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叮咚过昆仑》芫芫增辉

2、二

　　隐藏在昆仑山北麓的，中国人民解军阿里兵站，晨曦初露依然是?滴薰猓?耐饩布攀?帧＜词古加卸＿硕＿说耐樟迳???堑?挥写蚱普夥菥布牛?喾闯氏殖鲆慌哨拙驳纳裉?
　　今天是第一骆驼大队进藏的时间，据说出发相当早。我怕睡过了头，不能为李绍慰、卢开栢、兰庆星三个同学送行，便早早起床走出卫生所，站在路边等候。
　　李绍慰所在的第一大队，先一步登昆仑，爬冰山过雪岭，放眼祖国大西南拥有的，全世界最壮丽的雪域高原，世界第一高峰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玛峰。这虽然只是个先后秩序而已，但对我总有那么丁点刺激味道。因为前天晚上看过的地图，读过的地理书上讲的万山之袓，昆仑山早就在向自己招手。那沿纬度东西向排列的，念青唐古拉雪山山脉，南北横跨川、滇、藏三省区的横断山脉，拔地而起横空出世，占地球陆地面积百分之十的昆仑山，正以其独特的英姿和神秘莫测的宗教色彩，对自己形成的吸引力特强。尤其是在天放晴，冰山雪岭巳把面纱掀开，万里无云的时候，瓦兰瓦兰的天空下，那耀眼的洁白，刀砍斧劈棱角鲜明的轮廓，其挺拔高傲的神态，实在太让人惊叹教人敬畏了。
　　那在叮咚叮咚悠扬的驼铃引领下行进的驼队，三个同学骑在高高的驼背上，身子一俯一仰地如同互道再见，在我的面前走过。我仰首望着同学的笑脸，去领略他们踏上战斗岗位的神采；感受到作为白衣战士从课堂走出，然后沿着前辈步履前进，所表现出来的无畏。非常明显，望得脖子酸的我，多么羡慕他们！
　　昨晚听陈副所长，老军医关于高原常见病，以及高山反应的预防和处理方法介绍，对照在课堂上所学理论，又从精神到医药器材各种物质准备，到睡下去时夜已经很深。现在又那么早便站在路旁，欢送祝福同学，祝福第一大队的干部战士，随驼队进藏的军地人员，以及中央慰问团首长向昆仑山上，向雪岭冰峰进发，我的心十分雯诚，精神兴奋不巳地高呼：“祝同学祝战友们一路平安！”
　　叮咚、叮咚，悠扬的驼铃声，渐渐远去。负重前行的驼队，沿着冰河，已消失在昆仑山北麓深处。举目远眺，已看不见驼队的踪影，我不得不车转身子，返回卫生所。待会我便要在卫生所，开始以一个军医上班去为病人看病，开始自已的人生历程。
　　因为有消息传说，卫生所新调来的军医，是解放后第一批军医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前来看病的干部，战士和家属相当多。当医生的哪有怕病人多的道理！怀着愉快的心情，我认认真真十分细致逐一接诊病人。迂到需要做新技术的，还亲自动手操作。比如政治处聂干亊，头痛多年都被按照高山反应诊断治疗。不知吃尽了多少咖啡因和多少治疗高山反应的药物，没有任何疗效。经详细询问病史，多方面的认真检查，发现所查出的体征，都不支持高山反应性头痛的诊断，最后我确诊为左侧偏头痛。并按课堂上老师讲的，从苏联传入的封闭疗法，给其作普鲁卡因静脉注射治疗。结果，刚注射完毕，针头一拔出，聂干事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说：“这针实在是太神了！吃猪血拉黑屎也没有这么快！看，立即见功，我的头一点都不痛了。”聂干亊说着还用手指叩了叩自己的头壳，说“我的头真的不痛了！”
　　作为医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为病人解除了病痛的时刻。我这时的喜悦，和聂干事一样简直无法形容。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一针治好聂干亊的偏头痛之后，找我看病的人更多了。忙得饭都不能按时吃，我仍然乐哈哈从不言饥饿，从不叹辛苦。还有不少患有需要外科小手术处理的病人，比如各种小肿瘤、鸡眼和脓疱切开排脓引流等等，不费什么亊即可搞掂。因而，免除了病人进城，上大医院去排队侯诊的麻烦，为此病人高兴得不得了。高兴之余，他们还略带玩笑的样子，赐给我一个雅号一一“小白脸医生” 。
　　还在实习期间，军区的电影放映队，曾到医院去放（?⒆樱┱獠坑捌?５庇?簧弦粚缦钟捌?械闹魅斯?砜宋髂房ǎ?∩贤蝗槐?⒁徽蟠笮Γ?诙嗄抗馔?蓖兜轿业牧成希?形易雎砜宋髂房ā包孩子” 。证明自己的脸面肤色也不白，而这里的人为什么却赠那么漂亮的雅号给自己？因此我开始注意部队内外所有的人，从各大队的干部战士到站领导；从老百姓的男男女女到随军家属。发现住在这个昆仑山北麓里的男女老少，个个的皮肤顔色都比较??热缍辣凵闲Ｕ境さ牧常?妓冉咏?磐??谎?恕Ｏ啾戎?拢?怀谱鼽孩子的我比谁都白得多，这就难怪这里的人送自己“小白脸医生” 这个雅号了。
　　从宣布自己到兵站任军医时起，我就在注意高原医学相关的课题。从有关资料得知，兵站驻地平均海拔四千米，紫外线幅射强，人的肤色变?焐?苁瞧匠！Ｃ磕甏?奖?┓馍浇舛常?刹空绞棵抢?嫱崭厦?课?鞑匕⒗镌耸洌?ぷ髟诟吒叩睦ヂ厣缴希?贤庀叻?涓?浚?羯?踔脸氏殖龊彀嘌?牟±砀谋洹６源吮?镜母刹空绞浚?耆?辉谝狻５比唬?ε铝趁娣羯?潼也有，特别是女青年，就接受不了肤色改变。
