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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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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时节,正是展开社交的好时段,这个时候各个家里的主要成员几乎都在家,要谈论什么事情,通个气儿最是容易,尤其是牵线搭桥寻姻缘的,长辈都在,互相见个面几乎就可以定下大致的东西,不用浪费时间千里传书什么的。
不过冬天聚会的由头确实不太好找,赏花会,茶话会什么的多少都有些时节不对。有的人家养了什么特殊的花种,或是梅花开得好,办个赏花会倒也应景,但是茶会可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冬天就不是个产茶叶的时候,难不成你要用去年的陈茶招待客人?小心被人笑话。
可是偏偏荣阳顾氏的大夫人刘氏就办了一个茶会出来,邀请了在荣阳的一些家世相当的小娘子和到了年龄的小郎君。不仅如此,每个到会的小娘子小郎君,都收到了一个镶嵌着花瓣和竹叶的香纸,上面写着茶会的日期和邀请人。
纸张对于大晋朝的人来说还是个稀罕玩意,不过现在的纸张颜色依旧有些发黄。因此纸张的好坏完全由纸的颜色拉区分,颜色约淡,价格越高,甚至有的人做出‘白纸’不舍的使用,反而放置起来,直等到纸张泛黄,才后悔当初傻透了的决定。
不过紫色的纸张,还真就没有人见过,虽然这紫淡色的纸张没有白色的纸张做的请柬贵重,但是上面隐约可见的花瓣和竹叶,反倒显得纸张有着一种宁静淡雅的感觉。
“阿玉姐姐,快说,你把我们几个骗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千万别说是请我们喝茶,我可不喝陈茶,难喝死了,就算放了糖和姜汁,我也能闻到那股子发霉的问道。”一个穿着金红色襦裙的漂亮小娘子,风风火火的进到顾茶所在的长亭里,一点都不像后面跟着进来的鹅黄色小娘子那样文静,把后面在跟着的几个侍女吓了一跳,生怕这小祖宗磕着碰着。
“好阿曼,你是什么时候喝过陈茶的,快来告诉我们,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逛集市了。”红衣姑娘,也就是阿曼,是家里的独生女,叔伯那一辈嫡出兄弟四个,只有阿曼的父母生了阿曼一个女孩,其他的都是儿子,因此阿曼从小就被自家祖母惯得无法无天。去年的时候,还偷偷跟着兄长去了庶人开的集市游玩,差点被游侠惊吓到。
“你们这是羡慕,我知道,你们都没见识过所以嫉妒我,我是不会和你们计较的。”阿曼被人提到去年的尴尬事,生了伸舌头,于是就调皮的反驳。
这时顾薇带着几个之前到的小娘子也进了长亭,听到阿曼的话,接口道:“阿曼你又有了什么新东西来和我们炫耀了,真真是讨打,姐妹们,你们说该怎么罚这个家伙?”
“罚她给我们画幅画吧,人家可是‘苗白居士’,画作可是‘极品‘。”一个年级略大的娘子提议道,说着还拿团扇掩嘴笑了起来。
“不过是儿时的戏言,你们怎么还记得啊。”阿曼佯装生气,后又转身坐到顾茶身边:“我可是为了大家,才和阿玉姐姐辩白的,你真是善恶不分,待会就该给你们喝陈茶,让你们‘三日不知肉滋味’。”
“那明明是个夸人的句子,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却成了损人的,你这调皮鬼,有吃食都堵不上你的嘴。”鹅黄色衣裳的小娘子听到这话,笑骂道。
“我这是活学活用,说到吃食,我知道了,其实今天不是茶会,而是茶点会,说,是不是又有什么顾家的私房点心出世了,快点端上来,让我好好品鉴品鉴。”阿曼调笑着看着顾茶和顾薇,眼里带着掩不住对食物的向往。
顾茶和顾薇相视一笑,顾茶伸出青葱玉指点了点阿曼的额头,“一会儿就能吃到了,小吃货,简直和我家的阿宝一样,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长大做什么,没意思的紧。”阿曼反驳。
众人笑闹了一会儿,就看到侍女们拎着大大小小的食盒走进长亭,每个红木雕花食盒一打开,都会传出一阵阵勾引馋虫的香气。
打头的是几碟子透明的犹如水晶的糕点,里面凝着五颜六色的花瓣,由于一个个漂亮的艺术品,让人爱不释手。
“这点心看着就不错,且香气扑鼻,色香味已经占了两个,这第三个想来也不比前两个差。”刚刚提议让阿曼画画的女娘回过神来称赞道,“现在见识了茶点,下面是不是该让我见识一下茶了?”
