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三饮成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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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中途，二少爷沈易突如其来。他傲骨铮铮，说自己是特意前来为兄长挡酒的，什么耍酒拳、作酒诗的尽管放马过来，偏不折腰。这可不是大话，这小子连浮三十大白【1】后仍面不改色，还和跑马帮帮主就明日赌马一事交谈甚欢，顺便挤眉弄眼地告知兄长：爹已无大碍。沈应暗自好笑。三夫人秦曼文乃将门之女，别看平时温柔娴淑，酒量却令人诧异。这点沈应知道。所以，一来二去，沈应根本没喝多少。他不时在宾客间游走，同时密切关注周围。
二更天，贺喜的宾客鱼贯而出，偌大的外院立即清冷，只余满院挥之不去的酒肉香气、零丁四撒的饭菜残渣。三人立刻赶往沈渊居所。不在酒席上动手，看来内鬼还不想把事情闹大。沈应边走边想。
漆木雕花大床上，沈渊似是高枕而卧，面色有所好转。一家老少围着，就连原本乖乖回屋的三小姐沈柔也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打个哈欠。
“父亲身体如何？”沈应看了眼管事沈良。
“回大少爷，”沈良十分肯定地答道，“大夫说，老爷明日便会醒过来。近来暑气太盛，老爷脾胃虚、肝火旺，多头晕犯困，一中暑便容易昏厥，需汤药调理一月，切忌过度操劳。”
多头晕犯困，这五字令沈应生疑。
“若闻啊，你就放心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今天新娘子一来拜堂老爷子就倒了。人家啊，肯定想起自己一月前不干净的事情了，正忧心呢。今晚洞房，你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二夫人史昭珂故意劝道。
沈柔一听，小脸立马就耷拉了：“若闻哥哥，你不是担心爹爹吗？那为什么还要去——”
“柔儿，很晚了，娘带你回去。”三夫人摁住沈柔的手，望向沈应。沈应点了点头。
“老爷今晚便托姐姐照顾了。”三夫人便拉着依依不舍的沈柔离开了。
沈应继而转向二夫人：“多谢二娘提点。自家人不说两家话。青淼是沈家人，我会好好待她。”
二夫人听得出话里有话，不屑地笑了笑。一旁的方雪茹则是失魂落魄一般，多亏沈易在背后将其撑住。
青淼一直如坐针毡，一听到门外灿儿烁儿给沈应请安的声音，就马上从喜床上弹了起来，惊得被子下埋伏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们【2】四处翻滚。
沈应推开门，下一秒就看到青淼一把掀开红盖头、拿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他：“沈……爹还好吗？”
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青淼的数学头脑觉得，如果没有他，就凭沈应这般音容兼美，她爱上沈应的概率约为0.7。然而有了他，那就自动降级为爱上普通人的概率。人的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经过相识率、相知率和可选择范围的限定，青淼爱上一个人的概率约为0.007。
沈应当然不会知道青淼的脑袋瓜里此时装着什么。他强压兴奋，神色如常，冷冷道：“父亲没事。”
“那就好……”青淼深吸一口气，准备实施刚才盘算已久的计划，“沈公子先请坐。”
“叫我若闻。”沈应提醒得很干脆。
青淼一慌：“若……蚊公子，青淼想敬你三杯酒。你刚才应该已经喝了很多，就不用喝了，我喝就好。”边说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差点溢出来。
沈应听到青淼加了“公子”二字，内心顿时一股憋闷之气，便继续漠然地望着她。
“第一杯，多谢你在宫门前救了我。”青淼一饮而尽。
“第二杯，多谢你在这时候救了沈家。虽然这还应该感谢爹。”青淼又一口闷，身子有些燥热。
“第三杯……”青淼身子一晃。沈应马上去扶，却被青淼连连推开，更觉愤愤难平。
“若蚊公子，认识你的时间很短，但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所以我告诉你真相，相信你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包括爹。”青淼言之凿凿，一片真挚，“就拿这杯酒来说吧。男人是酒，女人是酒杯。这个世界上，昂贵的酒可以随意倒在不同的酒杯里。但我是夜光杯，只容得下葡萄酒。这就是我的爱情观。”说着，她又一仰头喝了下去。
不可思议，沈应炽热的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她，却又听她说道：“而现在，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想找到他，向他表白，但不会跟他走。因为我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她说什么！！！沈应再也遏止不住，气血上涌，拍案而起：“那就剪发明志！沈家女人，不容二心！”
“好！”青淼毫不犹豫地开始找剪子，然而心中一种骚动不安的饥渴感迅速蔓延开来，于毛孔之间钻进钻出。眼前的世界一团雾蒙蒙的绯红，接着她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嘤咛”一声，她转过身，面若桃李，眼波如电，柔媚地挽住了他的脖颈，正欲缓缓贴上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还是晕了过去。
情急之下，沈应点了她的睡穴。还好出手快，沈应将怀中的可人儿越抱越紧，呼啸的欲望才勉强转为沉吟。可是，我为何要如此便宜她？既是她自己中了媚药，我为何不直接……咳……三杯酒……他把青淼安放在床上，走到桌边，拔下束发的特制玉簪，在酒瓶内一蘸，簪子未变色，又在青淼的酒杯杯壁上一划，簪子末端黑化。又拔了一根下来，在自己那杯的杯璧上一划，簪子依然如故。
沈应当即大叹，父亲，您可真是下得了手，非但用了沈家秘制“摧肠三饮醉”，色味俱无，还只随机下给一人。若我中倒是简单些，偏偏是她。她原毒未清，为何还将她牵扯进来？一个时辰内，若我不帮，您千挑万选的儿媳可就要五内俱焚了！难道您对全天下的女人都一般狠辣么？
蓦地，沈应身后闪过一黑影，他飞快转身，已是晚了一步。
可整个屋内除了沈应和熟睡的青淼，竟也四下无人，空空荡荡，只有一处声音悠悠传来：“刚才看不了模样，现在近看，诶，还挺诱人的嘛。”
沈应只得无奈道：“别闹了，长歌。人命关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三饮成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