　　记得在医院实习时，我迂到那个在阿里工作两三年的青年，因为肤色改变，被相恋多年的女友抛弃那一幕，我的脑海曾有个念头闪电般掠过。逼着自己问自己：“小白脸医生” 这个雅号你能够守得住吗？我立马敲着自己的头壳，说自己没有必要去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亊，这样会削弱自己的意志。应该立马下决心，正确认识自己的毕业志愿。决心在今后的工作中，认真硏究高原缺氧，对人体健康影响的防与治。为研究高原医学收集资料，为后来的边疆建设者和保卫者摸情况探路。更重要的是让部队干部战士，正确认识高原环境，适应高原环境，更好地完成战斗任务。为守卫祖国边防的后来者，为今后建设祖国而上昆仑山探宝，开发资源的科技人员和工人指路领航。
　　驻地所在这个昆仑山北麓小镇，街道由百十来棵排列成两行的白杨树，和百把家民居，筑屋两旁而成，总长度充其量两三百米。人口即使把方园百里全都统计起来，也不超过两千。巴扎集市前来赶集的人，如果没有这些拉骆驼、赶毛驴的战士捧场，恐怕也难成气候。可以这么讲，没有这三个大队军营，驻扎在镇的东南西北中，这山麓别说是镇，连山寨的名分都谈不上。真所谓，军队向前进，生产长一寸。自从这支运输部队进驻桑株后，四面八方跟着前来经商落户的各种人口多起来了。不少游牧民们，拆掉小毡房，也到镇的四周垒墙筑屋定居下来，呈现发展的态势，使镇政府的牌子显得实在并非空城。
　　兵站站部在镇政府斜对面，由于有警卫连把守大门，略显军亊重地威严。走到了这里，东张西望的我，正巧碰到本所的医生，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从站部走出来。
　　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原来是三区革命部队的卫生员。解放前，他们部队的活动范围，在北疆伊犁一带，受苏联红军影响，他这个地地道道的维吾尔族人，也取了个苏联人的名字。他是个见面就熟的人，从那天到兵站下车那一刻，他才和我初次见面，便非常熟悉了一样。他拉我上他家，介绍给他爱人，让他爱人给我倒奶茶。还叫来他小姨子，跳舞给我看。这小姨子十五六岁，真是维吾尔族的一枝花，漂亮得很。见她舞姿实在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一眼。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不知为什么，便立即去把自己的小姨子拉到我身边，说：“把她送给你！”这突如其来一手，可把我吓懵了。小姨是人不是物，能随随便便当做物件送人吗？就算是玩笑，也失严粛性，我快快退出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的房门。
　　这可能是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待人热情的性格使然。这次在站部大门相迂，他十分迅捷，三几个快歩跑出站部大门。当着端端正正，荷枪站立岗位上的卫兵面前，搂抱着我说：“吃早餐时，我在所长那里，听说第二次进藏你没有份的消息。所长安排你在家，把病房开展起来，收住历年来在山上患病，至今尚末治愈的病号。我有意见，所长说这是上校站长决定的。于是，我立即跑来找站长，向站长提意见。”
　　一听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这么说，第一次进藏没有份巳受刺激，如果第二次再没有份，我将如何？我紧张得很，非常焦急地推开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问：“找到站长了没有？”
　　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先是卖了个关子，说名单巳定不能更改，把我急死了。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毕竟不会撒谎，见我急成那样很快便哈哈大笑起来，说：“ 不要急，不要急。名单虽然定了，后经我再三说明，说你进藏比畄在所里开展病房作用要大，站长改变了决定，批准你和我一起组成医疗组，随二大队在笫二次进藏了。”
　　“真的吗？你不是哄我？”
　　我喜出望外地，但又不无担心地，反复问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说老实话，刚到兵站那一天，只是听站长说，我被分配在站部的卫生所工作，并没有听说要开展病房工作一事。而第二次进藏随队医生，所里还没有确定。现在确实可靠的消息，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老实地告诉我了，能叫我不高兴吗！
　　此刻，塔伊洛夫尼亜孜医生定神在我那非常高兴，又十分诧异的脸上，接着又做了个鬼脸，然后噗嗤一笑，说：“当然真啊！要是向新交往的朋友说假话，真主就会对我吹胡子瞪眼的。你想想看谁敢那样做呀！站长还说，从现在起，叫我抽时间带你到全站各单位去走走，给你介绍各大队，各单位的所在位置和驻地环境，熟悉熟悉各个少数民族的战士的生活习惯和爱好等情况。熟悉本地少数民族的风俗、礼节，以避免日后工作上在党的民族政策上犯错误。听好了，我们的第二次进藏时间，巳定好在六月中旬。站长叫我们抓紧时间做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