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 赵婉初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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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进跟着赵业横渡了带水北上长城的时候，季景珣约莫有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招猫逗狗的年纪，一时闲不下来，那时候双生子还整日黏着柳若情不撒手，钱喜乐跟着季景珣由原先的掏鸟窝、偷西瓜，渐渐被带上了食色性也的道路。
无所畏惧、顽劣不拘，正是那个年纪活力充沛的少年，所以季景珣对于赵进从长城带回来的豆芽菜极为不满，不是嫌弃她是女孩子，也不是嫌弃她闷葫芦一只，季景珣微妙的觉得，就像是自己的兄弟成家了一般，再也不能整天玩闹儿在一起的失落感，就像是明明说好了一起闯荡江湖，突然就只剩他和喜乐了一样，季景珣认为，这都得怪赵婉初。
恰厄大汗好色成性，妻妾成群，子女无数，赵婉初到底是庶出，又被嫁祸伤及了努辛格最为疼爱的九王子，年仅九岁就随着娘亲一起被逐出皇宫，她娘本就是贫家女，原以为跟了大汗好日子就在眼前，岂料一朝变故安逸的日子瞬间到了头，尝过了好日子的甜头再回头去过清贫苦日，赵婉初的娘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熬了没两年愣是为了跟男人把自己的亲生骨肉丢了。
谁也不知道赵婉初那两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赵进发现她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还发着高烧，纵然是带回了原化，赵府上下对她也是关爱有加，可赵婉初小半年内愣是一句话没有说过，所有人都开始相信这该是个哑女。
季景珣知道赵进回来的那一天高兴地叫上钱喜乐就要拉赵进出去玩儿，他蹲点了好几天，城西汶河上游有个鲜少为人知的水帘洞，里头肯定有宝贝，他摧心挠肝了好几天，可到底忍住了，和喜乐商量着都觉得该等赵进回来再一起去，没成想，他往赵府门前一站，赵进小眼神都没丢给他一个，一挥手只说忙，让他俩自个儿玩去。
季景珣就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透心凉，熊熊燃烧的激情瞬间退了下去，不由气恼地一把扯住拔腿就跑的赵进，骂道，“怎么了？去了趟长城把魂儿丢那儿了不成？还是不是兄弟呀？”
赵进一急，急赤白脸地比划了好半天才说道，“家里有人！”
季景珣继续摆脸，“有人怎么了？还要你招待了不是？”
“不，不是，是我和我爹在长城带回来的人，胆儿小，我不能让她一人儿待府里。”
季景珣这才隐约想起，临出门前他娘貌似是跟他说过这事儿，也就松了手，理了理赵进有些凌乱的衣襟，挑眉说道，“谁呀？这么大派头？”
正说着话，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翠绿的衣角，那影子像是受到惊吓般刷得就缩了回去，季景珣一把推开赵进，迈着虎虎的步子就走了过去，对于走廊转弯处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影（对于幼年赵婉初来说，季景珣那时候是挺高大的……），赵婉初登时就睁大了黑眼睛，仰着头浑身颤抖地看着他。
季景珣眨巴着眼觉得这小妹妹长得还挺好看，正要搭话，赵婉初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掉头撒腿就跑了，季景珣一时被吓得怔在原地，后头跟着的赵进却是生气地搡了一把，说道，“婉初刚来认生，你再吓唬她试试？”
季景珣就讨厌赵婉初了，这个豆芽菜抢了他兄弟不说，再后来，赵婉初愿意跟着赵进一起出门的时候，季景珣才觉得这拖油瓶超级无敌麻烦，基本上他们若是透露出一丝一毫要干坏事儿的前奏，这要死的丫头就会急忙跑回家通风报信儿。
季景珣曾经拉着赵进语重心长地说这事儿它不能纵容，好端端的乐趣都被那死丫头给毁了，赵进却说婉初来原化都这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人活泼了点儿，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季景珣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继续劝丫头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不能成天跟着他们混小子混一块儿，不成体统，赵进却是小手一挥说道那有什么，婉初都还没长开，在这原化他们不带她玩儿，她还能找谁？末了还把季景珣数落了一番，说他就会拿事儿，心胸狭窄，可把季景珣气得。
季景珣一口恶气憋在胸口日积月累地终于是发酵了，他决定要给那死丫头点儿颜色染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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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烟巷今儿晚上可是有一场盛世，那就是各个院楼年满十六岁的小香瓜们今儿晚上都要聚到一起登台，琴棋书画只要有才能都亮出一手，由着看官们送花当做票数，决出的前三甲今夜可谓就是身价暴涨，再由出价最高者领回去破瓜。
季景珣一早就等着这一天，他是没钱买小香瓜的，可他有的是精力和好奇去围观，因为他觉得总有一日他会像那些一夜成名的花魁一般千金为买美人笑而名动原化。
赵进原不打算带上赵婉初的，烟花之地女孩子家去了不好，可架不住季景珣撺掇，季景珣今天反常的热情和好脾气，赵进也没想太多，拉着赵婉初就去了醉烟巷，时候还早，用季景珣的话来说叫提前占个座儿，免得一会儿人多挤不进去。
