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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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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辰等到小由走出院门才吩咐豆蔻过来伺候沐浴,他还要去师父那里缴令。
平日里少辰并不十分喜欢久久泡在这样的大木桶里,可是想想一会儿可能就不能如此的享受了索性闭目静静靠着桶壁,直到泡的手指发皱才更衣。
豆蔻知道自己家少爷心情不是十分美好,想想以往的情况,豆蔻打了个寒颤,比平日更细心的帮着人系袍带,束发整了整发带,又帮人穿好靴子。如是这般还是被指系的袍带样式不够大方规整,靴带紧了脚疼。豆蔻只得耐心的帮人调试一番。刚想帮人别上玉佩,少辰挥挥手说不用,兀自走了。
少辰怀着十分沉闷的从院子正门出了,绕道角门边的花园,执役的弟子欠身行礼见过师兄便被少辰挑剔姿势不够优美,连累着整个执役小队全部就地跪着背家训。
少辰心情甚好的又去从小池塘绕过。今日走得路线并不是平常府内弟子常走的,路程长,蜿蜒曲折,处处皆景,只是若是日常应长辈应召并不十分方便。都是客人来时才会援引参观的路线。
没错,他一点儿也不想去见师父。
可是路总有个头。
霁月居,萧卓玄的居所。
少辰再不敢怠慢,跨过院门,快步行至堂前,今日执侍的少予、少衣给大师兄欠身行礼。
少辰点头应了,惺惺的问了句:“师父心情可好?”
少衣平日里就爱说笑,听师兄问起也还是笑着回答“师父好似心情还不错,师兄可是犯了什么错处吗?”
少辰闻言,十分不爽心事被人说中,抬手敲了少衣的头,吩咐他和少予远远的等着,非召不得靠近,然后才高声告进“师父,少辰前来缴令。”
此时的萧卓玄正提笔措辞要给大名府写告罪家书。可是这事情细想实在郁闷,徒弟们吃力不讨好,受累不说,这脸面也是丢不起。将笔墨收起决定还是改日登门拜访。吩咐少辰进来。
少辰进到屋内回身关了房门,跪在堂前启禀,“师父,少辰已按照您的吩咐重重责罚了小由,又命了小文回去跪省抄书”
萧卓玄听着人的口气暗叹,果真是平常自己太纵着他,什么叫按照我的吩咐?萧卓玄敛气轻笑一声,“现在真是越来越会回话,果然是年龄大了,胆子也更大些。”
少辰听师父如此说忙给师父叩头,只是语气淡淡“少辰没有,少辰不敢。”可面部表情分明非常委屈。
萧卓玄在少辰来之前就听闻花园众弟子齐背家训的恢宏事迹,如今看着地上的小孩儿,只佯做不知,故意问道,“用了这么长时间,想来你罚的不轻,小由可还能下地行走吗?”
少辰自然知道花园的事情师父已经了然,既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只得应道“师父明鉴,弟子只打了他五十戒尺就命他回去与小文一起抄书自省。”我就是心疼我师弟,少打几下,师父您要是不开心就罚我好了,剩下的话虽没说,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
萧卓玄再次觉得是自己平常顾虑到他大师兄的威严责罚他轻了,如今在在自己面前还敢如此委屈。微蹙了眉面露不悦斥道“收起你那些委屈心思,大名府的事情为师自会料理,你们这些小东西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日后别再给我丢人。”萧卓玄到底生不起气来,大名府和济州这次办事确实不地道,再大的错处也不能饿着冷着我徒弟啊。
少辰何其伶俐,膝行着到师父身边为师父捶腿,唇红齿白十分乖巧听话,“辰儿代他两个谢谢师父。”
萧卓玄抬手拂了弟子的手,一巴掌拍到少辰脸上,不是很疼,但是声音响亮,挑眉看人,“如今你心愿达成,可以安心受责了吧?纵着你就越发的没规矩。”
少辰知道如今师父是气自己刚才的不恭,并不敢揉脸,跪地请责,“徒儿知错,劳师父教训。”
萧卓玄不应,只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少辰只好膝行到博古架前请了藤棍,又听师父让将戒尺也取了去心下戚戚却不敢停留,膝行到桌案前跪着,将藤棍戒尺并举高了请责,“少辰有错,劳师父教训。”
萧卓玄从桌案后绕道前来接了戒尺,将藤棍放在案上,用戒尺指人“衣衫褪尽。”
“师父!”少辰听了师父吩咐的一时惊恐失声“师父…辰儿长大了…”
萧卓玄今日就故意让他如此,“哦?是吗?我怎么见你刚才还不如小时候知道规矩。”说着一戒尺敲在人手臂处,喝道“还不褪衣!”
