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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twenty eight 我揉揉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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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揉眼睛,柔和的灯光在墙上旋出一个晕云。现在是凌晨两点钟了,也许是三点钟,有什么关系呢。我咬住嘴唇,继续做题。台灯站在桌子上挺直了腰杆陪我夜战,我小小的影子被无限放大在墙上,像一个巨人佝偻着身躯,既沮丧又落魄。
灯消失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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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已至,初冬将临。
当我站在秋风萧瑟的校园里,满心惶恐地望着飘来飘去的落叶,我忽然发现灯不见了,无所寻踪。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不知道他的邮箱,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不知道他所在班级,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我就这么满心茫然地望着高大的教学楼,霎时觉得它变得好大好大。
我再去敲楼下那户人家的门,却有意无意总是无人响应。那扇通往他们家的秘密窗户,也在不久后装上了不锈钢的护栏。我站在楼下遥望那两扇原本可爱的窗户,一个探着脑袋求爱,一个挂着冰冷的武装,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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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忽然就下了。稀稀落落的雪花安安静静地飘着,只将窗台盖了薄薄一层。我用手指勾起几片雪花,赶忙放进嘴巴里。没什么滋味,无味到竟有些苦涩了。我瞪大眼睛看着空气中慢慢绽开的雪花,想勾勒出灯的脸庞,却惊诧地说不出话来。我几乎忘了灯的模样了。
我害怕得流起泪来。
很快,我有了一个荒唐的补救方法,我只有努力学习,只有在期终测试拿到一个出人意料的好成绩,只有在冬学期结束的典礼上站上领奖台,才能让灯听到我的名字,才能让他记住我。
于是我那么欢天喜地地向老师请教问题,那么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课,那么不知疲倦地挑灯夜战。我甚至会很高兴看到一张接一张的白卷子,很高兴做完一套数学题。我常常在深夜里列下满满一张白纸的年级成绩划线,然后研究我和灯的位置。倘若我们的成绩相近,就有可能在下一次的考试中相遇。
可是有时候我从题海中挣扎出来,就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心里盛得满满的喜悦。
我好像疯了。
我就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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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杂乱不堪,我抱紧怀里厚厚的一摞书,跌跌撞撞地走出校门。营溪像一棵撒满光辉的月桂树一样从人群中凸显出来,我迈开步子走过去。她甜甜地笑着,接过我怀里的包裹。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好憔悴。”
营溪淡淡地笑了笑,说,“你也是,头发怎么剪了?”
“学校统一认定的长度。”
我们都情不自禁却好不快乐地笑了。
我凝视着营溪的脸。我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以前的日子,从她被标上优等生的标签,从雪朝离开她以后,这些日子我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忍受的。
“李司泉。”
我们正欲离开,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就看到他大大方方地朝营溪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王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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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月光一丝一缕地泻进屋里,在被子上欢快地跳舞。我就好像一个垂危的病人,眼睛一阖一闭,似乎眨一下就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月光越流越快,越流越多,汇聚在床前。朦胧的睡梦中,我感觉到一个月光一样的男孩坐在床前。
我以为那是灯,慌张地坐起来。
“我不是他。”他冰冷的声音好像泛白的清晨树上的露水。
我拼命睁开眼睛,他反而伸手捂住我的眼睛。那手是温热的。我默默地抿住嘴唇,温热的泪水淌到脸颊上,落在脚踝上。
他突然开口,“你错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他便不见了。
从天而降的纷纷的玫瑰花瓣,只有红白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