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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萧行病倒 ...

  •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传来消息,萧行宴后回到寝宫突然昏倒,发起高热。所有御医院的御医深夜已被紧急召进宫里,整夜守候在萧行的病榻前。对于萧行的病因,御医们要么一筹莫展,要么讳莫如深。

      得到消息的各王公大臣们紧急赶往皇宫,司湘雨打着公主的名号也随着司湛进了宫。众人聚在萧行的寝宫门口,都想要闯进去一探究竟。不过御医叮嘱萧行病势凶猛,不可受到过分惊扰。于是三位皇子先行入内探视,片刻出来后一个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司湘雨和萧瑶两人随后进去,只见位分稍高的嫔妃都在内侍疾,华妃紧守在榻旁,季贵妃站在她身后。两人眼睛肿的像核桃,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大哭。

      萧瑶一进屋就奔到萧行的卧榻前,扑倒在萧行身上,就要嚎啕大哭。

      华妃喝道:“皇上还在呢,做什么哭的这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了呢。”

      季贵妃见女儿受训斥,冷冷道:“有些人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了。现在没有皇上宠着你,你最好规矩点。”

      华妃嫣然一笑:“我自然不会忘了姐姐的位分在我之上。只是皇上在时,这后宫大权就在我手里。现在皇上有难,我不得不为他分忧。”

      季贵妃想起自己被夺取宫权的屈辱,一时无语,只得恨恨道:“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司湘雨站在萧行卧榻前,仔细观察着萧行的病势。她于医理并不精通,但也能看出萧行面色潮红,虚汗涔涔,眉头紧皱,一副备受病痛折磨的模样,乍看确实像是普通的高热。

      此时萧行似乎烧的难受,略略动了下身子,领口微微敞开。司湘雨发现,萧行的脖颈靠近锁骨处有两个不甚明显的红点,像是蚊虫叮咬,又像是被锐器刺破所致。从这红点处隐约延伸出两条红色的细丝线,司湘雨心下一动,默默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盛气凌人的华妃,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只是司湘雨还没想明白,她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萧行的病势竟有延绵不绝的趋势。一连数日,萧行的高热都没有退,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每日都去探视萧行。萧玒性情急躁,摔了无数茶杯之后威胁御医,如果再不医好萧行就把他们全都拖出去斩了。御医们急的团团转,各种汤剂喂下、针灸扎下,萧行都不见起色,急的嘴上都起了泡。

      看着萧行病势渐沉,司湘雨的疑虑始终挥之不去。终于她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诗集,问司湛:“哥哥,皇帝的病,你不觉得蹊跷么?”

      司湛正在读一卷兵法,眼皮也不抬一下:“哦?有什么蹊跷的。”

      司湘雨不知如何说自己的发现,只得犹豫道:“皇帝一向身子还算康健,这一次突然就病倒了,而且还这样沉重。御医们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

      司湛翻过一页,轻描淡写的说:“皇帝只是看起来康健。他一向花天酒地,于某些事上又不知节制,内里早就掏空了。这一天迟早都要来得。”

      见司湛还是不肯正面回答,司湘雨一咬牙,说:“不瞒哥哥,之前进宫探病时我曾发现萧行锁骨上有施过毒针的痕迹,仔细看,像是‘一线红’。听说皇帝出事时跟月华姐姐在一起,而此后华妃又整日守着皇帝,寸步不离。”

      一线红是一种罕见的西川秘毒,能使中毒者昏迷不醒,高热不退,就像是染了普通风寒一样,因而十分隐蔽,不易被人识破。而且,只有专门的解药才能解。

      司湘雨终究没有明说她觉得此事是月华做的,既然是月华做的,那就同司湛也逃不开干系。

      司湛放下手中的兵书,看着她,叹了口气:“哥哥不希望你卷入这些事情里。妹妹要相信哥哥,我做一切事都是为了我们。”

      司湘雨看着司湛郑重的神态,鬼使神差得想起中秋夜她同段尚轩说的那番关于帝位话。段尚轩曾说她该把那席话对哥哥和萧珂再说一遍。

      司湘雨不由自主的说:“想来那最高的位置,也是最寂寞最伤心的位置。”

      司湛闻言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不知为何,司湘雨在他的笑声中听出了一丝悲凉。

      虽然也有人在怀疑萧行的病倒是否有别的原因,不过大部分人都相信,萧行骄奢淫逸,不知节制,身子早就虚透了。更何况,现在的形势容不得任何人多想,他们必须要紧锣密鼓的投入到权利的争斗中去。

      后宫一团糟,前朝也没好到哪儿去。萧行不能理朝,可朝政总需要人处理。萧行此前将权利都把持在自己手中,并未流露出任何立储的意思。虽然如此,也没有妨碍各位大臣站队押宝,与有利益捆绑的皇子私相授受、结党营私。如今萧行一倒,各方人马便摩拳擦掌,粉墨登场了。

