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眼里出西施》jpg

2、chapter 2 第二眼

　　第二眼

　　林清猛地转过身，坐在她身后的就是今日追悼会上的男子。陈升半侧着身子，右手搭在椅背上，左手握着筷子撑在桌面上，微笑着凝视她。林清这才发现，他是个左撇子。

　　“林轻？”陈升有些玩味地笑笑，左手握着筷子的顶端，握筷子的三根手指互相揉搓筷子，使得那两根细长的木棍像是在空中来回交叉着跳舞似的。

　　“今天追悼会上那个？”

　　林清点点头。

　　他又继续盯着林清，微微启唇，笑得如桃花般灿烂，“是轻柔细腻的轻？还是，身轻如燕的轻？”他特意在‘身轻如燕’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又上下打量林清，自顾自地摇摇头，似乎在说着完全不符合。

　　林清轻而易举地听出了他对自己体重的嘲笑，恨不得将他揍得满脸菊花开！但是，这是个文明之都、法治社会，那遥远的野人时代也早已远去，一切暴力举动皆会受到惩罚。俗话说的好，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面对这样的恶人，只能微笑！更何况，打人是个力气活。

　　于是林清决定一笑泯恩仇，“呵呵，先生难道不知道在汉语里同音词可不少？这也无所谓，谁会去计较先生你的才疏浅薄呢？”

　　陈升杏眼微眯，这在他看来可不是要泯恩仇的态度。

　　打住！虚构情节到此结束，免得等会儿血喷溅出来。

　　“呵呵，先生误会了，我的清是清心寡欲的清，两个字虽然同音但不同意。”林清笑得十分和蔼，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看他穿的样子总不会是个小人物吧，做事还是小心谨慎点的好，别惹怒了他。

　　陈升像是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接着手托着下巴，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林清的眼睛，“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很清心寡欲咯。”

　　林清有些窘迫，这名儿是林清她老爷子取的，就是想让她清心寡欲来着，也有点让她少私寡欲的意思，可是她是否做到了呢？

　　“呃......没有吧。”

　　“我觉得，事实上没有人可以做到清心寡欲。”林清垂下头抿抿唇，看着自己的手，想到了一个人，“想要吃饱穿暖，想要富贵名利，想要去世的亲人朋友活过来，想要和不会爱上你的人在一起，想要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欲念。”

　　陈升挑挑眉，若有所思地歪着头看林清，而后半嘟着嘴唇说，“有意思。”然后便默不作声。

　　林清见他这样，便转回身。

　　杨阿姨突然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面来了，快吃吧！我先去忙了。”

　　林清向她道谢，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空气里，只剩下她吃面的“咻咻”声。

　　“呵，真够豪放的。”陈升打破沉寂突然就说了这句，林清被吓了一跳，“咳咳！”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要你管。”

　　陈升又不说话了。

　　林清真是奇怪了，他是怎么回事？

　　“那如果想让死去的人永远沉睡呢？”蓦地，陈升又开了口。

　　(⊙o⊙)…嘛玩意？

　　林清抹了抹嘴，想：这题跑得够快的呀！

　　“死去的人是不会苏醒的，永远不会。”林清的眼神黯了黯。

　　“今天那人，是你爸？”

　　“......嗯。”

　　“为什么，要笑？”

　　“......你不懂。”

　　“那个……”话未说完，陈升站起来把钱放桌上，“结账。”然后就离开了，留下林清一个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事实上，林清忘记了一点，她这样平凡的人怎么会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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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家的小区已经十分陈旧了，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是林清她父亲当年工厂里分的小公寓，两室一厅的。现如今底楼的侧壁上有个大红色的“拆“字，整幢楼几乎所有的住户等在等着搬迁，好住到新房子里享福去。

　　冬天的黑夜来得较早，黑幕很快地就遮住了天空，路边的路灯只有几盏还亮着。林清走进楼道里，声控灯不是什么时候坏掉的，整个楼道黑漆漆的，林清只能拿手机出来照亮，好在林清家就在三楼。

　　掏钥匙开门，林清她妈就在客厅里等着，一边看烂俗的电视剧一边织围巾。

　　“怎么才回来，都快要吃饭了。”

　　“哦，杨阿姨让我在她那儿吃碗面再走。”

　　“我红薯呢？”

　　林清从包里掏出了两红薯，摸了一下还温热着，“还好，还热着呢。”然后就屁颠屁颠儿地跑到她母亲大人的身边，“母亲大人，请用。”

　　林清母亲接过红薯，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等我吃完就来给你算算账。”林清听完吐吐舌头，拿出手机随便翻翻。

　　忽然，陈升的脸就在林清面前浮现，连手机屏幕里都成了他的脸。

　　他，怎么样了？

　　林清摇摇头，接着上网浏览网页。

　　“臭丫头，过来！”林清一看，她的母亲大人已经吃完了红薯，还是两个体积较大的。

　　林清顺从地坐在母亲大人的身边，任由她对自己进行无休止的“算账”。

　　“你说说，你是想怎么样？当初跟你怎么说的？让你好好地认真地跟那人相亲，你不也答应了嘛！”

　　“那是被你逼的。”

　　“可你呢？既然答应人家交往看看，那你呢？人家约你你老说忙，你忙啥？就你那殡仪馆的事有那么多吗？”

　　“谁答应了？！”

　　“当初和你说了，别去殡仪馆，把好好地英语专业丢掉，去什么殡仪馆！可是我怎么劝你都没用，你非要去！这回儿说忙了！”

　　“翻译岂不是更忙！”

　　“你！你再说一遍！”

　　林清撇撇嘴，“一遍。”

　　林清母亲扬手就作势要给她一巴掌，林清手一挡也没见巴掌落下来。

　　“我该怎么说你！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地把你生出了，再辛辛苦苦地养你养了27年，可是呢！你连我想要个女婿这个简单的愿望你都满足不了，也就算了！让你去相个亲，你像上战场一样！你说，你到底想咋样啊？”

　　她停顿了会儿，又语重心长的说，“清啊，你人呢长得胖，还不漂亮，也老大不小了，27了！没两年就奔三了，倒时候你仅剩的青春都没了！

　　“有三年呢！”林清反驳。

　　她母亲盯着她看了会儿，“清啊，辞了吧，这工作不好。”

　　“不！”林清的语气异常坚定。

　　林清母亲长呼一口气，“清啊，忘了那件事儿吧，你爸他不会怪你的。”

　　林清突然浑身僵硬，半天没说话。

　　“不，”林清的嗓子哑哑地，“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

　　说完，林清拎着自己的背包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后“啪嗒”反锁，她紧紧地咬住唇，隐约可见血色。

　　林清她爸伊然成为了她的痛，窒息的痛，一辈子都脱不下的痛。

　　她很后悔，很后悔。但她明白一切都晚了，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