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潇湘》花间月

9、第九章 赏荷后续

　　那日游湖回来，有两个大新闻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一个新闻是，潇湘公主是荷花仙子的化身。当日的小太监、禁卫军都成为了传播谣言的主力。另有许多被禁卫军拦在外围的百姓也都看到司湘雨的水上轻功。百姓们只觉得她飘飞在空中仿若仙子一般，心生无数崇敬。一时间，宫内宫外都是关于潇湘公主的八卦，连那日司湘雨舞剑都被传了出来，说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人们谈起潇湘公主就是无限向往憧憬之情。

　　另一个是三皇子萧环被水鬼抓去扔在东湖里，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气儿。季贵妃震怒，责问当日去游湖的众人，可是大家众口一词，都说没人看见萧环。宫人也都说没看到萧环出宫。季贵妃问萧环怎么掉湖里的，萧环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不知怎的就谣言四起，说萧环是被水鬼抓去的。谣言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都传到了萧行的耳中。萧行听了这些谣言又惊又怕，在东湖旁做了好大一通法事，又责令封湖一个月，不许人惊扰了水鬼，才把此事平息下来。

　　赞誉也好，谣言也罢，都没有影响司湘雨的生活。自那日游湖回来，司湘雨同乔自芳和王梅若成了手帕交。几人互相邀请过府来玩，三人一起喝茶、比剑，相处十分愉快。周巽也来拜访过几次司湘雨，每次都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神却期盼地望向前面。有一两次司湛来看司湘雨，周巽便红着脸，小声地同司湛搭几句话。司湛每次都十分冷淡，周巽却不以为意，似乎只要能够看到司湛，便是天大的满足了。

　　司湘雨在赏荷回来当天就把姑娘们托她带给司湛的东西一股脑的给了他。司湛却看都不看一眼，只说“你要是有喜欢的就留下，没有就扔了”。

　　司湘雨气结：“姑娘们费尽心思讨你欢心，你倒好，只一句扔了。姑娘们该多伤心啊。”

　　司湛挑眉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会伤心？”

　　“若是我满怀期待送了心仪的男子东西却遭到如此对待，我也会伤心的。”

　　“你有了心仪的男子？”

　　司湘雨愣住，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们在说的是你！”

　　司湛面色发冷：“是不是萧珂？”

　　“才不是呢！”司湘雨抓起一个同心结丢在司湛身上，转身跑开。

　　司湛眯着眼僵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笼罩着冰冷的气息，让进来禀事的卫二都吓了一跳。

　　萧珂自游湖之后也时常来司府。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来找司湛，但偶尔司湛不在家，萧珂也会来同司湘雨说说话，谈诗，或者下棋。司湘雨并不讨厌萧珂，萧珂学识渊博，许多意见品味也都同她相同，更何况能和哥哥的朋友也成为朋友，司湘雨十分高兴。

　　有一次二人谈到抚琴。萧珂道：“从未见过湘儿抚琴。”

　　司湘雨道：“曾经有一把心爱的琴被我弹坏了，此后再也找不到合意的。如此，宁愿不弹了。”

　　第二天，萧珂就带了一把琴来。司湘雨打开包装一看，竟是一把焦尾。

　　“不想此生还能见到这样的名琴！”司湘雨赞叹道，小心翼翼的挑弦试了试琴音，只闻昆山玉碎、凤凰引吭。果真是传世名琴。

　　萧珂见她欢喜的样子，心里又发痒，不由道：“你若喜欢便送给你了。”

　　司湘雨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只求殿下让我能够偶尔见一见，弹两下过过瘾就好了。”

　　萧珂情不自禁道：“你若在我府上，我必定日日让你弹焦尾。”

　　恰好此时司湛破门而入，面无表情：“广平王殿下，舍妹年幼，还望殿下自重。”

　　萧珂自知失言，面色尴尬，连忙命人收起焦尾：“本王……呃，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司湘雨恋恋不舍地望着焦尾离开，司湛却以为她对萧珂依依不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司湘雨一颤，嘀咕道：“最近哥哥也不知怎么了，脾气大得很。”