      萧行病倒的第一天就有大臣提出恳请大皇子萧玒监国代理朝政,理由自然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否则群龙无首,朝政阻滞。进而有许多大臣要求立大皇子萧玒为太子,声称立嫡立长为历朝历代的真理,此时请萧玒监国乃至日后登极都是该顺理成章的事情。

      朝堂上立时就有人反对,理由是皇帝只是病倒又不是龙驭宾天,此刻急着推出继承人,其行为不仅是越俎代庖,更是意图谋反。至于立萧玒为太子的请求更是名不正言不顺。南越从无立嫡立长的传统,一向是立储唯贤:现任皇帝萧行是先帝,也就是萧行父皇,第五子;而先帝更是接替了自己在御驾亲征抗击北燕中阵亡的亲哥哥的位置。

      萧玒派大臣又跳出来反驳,说反对萧玒监国的人目的只是阻碍朝政,是空谈误国。又说,即便是立贤,萧玒也堪当大任。萧玒有军功军权在身,且入朝议政多年,于朝政最为熟悉,在民间也最有声望,是三位皇子中当之无愧的人选。反对派只是只怕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一力阻挠萧玒本该承担的责任。

      而反对派则更是不依不饶,指责萧玒派大臣才是为了一己私利。兵部尚书李麟是萧玒派的主力干将之一,反对派于是抓着李麟同萧玒的翁婿关系大做文章,指责李麟只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国丈之位才如此卖命,更暗讽李静如早已不在人世,即便萧玒即位也可以另立皇后,李麟的盘算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麟被各种明朝暗讽气的当场心绞痛,被御医赶忙救治送回家休养。

      司湘雨听闻此事,不住摇头。李麟如此力挺萧玒,大约是真的以为萧玒对李静如情根深种,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其实是被萧玒一手害死的。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恐怕直接气死都有可能了。其实李静婉对萧珂一往情深,若是将李静婉嫁给萧珂并且一力扶植二皇子,虽然李静婉是庶出,可是一旦成为皇帝宠妃,李麟又有拥立之功,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有呢。唉,身在局中看不穿罢了。

      前朝吵得不可开交,一连几日都没有结果。朝堂上争讼不断,朝堂下大臣们也没闲着,串联拜访,互相拉拢,聚集议事。原本一向平静的江都夜晚,此时暗流涌动。许多府邸的灯都彻夜通明,窃窃私语、脚步轻微、车马辘辘之声,整夜盘桓在江都城的上空。

      他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一举一动都在司湛的掌控监视之下。

      跟各位大臣的殚精竭虑不同,一向忙碌的司湛此刻竟颇为悠闲,终日在朝堂上不发一语也罢了,每日下了朝就回家,陪着司湘雨喝茶看花,闭门不出,也谢绝一切登门造访。

      司湘雨十分奇怪,问司湛:“此刻是各位皇子争权夺利的紧要关头,哥哥怎么倒闲起来了?”暗指司湛为何不替萧珂筹谋。

      司湛正盯着棋盘思索。司湘雨刚刚落下一子甚是巧妙,几乎置他于死地,他正想办法化解:“放心,他们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只消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就是。”

      司湛终于看到一个绝佳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子,瞬间反败为胜,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暗色大理石棋盘上,嘴角勾起一个淡定的笑。

      司湘雨叫道:“哥哥欺负人!妹妹认输了。”

      萧珂也同司湛一样,丝毫不急不躁,任凭萧玒派的大臣在朝中努力蹦跶。同他二人一样镇定的还有镇国公。镇国公是两朝元老,又是开国皇帝钦定的世袭国公,地位自然不可小觑。争论的两方人马都希望镇国公能够加入自己的阵营,可是镇国公却沉着一张乌黑的铁面,让任何人都不敢造次。

      在萧行病到第十日,待处理的奏折已经堆积如山。镇国公终于发言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依我看,就让平西王和广平王同时监政吧。”

      众人大跌眼镜,敢情一向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镇国公,也有和稀泥的时候。

      继而人们不得不接受,镇国公的提议看似是在和稀泥,其实也是如今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任由两派相争,只怕打破天也争不出个结果,难保还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如今两位皇子同时理政,既让各方都分得一杯羹,也防止了一派独大。许多人心里暗想,果真姜还是老的辣,镇国公看似一身正气,实际上是老奸巨猾啊。

      于是,在深秋叶黄,凉风扫落一地枯枝败叶之时,萧玒和萧珂两位皇子同时开始理政。朝政重新开始运转,两位皇子和各部大臣忙着料理积压的事务,一时倒也没有更多风波传出。就在众人以为这一个秋天算是能安稳读过,开始祈盼萧行能早日从病中康复之时,接二连三的事情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萧行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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