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青河

2、第二章 齐佑天带着

　　齐佑天带着齐简逃亡了三个月后，终于进入了汉朝的界土。这段日子里他们经历了干旱的沙漠，无边的草原和不断的追杀，现在总算可以有了片刻的喘息。梵宣你当真那么狠，要置初叶的女儿于死地？看了看怀中白白胖胖的女儿他欣慰一笑，没有母乳喂养他就在草原上抓了只母羊挤羊奶给她，下雨的时候用蓑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手里，拿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遮雨，十六岁的他尽着一个父亲神圣的责任。
　　时间可以过得很快也可以过得很慢，对于快乐而言就太快而对痛苦来说就太漫长，齐佑天就在痛苦和快乐中带着齐简度过了十四个春夏秋冬。

　　十四年后，长安

　　“阿爹，这次住在桃园的女人是谁？”我嘴里含着一大块松子鱼肉，把腿跷在圆凳上含糊不清的问。想起白天在桃园看到的女人。
　　“都长那么大了吃饭还不规矩，哪里像个女孩子家。”阿爹说得虽是责备的话，口气却是充满了温柔和宠爱。
　　“别扯开话题，阿爹快回答。”吞下松子鱼后我又扯下一只鸡腿狠咬一口弄得满嘴是油。阿爹看着我的动作眼里含笑，拿过丝帕为我擦掉嘴边的油，“她叫凌晨弱”。
　　“是哪里的？柔伶坊？盼春园？阿爹那些地方真有那么好玩吗？你也带我去玩玩吧。”我仍掉鸡腿满手的油就抓住阿爹的衣服央求道。
　　“胡闹。”阿爹轻敲我的脑门：“女孩子家是不能去那些地方的。”
　　“那怎么会有女子在那里，阿爹还能把她们带回来？”我不依抓着衣袖的手还是不放。
　　“因为阿爹是男人，也只有她们会在那里，我的简儿是不会在那儿的也绝不可以！”阿爹揉捏我的小脸像发誓般轻语。
　　齐佑天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是三十而立的壮年当然不会没有女人，只是那些女人既无法拥有他的心也无法拥有他的人，因为他的心太贫瘠了只容得下简儿和她。
　　我露出大大的笑脸：“阿爹帮我洗手。”
　　“好，阿爹给简儿洗手，把简儿洗得干干净净的香香的，再卖给门口买猪肉的大叔换猪肉吃。”我头一歪：“哼，我不怕，阿爹才舍不得呢。要是把我卖了，阿爹可就没有一个既聪明漂亮又讨人喜欢的女儿了，那损失就大了这哪是一块猪肉能比得上的。”
　　阿爹把他的头和我的头相贴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比得上我的简儿，你比阿爹的生命还重要啊------”
　　“阿爹，为什么你带回桃园的女人总有着一两分相似？”听到我的话阿爹的手微颤了一下，虽只有瞬间可我还是感觉到。“因为她们长得像一个人。”
　　“是谁？我娘亲吗？阿爹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娘亲长的是什么样子，我好想知道关于娘亲的事。”我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不，不是你娘亲。是---是阿爹的姐姐。”阿爹说出这句话似乎很艰难，特别是“姐姐”两个字。我还想问下去，阿爹却已帮我擦干手吩咐小散带我去沐浴，自己转身走出厅堂。
　　浴桶里的热气把我蒸得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中我感到有人把我抱了起来，睁开眼看到阿爹慈爱的脸。“这样睡觉会着凉的，想睡就床上睡去。”阿爹用干净的衣服裹住我交给小散穿衣。待小散把我整理妥当后，阿爹挥手让她下去。我坐在梳妆镜前阿爹帮我擦干头发：“我的简儿长大了，以后阿爹都不能随便抱你了。”
　　“为什么不能抱我？我长大了，阿爹就不喜欢我了？”听到阿爹说以后不能抱我了，我就急了。
　　阿爹却不急，不慌不忙的解释：“不是阿爹不喜欢简儿，是喜欢你的男孩看到阿爹抱你会生气的。”
　　“那就让他生气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别人喜欢呢，我只要阿爹一直喜欢我！”我嘟哝着小嘴仰头道。
　　“小傻瓜，你长大了自然是要嫁人的，怎么会没关系呢。”阿爹笑着摸摸我的头拿起梳子给我编发辫。
　　“那我就不嫁人了，真是要嫁那就嫁给阿爹好了。对啊，我可以嫁给阿爹呀！”我向阿爹眨眨眼睛，“阿爹，你等我长大然后嫁你好不好？”
　　看着简儿眼中透射出的光芒，齐佑天一阵恍惚失神她多么得像她啊，不自觉的开口：“好。阿爹等简儿长大。”
　　我拉住阿爹厚实的大手：“打勾勾不许耍赖。”
　　阿爹伸出手握住我的小手一个吻随即落下，“一定不耍赖！”我很开心的闭上眼睛让阿爹哄我入睡，在快睡着的时候我忽然睁开眼问：“阿爹，我娘亲漂亮吗？
　　阿爹被我没由来的一问愣了一下，“简儿觉得自己漂亮吗？”
　　“当然漂亮了，我可是精华中的精华。”我起身窝进阿爹怀里。
　　“精华？什么精华？”阿爹不解地问。我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狐狸精！”
　　“哈哈---”阿爹听到我的回答后朗朗大笑起来。“我的简儿实在太可爱了，真是阿爹的心肝宝贝。”说完阿爹又在我额头上留下一吻。
　　“阿爹，说些我娘亲的故事给我听吧。”
　　“好，你娘亲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简儿乌黑的头发雪白的肌肤都是遗传自你娘亲，她那双淡棕色的眼睛有着无限吸引人的光芒。”
　　“那阿爹就是被那光芒吸引的吗？”
　　是被那光芒所吸引的吗？齐佑天自己也不知道。
