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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枕黄粱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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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每天我都花很多时候来验证宋非根本没把我当做他的未婚妻来看待这个想法。
比如说他清晨起身时我偷偷溜进他屋子想要替他更衣,他就会握了我的手皱眉道:“你来做什么,用过早饭了吗?”
比如说他看账写字时,我想要帮他研磨,他就会把我拉开让我坐到一旁说:“别闹,自己吃点东西。”
再比如说我跟着他出行,一路下来他虽是未再说什么,打道回府时我手上必然堆了足够多的零食。
想到此处我不禁心口有些发凉,他这般把我当猪养着,莫不是看我细皮嫩肉想将我养壮了试一试口感?
头上蓦然多了一只手,这只手狠狠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宋非含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又在乱想什么呢?”
我将想法给他说了说,他沉吟了一会儿,正当心惊莫不是被我误打误撞猜中了他不知如何反驳时,他伸出右手精准地捏上了我的脸,笑骂道:“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
定然是不信的,我笑眯眯地扯落他的手,顺势依在了他的手臂上,拨弄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拉长了调道:“我在你府里都已经待了三个月啦,我——好——无——聊——嘛——”
看了看他的面色,另一只手偷偷地自他背后默默攀上,正要夺去他的发簪,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空着的一只手迅速截下了我的手。自觉理亏,暗暗在心里扮了个鬼脸,我又央求道:“带我出去玩吧,好不好嘛~”
他包住我的双手似乎是僵了僵,问道:“你想去何处玩耍?”
我思索了一下,喜道:“听说四月城外桃林绵延数里,我们便去赏花吧。”我想要看桃花已经很久,一直以来我都想比较下他的眼睛与桃花,哪个更美些,我私心里认为,定然是他的眼睛更好看的,心下高兴,便又补充了一句,“就你我二人。”
可叹当时我没能发现他的异状,只听到他沉沉地说了声“好”,便拉着他的手欢呼,愉快地给他跳我们雪山上最好看的舞,抱着他在他脸颊上重重地啃了一口。
后来我想,那时的我,到底只是个自私的小丫头。
在一个阳光和善的午后,我终于与宋非一道出了门去踏青,我坐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我在雪山的趣事,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免有些想家,我拉了他的手心虚着问道:“过几日我回雪山一趟看看我爹娘好不好?不出三个月我一定回来!”路上一个月多,在雪山待上一个多月,我自忖这般安排很是合理。
他没有立即答应我,我却感觉他似是有些不快,沉默了片刻淡道:“我本未强求你留下,你要去何处我自然是管不住的。”
我有些委屈,他这般说是将这三月以来的相处当做我的厚颜无耻、一厢情愿么?但终究是感受到他今日似乎心情不佳,正要开口劝慰几句,车外一阵兵戈之声响起,一时间人仰马翻。
我提了鞭子就要钻出车厢去看看,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他桃花般的眼中此刻墨色沉沉,薄唇紧紧抿成一道细线,道:“你不要出去。”
我没注意,只当他是关心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道:“别怕,我不会有事的。”说罢便钻出了车厢。视线内所及是一片狼狈,那些黑衣人干脆利落地挑起,砍落,动作是看不出的古怪,我不由庆幸宋非没听我的还是带了护卫前来。
紧了紧手中鞭子,我有些忐忑,毕竟我未曾真刀实枪地与人性命相搏过,但宋非前几日染的风寒尚未好,我自是不愿他动手,是以我硬着头皮一甩红鞭上前与其中一人缠斗了起来。
那人功夫真当诡异,我右手扬鞭打向他面部,左腿向他腹部踢出,他本该是个后仰的动作被我一踢之下站立不稳,偏生他竟似没有看到鞭子一般直直向着我冲来,将要被鞭子扫到门面时不知怎的他却一下子滑开,转瞬便贴到了我跟前。
我急急收脚后退了几步才没有着了他的道,一时间也不敢掉以轻心,耐心地与他拆起招来,眼角余光看见宋非不知何时也出了车厢,正立在马车前静静凝视着这里,眼见至少五六个人扑向他,我不敢分心,只大喊了一声“小心”,便险险避开了那人扫向我门面的匕首。
只听得“噗”“噗”几声,宋非竟在我尚且勉力抵抗之时轻松解决掉了那些黑衣人,我心中松了口气,却不免担心他的身体。
不欲多做纠缠,我使了个虚招混淆了与我缠斗那人的动作,急忙向他跑去,问道:“你不是染了风寒仍未好,出来逞什么强?!”他闻言却是眸色又加重了几分。
我不明所以,却听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唉,我看到他便忘了身处危险了。想着反正他能够轻松解决掉那人,其余账回去再算就是,我并未回头,只将鞭子抛到他手上等他出手。
错便错在了我这般理所当然,腕上被划出伤口时我尚未反应过来,等到身侧寒光一闪我才意识到不对劲,行动快于理智地挡在他身前,正懊恼为什么不能想到方才他其实只是硬撑,下一刻冰冷的匕首便没入了我的身体。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好用眼神示意他快跑,他冷淡的神色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眸中满是震动,一扬手,生生将那个黑衣人震碎了心口,毫无虚弱的姿态。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他既然无恙方才为何不出手,然而心口阵阵疼痛袭来,眼前已是模糊得看不清事物,抬手想要摸一摸我的心是否还在,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前我想着,怎么总是在他面前昏倒,他会不会认为我太弱小因此嫌弃我呢?
我不知道我睡了几天,醒来时小鹰在我窗外盘旋唳叫声声,我挣扎着要起身,身边伺候的童子大惊失色地要我躺下,我便让他开了窗让小鹰进来。
看完小鹰带来的字条我心口突然又开始疼痛,摸了摸它的羽毛让它飞走,我问童子宋非在何处。童子恭敬地回答我说他前日急急忙忙地离了府,不知是去了何处,此时尚未归来。
我黯然,童子又急忙说前日之前宋非在我床边不眠不休照顾了好几日,我心惊,连连问他今日是何日,他说了日子,原来我已昏睡了五日。
他还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进去,宋非当日为何没有及时为我解决那人此时我也无暇追究,我挣扎着起了身,童子的神色急得像是要哭了出来。
胡乱套上衣衫便往外走去,期间童子不断地在阻拦我,但是我内心迫切顾不得他,身子又虚弱得不想开口说半句话,便用了迷药将他迷晕在了房内。
内心对他说了声抱歉,我急匆匆地赶往马厩挑了匹马奔出府去。
哎宋非,我虽是年幼但终究不是不明事理,此前种种,往后都当作烟消云散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