　　此后，萧珂依旧来司府，只是不再来找司湘雨，想必是司湛听说萧珂时常趁他不在来觊觎他的妹妹，加强了防范。倒是李静婉来过几次，没有碰到萧珂，脸上失望之色掩都掩不住。司湘雨明白李静婉为何不喜欢自己，她虽不讨厌李静婉，但也不喜欢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因而李静婉来了也不特别款待。几次失望而归之后，李静婉也不再踏足司府。

　　时至六月，酷暑难捱。华妃从宫里赏了好些冰给司湘雨，说她体弱，最耐不得暑热。司湘雨看到这些冰，只命人留下一些，剩下的都藏在了窖里。尔裳怕热，见了冰，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在上面，却顾着司湘雨，只把冰盆摆在离司湘雨近的地方。

　　司湘雨道：“我不觉得热。你怕热便多拿些到你屋里吧。”

　　尔裳望着屋外明晃晃的骄阳：“多谢小姐体恤。还是紧着小姐用吧。”

　　司湘雨认真道：“我真不热。不信你来摸摸我的手。”

　　尔裳把手搭在司湘雨手背上，只觉十分清凉，惊道：“这手冰凉，我去叫大夫来瞧瞧。”便要往外跑。

　　司湘雨拉住尔裳：“这不是病，你摸摸看，我整个身子都是这样的。”

　　尔裳又摸了摸司湘雨的手臂，确实也是十分清凉，回想了片刻，才犹豫道：“之前服侍小姐时仿佛也曾觉得小姐体温略低……”

　　司湘雨调皮一笑：“我给你露一手。”说着，便伸出左手食指，凝神调息。只见指尖上微微冒出寒气，不多时，竟在指尖上凝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块六角冰晶，晶莹剔透，寒光闪动。

　　尔裳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

　　司湘雨忙道：“此事保密，不可对外人说。”

　　司湛此时恰好进来：“什么事，还要瞒着我么？”

　　“刚刚给尔裳展示了我练得《寒玉经》。”司湘雨忙献宝一样把冰晶捧到司湛面前，“妹妹刚刚凝出来的，送给哥哥。”

　　司湛接过来，面沉似水：“你不可妄动内息，怎么还这样贪玩。”

　　司湘雨踢着脚尖：“人家闲呆着无聊……”

　　司湛道：“哥哥忙，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若是无聊，去望月楼喝茶听曲吧。卫三说他们那里新来了一个歌伎，越人歌唱的不错。”

　　司湘雨高兴地跳起来：“尔裳，我们走！”

　　在外人眼里，望月楼是江都最风雅的所在了，这里有上好的茗茶，珍藏的佳酿，最重要的是，能进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过司湘雨知道，望月楼是司湛的秘密情报组织。朝堂险恶，掌握各类消息往往是生死的关键，能在千钧一发之时决定成败，扭转乾坤。哥哥的事情，司湘雨不想插手，她只要能有哥哥陪着，就很开心。

　　司湘雨带着尔裳到了望月楼，田卫三恰好在柜台，便要领着她去四楼的雅座。

　　司湘雨道：“我今天是来听曲儿的，四楼什么也看不见，你在三楼帮我找个地方就好。何况就算要出事儿的话，四楼那里也不安全。”

　　田卫三汗颜，上次萧环的事情他被柜台绊住了脚没能及时赶来，已经被司湛痛骂了一番，还领了一顿责罚。田卫三领着司湘雨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雅间门口挂着翠色的纱缦，一侧窗口对着金碧辉煌的皇城，另一侧栏杆对着一楼表演的台子。田卫三命人送来些糕点小食和上好的大红袍，司湘雨坐下来慢慢吃着，等着歌伎上台。

　　在司湘雨吃到第二块桂花糕时，歌伎款款登台，样貌倒是寻常，可是一开口，嗓音婉转清越，司湘雨忍不住叫了个“好”。

　　就在司湘雨陶醉的时候，突然有个戏谑的声音响起，一个人拨开纱缦，走了进来：“竟然又见面了，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