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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骚(一) ...

  •   已是深夜,除了几声啴鸣蛙叫,再无其他声响,乌云遮住了月亮,甚至连一片月光都不曾洒下,猫头鹰诡异的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扇窗户,隐隐让人透出几分冷意。
      这是一个荒郊,方圆百里,只一家中第客栈,再无人烟。
      然此时客栈中虽几尽灯灭,却是再无空房的,甚至,马厩草垛之中,也是睡着人的。
      中第客栈,取中榜及第之意,乃居筠洲赶考书生必经之地,又近科举之日,故近日生意甚是红火。
      而在这客栈唯一亮着烛光的房间内,一名书生正秉烛夜读,此书生眉清目秀,黑发垂肩,一袭白衣,颇为俊逸。床上的包袱像是还未打开,而书生此刻手握一本书卷,正看得入神,恍然不觉时光匆匆。
      忽然,只觉一阵冷风袭面,烛火一瞬间便灭了,屋内霎时间一片乌黑,书生只觉森森的冷意,连忙向床上摸索打火石,想要重新点燃蜡烛,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慌乱中,扶向床柱,却感觉手中有湿意,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血腥,连忙松开手,瘫坐在地。
      “哐!”窗户猛地被风吹开,室内静悄悄的,再无半点声响,渐渐天亮……
      “兄台,昨夜可是睡得不好?”一名衣着寒酸的青衣书生向着在自己左前方不远处的白衣书生友善开口。
      “啊!哦!…在下初次离家,有些难以入眠。”接话之人,赫然昨晚书生。
      “你这人甚是有趣,回答就回答呗,‘啊哦’作甚?”
      白衣书生此时才整理好思绪,转向搭话之人,看他发间夹着一支稻草,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又笑些什么!”声音带了一丝气恼。
      白衣书生连忙敛起笑容,“在下方仲俊,见兄台发间一稻草,不禁失笑,实在失礼,万望兄台见谅。”
      青衣书生也不在意,扒拉两下头发,“在下沈风,昨夜赶到客栈时已经客满,睡在草垛,倒是仲俊兄不要见笑。”
      “哪里哪里,沈风兄多虑了。”
      ……
      相聚不近的后方,两个遮面的女子分外惹眼,白衣女子身姿窈窕,动作行为清淡高雅,白色纱衣随风轻舞,让人猜测面纱下的是怎样一副天人之姿,却隐隐透着几分清冷的味道。一旁身着湖绿色纱衣的女子气质甚是灵动,年龄看起来还是偏小的,大概14,5的样子,但仅是那明润的眼睛,想来也是不失娇俏的。
      “姐姐,这些人这般说话,不嫌累吗?”如黄莺啼鸣,又如新枝抽芽,声音中带着轻灵生动,绿衣女子好奇的打量着远处还在互相“见谅”中的两人。
      白衣女子这才凝神看去,却是在看到白衣书生时多停了两秒,便又敛下那双清冽无波的眼睛,“绮儿,休要多言。”声音甚至清脆动听,有如林籁泉韵,给人说不出的纯净之感,却也是隐隐带着冷意的。
      被称为‘绮儿’的绿衣女子俏皮的朝白衣女子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十年寒窗,终得赶考觅功名,哪知还未入京,却遭小人所害,你可知,我恨!我恨呐!”斯文书生突然面目狰狞,满手鲜血,一点点伸向他的脖颈,方仲俊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眼见狰狞的血脸一点点朝自己逼近,血长的指甲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脸颊……
      “啊!”猛的从床上坐起,脸上惊恐之情甚是明显,待喘息平静下来,方仲俊才惊觉自己衣衫尽被汗水所湿,想起刚刚的噩梦,又想起前夜遭遇,原以为早早睡下便无事,现在,却是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无奈,点起蜡烛,起码读书还可分散些心智。
      另一厢房内,白衣女子此时倚在窗口,静静的望着空中漂浮的云朵,清冷的身影此刻看去有些单薄,眼神深处似是隐着淡淡的忧伤,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女子嘴角隐隐翘起。忽然,女子迅速望向斜对角厢房,绮儿也快步跑来,却在即将到达窗口时被一只手拦下来……
      第二日,客栈楼下。
      “仲俊兄早啊,见你脸色不愈,可是昨晚又睡的不好?”
      “……”正要作答,方仲俊看向正在楼梯上往下走的沈风,此时沈风正一脸关切的看向自己,方仲俊顿时一窒,脸色倏时变得苍白,眼前沈风的脸竟和昨晚梦中书生重合!
      “仲俊兄,可是身体不适?”沈风焦急的声音传来,人也已至方仲俊身旁,低头,便对上对方急切的眼神,不像,一点都不像!自己这是入了魔了!
      “一时不适,不碍事的,倒是不曾发现,沈风兄却是比我矮这么些呢?”
      “你这人,人家好心关心你,你却如此戏谑人家!”连忙跳开,沈风脸色微红,竟有几分女子娇羞!方仲俊此时正为自己将好友与那梦中恶鬼相联而暗自懊恼,自是没能注意到。
      这边,白绿衣着的两女子正下楼从他两人身边经过,绮儿似是对这两人很感兴趣,目光时不时看向两人,白衣女子却只扫了这两人一眼,便直直向门口走去。
      城门外百里处
      “姐姐,那唤作‘方仲俊’的书生似乎被缠上了呢!”绮儿此时声音中少了那几分轻灵,却是有几丝说不出的忧伤。
      “他命中该有此一劫,你休要多事。”好听的声音却仍是平静无波的。
      被看破心事,绮儿暗暗捏一下衣襟,虽知她自有打算,还是问出了口,“姐姐不帮吗?”
      “其心不悟,如何帮得?”,如珠玉轻撒的声音,却是带着一丝缥缈,像是来自天边。
      微微一笑,绮儿看一眼走上前边的白衣女子:难怪姐姐突然决定要步行去长安,却是为了这般?小跑几步,跟上前方女子淡漠的脚步。
      纵然外表淡漠清冷如厮,其心,却不是冷的吧?
      “姐姐,不着急吗?”了解了女子的用心,绮儿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哪知白衣女子一听,身形顿时一顿,这才又接起步子,缓缓道来,“待秋试结束之后才是中秋夜宴,早了,怕是也无处寻的。”声音依旧清冽如水,却少了那分冰冷,多了几丝叹宛。
      看着白衣女子有些孤寂的侧影,那人,对她的影响,竟是如此之深!
      “姐姐,今日提早出门可是有事?”害怕见到这样的姐姐,每次心中都会莫名不安,好像一瞬间她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绮儿连忙转移话题。
      “去见一位故友。”一贯的清冷,却让绮儿感到心安。
      姐姐的故友,该不是和姐姐这般清冷少言吧!脑中联想着月光下,同样静默的两人静静对坐梧桐树下,散发着幽冷的气质……呃,冻死人了!
      河边凉亭边,负手背立一人,飘逸的白色纱衣绣着精致的蓝色花纹,蓝色的腰带印衬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支蓝色的玉钗捥起一束头发,剩下的发色随风飘动,似是眺望着远方山谷,飘尘出仙,不似凡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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