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闺蜜》花慵

5、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谁也没有对

　　我和妈妈坐在了通往深圳的长途汽车上。那是我第一次坐车，也是第一次有人陪。它太美好，美好得像是一场最绚丽的烟火，我怕只要我眨一下眼睛，它就会消失不见。
　　于是，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脸却贴在玻璃窗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如果我没有办法用我的言语表达，那么就用力地记住这样温暖的画面吧。我想。
　　这大概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了吧，睡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靠在了妈妈的肩头上，那样亲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因为这个小动作，我的嘴角泛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可是，妈妈睡得却似乎不怎么好，连睡着的她，都微微皱着眉头，眼睛有不断溢出来的泪水，她还是因为我，而感到内疚和难过吗？
　　一个急刹车，我几乎坐不稳，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她大概是被那么大的动静给弄醒了，看向倒在她怀里的我说，“有没有撞到哪里？没有受伤吧？”
　　我对着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她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只要等到天亮了，我们就到了，你再睡会吧。”
　　疲倦向她袭来，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可我只要一醒来，就睡不着了，虽然窗外是黑乎乎的一块，可我还是像个傻瓜一样盯着外面不断擦过的物体。
　　漫长的几个小时，终于还是被耗掉。天亮了，太阳也出来了。
　　妈妈牵着我的小手，下了车。
　　这个地方，和想象中的模样，是不一样的。依旧是像大伯家那边，有着一片片的水稻田和矮小的平房。可，放眼望去，分明是有什么不同的，可是，又有什么是不同的呢？
　　我总是容易走神，妈妈叫了好几遍我的名字，我才抬头望着她。
　　“我的小鱼，这里有种很好吃的包子卖，我买给你吃，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便兴致勃勃地冲向一个小摊位，给我买来了热乎乎的包子，说：“趁热吃啊。”
　　看到包子的时候，我的表情有点无奈，指尖触到的那一刻，还没抓稳妥，她便松手了。透明的胶袋掉在了地上，从袋子里滚出了两三个包子。
　　她的眼眶有些红，我赶紧蹲下将包子捡了起来，想吃一个，让她开心一下，可是她却抓住了我的手说：“算了，很脏。”
　　很脏，最后两个字，她的音调里有一点点不明显的颤抖。可我的眼睛却腾起了雾气。
　　我从来没有吃过一顿早餐，更不要提像样不像样的了。每天都是早早地去学校上学，大伯和伯母都还在睡觉，更别提会给我做早餐，或者是给我零用钱自己去买早餐了。
　　于是呢，我就每天饿着肚子从早上一直忍到晚上，只有一次，是吃了一个包子的。
　　那个包子，并不是我买的。是一个女孩子给我的，她说，“我这里有个包子，不过掉在了地上，我嫌它很脏。你不介意的话，就吃了吧。”
　　我瞧着那包子也并不是很脏，伸手接过了，咬了一口，一股泥味让我觉得恶心，所以，趁它不注意的时候，我偷偷丢到了垃圾桶。也许，那个包子并不是带有泥味的包子，是我自己的心里在作怪。
　　我蹲在地上，拼命地眨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我是个那么不坚强的孩子，只要回忆到过去，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忽然，旁边多了一个和我同样姿势的影子，她关切地问：“小鱼，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迅速地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就这样，大手拉小手地回到了妈妈住的地方。
　　那是个很简单的房子，但是有着空阔的大厅和漂亮的阳台。我喜欢站在阳台向下张望，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聚集，离散。
　　我来到这个地方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妈妈就辞掉了她的工作，专心致志地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我想，原因不外乎是她觉得有愧于我，于是加倍弥补。作为她的女儿，我不需要去拒绝，我也的确需要被照顾。
　　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我只是笑着沉默。
　　终于有一次，她落寞地问我：“小鱼，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只是冲她摇了摇头。
　　“我要你说话！”她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不是个能够承受住惊吓的人，逃避似地双手捂住了耳朵，冲到了阳台的一个角落里，蹲下。
　　我想，这个样子的我，大概是一条可怜虫。
　　她的怒气在看到我的样子后，似乎消散了一些，走近我，，温和地说：“小鱼，对不起，我只是想你和我说说话。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如果你不愿意说，那我会等，等到你愿意和我说话那一天。”
　　我的眼泪落得凶猛不可收拾，可我却不想被可怜，也害怕慢慢地她会因为我的不正常而抛弃我离开。我好不容易有个取暖的地方，我不想就这样离开。
　　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只是我的身上，隐藏了太多你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