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蒲苇》杨小喵

9、Chapter 9 楼下的路灯

　　十月，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黄色。秋天的天空，那么湛蓝，那么高远，流云走的飞快。
　　周美娜的工作调动好了，唐欣提前租好房子，打扫干净，只待她入住。
　　两个人拉着大大的拉杆箱，远远望去，唐欣将近高出她半个头，显得周美娜很娇小。可是她的内心却强大的像个男人，保护唐欣这个小女人。
　　“你搬来和我住吧，我特意租了两室一厅，就是为了你。”周美娜提议。
　　“可是……”一想到家里的三口人，唐欣就不能爽快地点头。她的内心当然是乐于接受的，可是现实未必能如他所愿。
　　“别担心，有我呢，晚上我陪你回家。”周美娜自然了解她的想法，语气毋庸置疑，让她安心。
　　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晚上的状况还是有些失控。唐欣刚刚说出自己的想法，孙姨就嚎啕大哭起来，弄得唐欣和周美娜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你说我容易吗？如今有外人一挑拨，你便要搬出去住，你是觉得我对不起你吗？这外人一看，还以为我这后妈心肠太坏，容不下你呢。你叫我这老脸往哪搁？”她的话语伴着哭泣，断断续续。
　　“妈，你何苦为这种人掉眼泪，她就是一白眼狼。如今栖了高枝，倚了靠山，咱们这小家小户自然容不得她了。找了闺蜜来做托，谁知道她要搬去哪，说不定是哪位富家公子看上了，金屋藏娇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富家公子的眼光也够独特的。”孙瑶字字斟酌，话里话外尽是讥讽。她还在为上次舞会的事耿耿于怀，她不明白，看似普通的唐欣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代替她成为被邀请的对象，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她不甘心。
　　唐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突突地跳。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无从分辩。周美娜拉拉她的手，示意她继续看戏。
　　“你如果真的要走，我也不强留，只是，家里也没什么家业，所以只能带走你自己的东西。还有，你这个月的家用还没交。”孙家母女可谓演技一流，你一言我一语，直说的唐欣接不上话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默不出声的父亲，冷冷地一笑。
　　“哟，糖心，没看出来，你们家里住着两个影后，不去戛纳电影节参选，真是白瞎了这演技了！你们俩给我听清楚，糖心不亏欠你们一丝一毫。这么多年来，你们怎么对她的，自己心知肚明。你们不过是仗着她善良，就一味的欺负她。爱徒生的童话写的不够生动，你们家的灰姑娘才叫丰满形象。以后，我就留在这个城市，再也不会任由你欺负她！”周美娜的话如同暖流，直流进唐欣的心底。
　　“唉，老唐你看这是什么事啊？你的宝贝女儿居然联合外人来欺负我，这胳膊肘还不往外拐了，她倒好！”孙姨有点恼羞成怒。
　　唐春滨没回应，任由指尖的香烟，明暗闪烁。
　　“还有你，叔叔，说句不该说的，您真是枉为人父。我真不明白当年糖心的妈妈，那么好的一个女人究竟看上了你什么。”
　　唐欣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门厅柜上。
　　“阿姨，这个月的家用我早就想给你了。还有，即使我搬了出去，这依然是我的家，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拉着周美娜出门，身后的防盗门“咣当”一声落了锁，震得唐欣心头一颤,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在到达出租房的那一刻，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糖心，我知道你难受，想哭就哭出来了吧，哭过了什么都会过去的。”周美娜的手指滑过她的发丝。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人如她一样，懂自己。唐欣心里想。
　　楼下的路灯接连地亮了起来，两个人在外阳台上吃泡面。晚风微凉，天上的星星闪着光，忽明忽暗。阳台上放着两把手编的藤椅，两人蜷坐在上面，舒服的很。
　　“糖心，记不记得大学时，我们也经常这样，不吃晚饭，吃一桶泡面就满足的不得了。”
　　“当然记得，你一到周五晚上就跑来找我，和我挤床睡。”周美娜大学和唐欣一个学校，只是不在一个校区。唐欣在江北新校区，周美娜在江南的旧校区，隔着一条松花江，坐公交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是啊，那时候你最爱笑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孙瑶的纠缠，落得自在，你偏偏一毕业就跑回家这边工作，受这冤枉气。”周美娜忿忿不平。
　　唐欣轻轻地叹了口气，自己何尝不怀念那段独处的时光呢。可是，到了大四下半年，准备实习找工作，爸爸就打来电话说安排好了。还特意强调是绕了圈子，托了关系，才帮她安排好了工作，她自然不好违逆父亲的意愿。所以，她只能回来，甚至没细问什么工作，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因为他不想父亲难堪。
　　周美娜见她不做声，故意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我还记得那时你们专业有个才子追你很久呢？怎么样，还有没有联络？”
　　“我才不敢和他联络呢，好不容易摆脱了。”唐欣连连摇头。
　　一说起这事，一提起这个人，唐欣就头大。那个“才子”是蒙古人，身形彪悍，长相也挺彪悍，可偏偏把自己的形象定位成唐伯虎那样风流倜傥的江南才子。他每日必去图书馆抄一首诗，以短信形式发给唐欣，唐欣刚开始回复过他，婉言相拒。可他依然我行我素，唐欣便置之不理，随他去了。后来他的手机丢了，唐欣心花怒放，真想感谢那个贼，终于不用受纠缠了。可是，“才子”并未因此而气馁，他的诗变成了手抄版，每日以纸条形式送到她的宿舍楼下。周美娜一首首地深情朗读，惹得舍友笑作一团，唐欣愁得满嘴火疱。
　　周美娜看不下去了，拉着她说，你把他约出来，我帮你解决。
　　帅哥，听说你看上我女朋友了。周美娜故意打扮中性，一副痞子腔。
　　什么你的女朋友？才子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短发的女生。
　　糖心是我女朋友，我们相爱好几年了。简而言之，我俩是拉拉，懂吗？
　　我不信……
　　对不起，我爱的人并不是你，感情的事真的无法勉强。唐欣故意学着爱情片女主角伤感的语气，陪她演戏，几乎要忍笑到内伤了。
　　你们骗我，我才没那么笨。
　　亲爱的，怎么办？周美娜搂着唐欣的肩，含情脉脉。要不要现场激情，你才相信啊？周美娜故意勾低唐欣的头，似要去吻她。还没碰触，才子便落荒而逃了。他发来短信说，唐欣你毁了我的世界观，感觉不会再爱了。我错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就此断绝吧，你不配拥有我的爱。两个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唉，不知道被那种人喜欢是该庆幸还是悲哀!你呢，你怎么一直没有绯闻啊？”唐欣侧身，口气幽幽。
　　“我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阿弥陀佛！”周美娜双手合十，盘腿打坐，逗得唐欣“扑哧”笑了。
　　“对了，明天晚上有几个大学同学说是趁机十一长假聚聚，前几天各忙各的，总算腾出空了了，你也一起去吧，说不定有认识的人呢。”周美娜说。
　　“再说吧，有空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