赵婉初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人多嘈杂，她紧张地攥紧着赵进的衣摆，一直低着头，眼光却也禁不住好奇地偷偷瞄着那些形色各异的人，若是不当心碰到一人稍稍走得离她近些，她就是瞬间收起眼神缩到赵进身后。
天儿擦黑了，汶河上已经飘起了诸多花灯，连着画舫都挑着红灯笼，好不热闹的模样，赵婉初紧紧盯着那些漂亮精致的花灯挪不开眼神，季景珣眼珠子一转，说道，“赵进，你妹子好像挺喜欢那些花灯的，你去给她买两个来。”
赵婉初水灵灵的眼睛就看向了赵进，赵进心里头毛茸茸一片，当即拉着赵婉初的手就要走，却是被季景珣一把拉住，对上赵进疑惑的眼神，季景珣笑得一派爽朗说道，“你拉着她作甚，不嫌弃小姑娘家跟着你乱跑被人搭讪？我和喜乐都在这儿呢，人丢不掉，你速去速回！”
赵进犹疑地看了赵婉初一眼，觉得季景珣不靠谱钱喜乐也算是靠谱的，就果断将赵婉初的手塞到了钱喜乐的手里，拍了拍她的头说道，“等我回来，乖！”
赵进一走，没过多长时间，季景珣就拉着赵婉初挤着人群往醉烟巷后头走去，人都集中在汶河两岸，巷子里乌漆抹黑的，星星点点的光根本就无济于事，赵婉初却也没有怀疑直愣愣地被拖着一路跟上。
季景珣拉着赵婉初拐了个弯儿，在一个小破楼前顿脚，说道，“喜乐跟那儿等你哥哥，你在这儿等我，今儿晚上我们在这楼上看，下边儿人多，挤，我先上去看看可有地方待，懂？”
赵婉初抿着嘴，这里很黑，也没有人，她很害怕，可这个大哥哥好像一直都不喜欢她，她也不敢反抗地太明显，就杵在哪儿一声不吭，季景珣好脾气地劝了半天赵婉初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季景珣这才满意地将一个火折子递给赵婉初，转身登脚上了楼。
一路走过去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赵婉初还在奇怪，这么漂亮的地方怎么也会有这般破旧的屋子，而且好半天了，楼上都没了声响，大哥哥还在不在呀？她一个人，好害怕……
丫头不自觉开始紧张，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戒备地看着四周，季景珣躲在楼上的小角落里，阴险地张嘴无声笑着，他就是要让她害怕，恐惧，然后最为彷徨无助的时候再跳出来拯救她，一旦自己的英雄形象在那死丫头的心中得以奠定，那么还怕那死丫头日后不听他的？
然而少年还是算有遗策，自以为的火候还没到功夫，赵婉初那头却是碰到了意外。
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咕噜着，打眼看到赵婉初，眼里都泛着绿光。
季景珣藏的角落看不到那醉汉，只是突然发现丫头眼睛瞪得老圆，浑身僵硬，突然转身要跑，却不知被什么黑影瞬间压趴到地上，连着火折子都滚到一边登时熄灭，季景珣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噔噔噔地跑了出来。
一出来就不得了了，借着依稀的月光都能看出丫头遇到了色狼，当即拿起一旁的木棍毫不犹豫地就盖了上去，那醉汉不由恼怒，放开赵婉初二话没说冲着季景珣就撞了过来，季景珣何许人也？年纪小归小，可也是原化出了名的恶霸，那醉汉脚下不稳，出拳没了威力，不出十招就被季景珣打趴在地上，季景珣啐了一口，不解恨地还踹了他一脚，这才走到赵婉初身旁。
赵婉初似是被这一场突袭吓懵了，季景珣蹲在她身旁，推了她一把，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倒抽一口气，随即急喘起来，季景珣有些心虚地问道，“丫头，没事儿吧？”
赵婉初的喘气中不知不觉沾了水汽，季景珣看不真切，着了魔一样竟然伸手去碰她的脸颊，触手冰凉，大惊之下连忙握住她的手，瘦小的，剧烈颤抖着，冰凉入骨……
季景珣觉得这事儿自己作得过分了，赶紧将人搂进自己怀里，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赵婉初浑身一震，软绵绵地靠在了季景珣的胸口，季景珣的良心备受谴责，拍了半天突然将人背起，赵婉初一惊之下不由勒紧了季景珣的脖子，季景珣打着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一些，等赵婉初的手摆到他肩上的时候，咳了两嗓子才说道，“我先送你回家吧，花灯让你哥晚上给你带回去。”
季景珣能感到赵婉初在他背上轻轻点了点头，跨着步子就往赵府的方向走去，不经意之间耳旁却是传来了极为轻微的一个“嗯”字，季景珣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走了好几步了突然转头震惊地看着赵婉初问道，“你会说话？！”
赵婉初的手不由收紧，半晌又“嗯”了一声，季景珣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高兴地说道，“那你多说几句我听听。”
赵婉初把头埋得深了一些，又是“嗯”的一字音节。
“说说！”
“……嗯。”
“说——话——”
“……嗯。”
“你听不懂我的话？”
“……”
“那你为什么不说点儿别的？”
“……嗯。”
……
如此这般，直到季景珣将人送回赵府，赵婉初一路上也只是在沉默和“嗯”之间有针对性地选择回答，季景珣最终落败。
可是经过了此事，季景珣就觉得这赵婉初该是要识时务了，歇了两天重整旗鼓又带着赵进和钱喜乐要去烧人家麦杆儿，不过这次豆芽菜又跟过来时季景珣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反对，可是刚到达目的地，火折子都还没点起来，赵婉初扑棱着小腿趁着他三人不注意的时候又跑了，季景珣忙活了半天没看到赵婉初的身影，心里一咯噔，就看到柳若情甩着鞭子追了过来，想都没想撒开腿就跑，迎着风泪流满面之际，还不忘咬牙切齿仰天大喊，“死丫头，这次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