　　“不说，告诉你，你就该笑话阿爹了，留给你自己去想吧。快睡了。”阿爹为我盖好被子再次哄我睡去。
　　看着日渐长大的简儿齐佑天心里酸涩，她越来越像她了，一颦一笑充满了她的影子。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身上给她最好的一切，都只为了心中的那个她呀。初到汉朝他身无分文，没有了羊奶喂哺他就割腕用自己的血喂她，可以说他们是真正的血脉相连了。他可以受苦，简儿却不可以，在一番打听后他夜入淮南王府偷盗了一百两黄金然后连夜逃到了长安。
　　为了给简儿最好的生活，他不能坐吃山空于是便开始从商做起药材生意。以前在兰诏国的时候他不仅学了功夫也学了些医术，虽然医术不精但对药材很是有研究，可谁会愿意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做生意呢？他要照顾简儿所以每天只睡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到处奔波，生意手段凌厉终于赢得了多方的信任，逐步打通所有关卡成了长安城最年轻且有威望的药材商，生意也越做越大。
　　所有受的苦他都不后悔，每当累到快要失控时就会想看到简儿天真无知清澈的笑脸，便会觉得一切的苦都是轻的，没有什么能比这来得更重要了。生活稳定后他开始命人到西域附近打听有关兰诏国的事，消息总是少之甚少；这些年来又多次命人偷偷潜入兰诏国却依旧还是没有和她有关的消息，唯一知道的是在他带简儿逃离兰诏后的几年里，繁帝曾命人在西域附近搜寻过他们。
　　她究竟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梵宣会怎么对她呢？是把她关起来？会打她吗？想到这些就会让他不能自抑，他开始寻找和搜集长得像她的女子，有的鼻子像，有的眉毛像也有的下颚像却没有一个能替代得了她。在他发现最像她的还是简儿后，他对简儿更是溺爱甚至是有些畸形的爱。纵使他心里清楚简儿是简儿，她是她，但刚才简儿说要嫁他时他心中仍是一阵激动。
　　不能再待在简儿的房里了，不然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克制自己，齐佑天退出房间往桃园走去。一个月前去厌次做生意，在平京苑遇到凌晨弱当时他就惊了。虽只有三四分但她是除了简儿外和初叶最相像的女子，其实要找到一个和初叶像的女子实属不易，毕竟初叶不是中原人士。
　　“晨弱”齐佑天轻敲凌晨弱的房门，“你睡了吗？”
　　凌晨弱打开房门，举止温柔贤淑：“我正在等佑郎呢。”
　　初见凌晨弱，她在月光下独自品萧背影甚是落寞，安静、忧愁、无奈全都写在她脸上。当她一曲完毕回身看见他时，即使有些惊恐也只是一个欠身面无表情的离开。
　　再见她时，她是由妓院老鸨引进门的，素白的衬衣一身淡水红色的轻纱裹住她美好的身段，妆也不浓很清素优雅，只是眼中依旧没有什么光彩。白云堂的老板董符起，在她入坐后便对她动手动脚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凌晨弱能避则避，不能避时眼中会有唾弃厌恶的起伏，这一切齐佑天看在眼里却没有出手阻止，他甚至有中好玩好奇的心理想看她到底会怎么做。
　　几杯酒水下肚，董符起这个花花大少就对她开始上下其手摸手摸腿亲脸颊了，凌晨弱推搡着却还是难逃轻薄眼中不禁氤氲出一层水气。眼看着就要被拉上床，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齐佑天发出无声的求救。齐佑天收起看戏的心理出声道：“董少爷，这姑娘在下向你要了，不知你可否赏脸？”
　　董符起诧异地看了眼齐佑天。“哦，不知齐爷对凌姑娘也有兴趣，我这做东之住倒是怠慢了。”董符起赔笑说。
　　“董少言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也是个男人嘛。”齐佑天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董少今日若是看割爱，那这次的药材就交给白云堂了。”齐佑天的言下之意董符起是听得懂的，虽心有不舒服可为了这批大买卖，女人根本不算什么，也就答应了。
　　凌晨弱尾随齐佑天出了门，“感谢公子刚才相救，小女无以为报给公子磕头了。”说罢边跪了下来。
　　“既不愿做这些，为何又要卖身来此？”齐佑天没有扶凌晨弱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
　　“小女有小女的苦，不愿在公子面前假惺骗取怜惜，还望公子见谅。不知公子名讳，请赐教。”凌晨弱还是未起身跪在那里。
　　“齐佑天。”齐佑天简单扼要的回答。
　　“感谢佑郎出手相助，请再接受小女一拜。”凌晨弱再次磕头。
　　在她唤出“佑郎”的那一刻，齐佑天就决定要要了她。只有初叶会唤他佑郎，凌晨弱不但和初叶长相略有相似亦如此唤他，他就不得不更加注意她了。“既你不愿待在这里，可愿随我回长安？我为你赎身。”
　　“佑郎意思是要买下小女？”凌晨弱蹙眉问。
　　“不，我只是为你赎身，你随我回长安待你还清赎金后你便是自由之身，在这之前我绝不为难你。你可愿意？”
　　凌晨弱似乎很愿意相信齐佑天的为人脱口而出：“好，一言为定。”也许是她害怕了这里的生活，宁可相信齐佑天为自己今后的命运赌一把，是输是赢都好过在这儿。
　　两天后便跟他回了长安住到齐俯，如今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齐佑天三两天就来看她一次但从未要求她做什么，也没要了她就是听她吹萧品茗而已。这让她感到安心，恐惧也慢慢消失，只有心里的伤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