“徐姐姐稍等,这茶呢可是要现场烹制才好的。”说着顾茶一扬手,便有两个侍女抬着一个长方的矮桌上来,上面放着一把透明的水晶茶壶,周围点缀着七八个茶杯,一个红泥小火炉及两个装着茶叶的水晶罐子。
茶道是一种以茶为媒的生活礼仪,也被认为是修身养性的一种方式,它通过沏茶、赏茶、闻茶、饮茶、增进友谊,美心修德,学习礼法,是很有益的一种和美仪式。
顾薇年轻的时候是在一家比较讲究的大家族做童养媳,当初为了生活得好一些,顾薇曾经下过很大的功夫去学一些能让自己提升气质和品味的东西,以此来博得家中长辈的青睐,也让自己的丈夫能够对自己多一些喜爱。
那个家族是以贩茶起家的,茶道对于顾薇的上辈子,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存在,尤其是在建国的那段时间,为了忘却自己和孩子被丈夫丢弃的苦闷,顾薇对茶道、对茶文化做了很深入的了解和学习。
这次茶会的茶叶,就是顾薇根据上辈子的记忆,鼓捣出来的冬茶,不过冬茶的产地多在南方,这个时候那里尚未开化,只有最近的汉州地区也就是现世的武汉尚可,但就算是汉州,冬茶的产量和质量也只是刚刚达到顾薇的最低接受线罢了。
不过现在不是展示自己的时候,在顾薇看来,顾茶这个和自己上辈子的长女很像的女孩子的幸福,才是当下最重要的。因此,近一年的时间,顾薇都在潜移默化的教导顾茶关于茶道的知识,希望凭此能够让顾茶找到一个好人家。
顾茶作为一个自小被世家礼仪教养大的世家女,原本就是一个才华横溢、内有锦绣的气质美女,再加上天赋的美貌基因,配上行云流水,犹若一副‘动态的画’的茶艺,整个人都有了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于是长亭里的几个小娘子,吃着好吃的点心、看着犹若仙子的表演、再加上闻所未闻的冬茶的香气,实在是一种由内到外的绝佳享受。
“没想到啊,顾家的大娘子不仅文采出众,就连着沏茶的功夫都是如此富有美感,真是倾城佳人啊。”一个长得精致隽秀的青年站在长亭右边的假山下,摇头晃脑的说道,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顾荀问道:“不知顾家妹妹定亲了没有,小可今年二十有四,去年阑山会文章被邹大夫品评为五品,打算今年出仕,不知……”
“定亲了,我家长姐就算没定亲也不会嫁给你的,你家的姬妾都快住不下了。”顾蒙一听这小子的话头,连忙打断。开玩笑,自家漂漂亮亮,聪明丽质的姐姐,怎么能嫁给这样的色胚。
“订的是哪家,是哪个家伙竟然如此幸运,真是让人羡慕。”陈暮倒也不做纠缠,只是顺嘴调侃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顾蒙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身边一脸严肃,但是嘴角明显上翘的闷骚,答道。
说到这里,就连一项好脾气的顾荀也拿眼睛瞪了一眼身侧的青衫长剑的男子。
陈暮大惊,然后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人说:“范静之,你藏的也太深了。”
范静之侧头看了一眼陈暮,“嗯,是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