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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百花崖下伤百花 你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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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来敲门的时候我知道我已是在屋内愣了许久,开门后才发现自己仍是只穿了中衣,想着反正不用再出门,我便拉了娘亲到床边,自己缩进了被窝,问道:“娘亲此时来是何事?”
娘亲抚了抚我的脸,笑着叹道:“我听闻有个不要命的小子想要我们雪山上最美丽的花儿,娘亲心下着急,便来看看这花儿还在不在。”
我听了则是大窘,心下却不是不悲哀的,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仍不甚清楚,然而我到底是能明白宋非这一行为应当可以理解为是在追我。
明白这一事实让我感到更加悲哀,我们之间当初便已是他不信我,我未思虑着他,即便没有当年之事,矛盾也是早晚会出现的,而如今他是不是当年的他我不知晓,我却早已不是那时的我,让我如何应对?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雪莲花开在百花崖上,他要便去那里摘就是了,他来问我就算了,娘亲你又为何拿我打趣。”
娘亲则是轻叹道:“娘亲自是知晓你会如何回答,你却未必知晓他现在作何应对。”
我扭过了身子,装作不在乎,耳朵则竖的老高注意着,发现这一现象的我有些抑郁。
“他说最美的花要配最心爱的姑娘,所以他现在去了百花崖采雪莲花,哎,这个心爱的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呢?”娘亲在我身后轻轻说道。
我一下子立起身子,怒道:“胡闹!”出口便觉不妙,寒了一张脸不再做声。
娘亲见我如此,也不再取笑我了,她抚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道:“玉儿,事到如今有件事娘亲也不愿再瞒你。三年前你归家之时弄得那般狼狈,你爹爹见了心疼不已,便命人截下了你传送出去的所有信件,你知道,雪山这地,内部若不向外传递消息,外面的人是如何也找不到的。你爹虽说他若真心喜欢你自然会想方设法找来,受些苦无妨,娘亲虽然也怨那小子害你受了苦,但到底是明白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你以为你已放下,娘亲如何瞧不出你心里仍是念着他?如今他前来,也真是对你有意,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要把握住呀。”
我听了心下发颤,反身抱住了娘亲喊道:“我不我不我就不!什么宋非什么江南我全不要!当年错过本就证明了这只是个错误,他若真有心他哪里需要三年,我承认我现下仍对他有情,但是已经很淡很淡了,我保证不久我便会将他忘掉。”更重要的是,我如今已是容家家主,一生都是要守在雪山之上的,难道要我舍下责任舍下娘亲,仅仅只是为了男女之情吗?
娘亲抚了抚我发顶,叹了口气最终是没有说话。
隔天傍晚,有人来报昨日见到宋非独自上了百花崖,至今未有归来,我踌躇了半晌,终究是披上裘袄前去寻他,我安慰自己,不过是因为他在雪山之内不能让他出事,若是在他处我定然理也不理睬他半分。
踏上百花崖的路我有些胆颤,这座山崖极高极险,冰雪覆盖未有千年也已百年,稍不留神便是丧命之事,即便是最勇敢的少年也不轻易踏足此地,宋非他真是疯了。
直到此刻我独自一人之时,我方能承认我心里对他仍是半分情意未减,听见他上了百花崖我便是一直担忧到了现在,我只能唾弃自己的没出息。他是为我灌了迷魂汤还是如何,叫我只见一面三年以来的看淡统统都烟消云散。
只是那又如何,唉,那又如何,我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也不知他如今到底是何情况,他如今应当二十有一,若是有了家室我又该如何自处?容家责任我又如何能放下?罢了罢了,寻到他后便让他下山去再也别见了罢,我若是终身未嫁也是活该。
铁锹敲在冰上的声音叮叮咚咚,四下寂静得心下有些发慌,眼见着天暗了下来,我带来照明的夜明珠却因先前摔倒不知滚去了何处,我终于是感到有些害怕。
一路喊着他的名字壮胆,找寻着可供歇脚的山洞,凭着一股冲动上山的我此刻又冷又饿,多年前护城河畔那个寻不到河灯的小女孩又在我眼前浮现了出来,只是当初尚有欢喜,如今却是只有伤心,到死我都是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无用之人,这样的认知让我更是害怕。
天完全暗了下来,我看不清眼前的路,两侧是不留神就会跌落的山崖,我心中堆积的委屈一涌而上,不由自主地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宋非,宋非,你到底在哪里?
绝望得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我被拥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他抱着我在我耳边微叹:“真是个离不开我的小丫头,早让你不要逞强的。”
我又急又气,在他怀中胡乱挣扎,却被他紧紧地锁住,我不由带着哭腔喊道:“你为什么要来啊,当日你决定不救我之时我们早该结束了的啊,你到底为什么还要再来啊?!”到底还是有着怨气的,我那般信你那般喜欢你,你怎能负我?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双手却始终没有放松,我真是累啊,就这么在他怀中昏睡了过去。
我想,我果然总是在他面前昏过去,不知他如何作想?
醒来时我以为我们已经回到了寨中,怎知环视四周才发现只是一个山洞,他在我脚边烤着火,我动了动发现身上披着他的外衫,我有些害怕面对此刻的状况。
他却是注意到了我已醒来,将篝火拨旺了几分,将什么东西递到了我的唇边。
我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伸手接过,入手才发现竟是用雪莲花瓣盛的水,无奈,这应当是我所喝过最高贵的水了罢。
我将他的衣服拨开坐起身,算了算距离又与他拉远了几步,道:“我不信你摘花只为送人,雪莲花虽美,药用价值却更大,你夫人受伤了?”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这般用意未免太明显。
果然,他闻言便笑了起来,灼灼双目紧盯着我的脸,以前我不知,他那双眼睛还能有如此妖气的时候,但他的话却让我胸口一窒,他说:“容姑娘果真聪慧,内子几年前伤了身子,正需要雪莲调理。”
我一口气闷在胸口,心上是说不出的难受,既如此,又为何对我做出这番情状,我捂了心口偏过头不去看他,恨声道:“很好,如今你既已采得,便即刻下山去吧,尊夫人的病怕是等不得。”
他又过来执了我的手不容挣脱,缓道:“你莫动气,你若因气伤了心脉,我才是又要上一趟百花崖了。”
“随你爱上几趟啦!”真是讨厌,对着他说不出几句话便总是想哭,反应过来时我有些惊愕,擦了眼泪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你忘了你三年前说要嫁给我的?如今信物还在我手上,你想赖账?”他掰过我的身子,神情间对我似乎很是无奈。
信物?哦,他说小红,当日我急着赶回便忘了向他索回,可是,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推开了他,带着哭腔喊道:“我才不要嫁给你!我不能嫁给你啦!你为什么不早点,你为什么不早点呀!你当时为什么不信我!嗝~”气抽得太猛,不留神就止不住地打起了嗝,我可真是狼狈。
我承认我无理取闹,即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明知他所为实在是合情合理,然而我就是心下放不开,我以全心对他,他怎么可以不完全地信任我?
他面色发白,正要开口,洞外传来阵阵呼喊声,似乎是来找我二人,我狠狠地抹了泪,推开他便向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