少辰见师父如此,便脱了外袍,又脱了内袍中衣叠好放在身边,裤子褪到腿弯恭请师父责罚。可师父好像不太满意用戒尺点了点自己的裤子,少辰只好起身把裤子褪到脚踝在朝师父跪好了面带绯红请责“少辰有错,请师父打吧。”
萧卓玄依然静静的看着,并不动作。
少辰无法只好将鞋袜除了,又将外裤里裤小衣一并脱了放在旁边叠好,“徒儿无状,劳师父教训”
萧卓玄这才抬高戒尺吩咐,“手”
少辰心下一愣,师父搞这么大阵仗,只是要打手心吗?可是不得丝毫犹豫的马上将双手伸平抬高在眼前供师父责打。
待少辰刚刚端正姿势,萧卓玄一尺挥下砸在少辰手心。少辰只觉得手心一热然后是膨胀的疼痛。低垂了眼睑刚好可以看见手心的样子,他勉力支撑着双手平举着。
萧卓玄又抽了一下,将戒尺点在少辰手心,问人“知错了吗?”
少辰蹙眉,低垂了眼睑就看到手心处的红痕,点头应了“是,徒儿知错。”
萧卓玄待他答后又是抽了一下,这一次戒尺侧握斩下,横贯了人掌心。
手心皮薄肉少,经脉众多,又是已经带着伤痕,这一下劈来,少辰只能咬了口腔里的嫩肉强忍着才能不放下双手。
萧卓玄还是将戒尺点在人手心问“错哪儿了?”
少辰疼,疼的他不想说话,可是他不敢不回答师父的话。所以颤着声答道“徒儿不该罔顾规矩,举止有失。”
萧卓玄抬起戒尺神色不改吩咐人,“看在你爱护师弟的份儿上,为师只责二十下,按规矩来,报数。”
萧家的规矩,受责时不许躲避哭泣求饶。否则重新打过。
少辰点头应是。
萧卓玄听徒弟刚刚应是就一尺挥下,惯的你不知轻重,知你爱护师弟,便是连师父也一同埋怨了去。
“一”少辰咬紧牙关挤出声音。
萧卓玄并不让他有丝毫的歇息。于是这堂上一时无话只有戒尺着肉的声音和隐忍的报数声音。
“二十”少辰报完二十已经额头见汗,却是心下放松了,微低了头眼泪就溢了出来,疼,特别疼。不是他想哭的,只是这是疼极了的自然反应。
萧卓玄在他感慨的空当已经是换了藤棍,碰碰他的手臂,“杖臀的规矩。”
少辰应是,将手掌交叠垫在额前,跪伏了身子,虽然疼痛,但趁此机会埋头在臂间将眼泪拭去了。
这藤棍与戒尺均是两尺来长,藤棍比戒尺还要稍长一些,也更重一些。萧卓玄好似并未考虑这些,举起藤棍照着徒弟身后就是一下。
可怜少辰还沉浸在疼痛中,如今臀部获责忙手上用力支撑,啊的一声趴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起来了,他觉得师父不疼他了。 “跪直。”师父冷冽的一声吓的他心头一颤,跪直了身体应错“师父恕过。”
这边灼华居的小文和小由又是另一番景象。
好像最近府里各位师兄心情都不怎么好,小白最近心情也不好,师弟们都不好麻烦师兄,小乐今日随二叔府外办事,小文是戴罪自身不能起来。所以,小由没上药处理就跪在小文旁边随他一起抄书。
从屋外看去其实很有乐趣,两人都是将裤子褪到腿弯,砚台顶在头上,润笔的时候就要举臂去蘸头顶的墨汁。小由不得已想起六叔卓宁的话,哪日萧府败落了,咱们走江湖卖艺这也是一项绝技啊。
话说萧卓宁如今十四,只比内府最小的弟子大一岁,五哥萧卓安还差一个月十六岁,四哥卓寒比五哥大四岁,三哥卓言二十二,二哥比三哥大两岁,大哥又比二哥大两岁。
平日里卓宁除了五哥更愿意和小乐和玉明一同玩耍。
飞声,青成,玉明,都是萧家收养的孩子,身世可怜,玉明自襁褓中便被人扔在萧家大门口,玉明这个名字都是萧卓寒给取的。飞声,青成的父家都是萧氏故交,临战托孤竟天人永隔。如今这三人都在三叔跟前听令,学些药理。
师父那里就有少辰,少予,少夕,少衣侍奉。
四叔平日不在外当差,偶尔和卓亦跑商才带着弟子文昭文晔。
霁月居,少辰没被许起,只命了穿上裤子还不许提就一直任由裤子耷拉在脚踝,为师父研墨,师父要练字,命他伺候。直到师父搁笔他胳膊都酸了。
“师父…”少辰扬起头来目光可怜,黑黑的眼睛分外明亮。
“提裤子吧,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让师父难堪。”萧卓玄自己斟茶自饮。
少辰慌忙起身应是 “徒儿再不敢了,徒儿谢师父”
萧卓玄挥挥手让他滚回去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