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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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得很香，可惜凌晨一大早又被焕摇醒了。
『绮，醒来了。』他轻轻掀开我的被子。
我坐起身，眼睛仍睁不开，揉了揉眼睛问：
『几点了？』
『凌晨四点。』他很干脆地回答，一只手拨开我脸颊上的头发。
『什么？』我惊喊，撇撇嘴，二话不说，拉回我的棉被，钻进被窝去。
他不放过我，拉开我的被子，继续说：
『大小姐，醒过来，不能再睡了。我们今天有任务，必须出差。』
『出差？！』我立即掀开棉被，坐直身子，瞪大眼睛问：
『去哪儿？什么任务？』
『这下妳是完全清醒了吧？』他正看着我笑，笑得意味深长。
『到底什么任务？』我紧紧瞅着他，仔细研究他的脸，想弄清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没听说今天有什么任务。
看我这样，他又笑了，说：
『妳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去一个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我整个人也就放松了。
我对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脸，懒洋洋地说：
『行，等我睡够了再陪你去哦…』
正想躺回床上时，被他一把拉住了。
他几乎是恳求地说道：
『算我求求妳，拜托，拜托，现在就跟我出去一趟，行吗？』
一看到他期盼的眼神，我就没辙了，有气无力地问他：
『那你想要我陪你去哪？』
『去一个我一直想带妳去却一直没去的地方…』他说着，神秘地笑了笑。
『什么？』我大惑不解地问，简直像打哑谜嘛！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懒洋洋地掀开被子，强迫自己下床，委屈一上来，抱怨道：
『哼…一点都不体贴，不懂怜香惜玉。我好久都不能好好睡一觉了：半年前爷爷家隔壁的空地有人盖房子，工人们每天施工吵得脑袋要爆炸；过去三个月每天都出差熬夜；昨天更是累了一整天。好不容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赶快去洗脸。』他打断了我，边安抚边把我推向浴室：
『放心好了，我查过了，爷爷家隔壁的房子已经盖好了，我们今晚回去后保证能好好睡一觉。而且我保证接下来的几个月都不安排出差。妳就依我这一次，好吗？』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他，妥协地说：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话得算话。』
『没问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捏了捏我的小鼻子，爽快地回答。
我没辙地摇了摇头，把浴室门关上。
说起爷爷，因为最近出差频繁，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心里挺想念的。
自从爷爷身体康复之后，便和姑姑一家搬回了国内居住。
想到今晚就能见到大家，我几乎要兴奋得叫出声来。
×××
外面刚下完雪，天地还浸在寒冽的冬日晨光里。
我们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手套这些冬日必备的行头一样不少。
车内的暖风开得很足，暖意包裹着我，让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绮，到了，醒醒。』焕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揉着眼睛醒来，透过车窗向外望去，一片白雾朦胧。
『这是哪儿呀？雾好大，什么都看不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先下车，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边说边熄了火。
他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牵起我的手，领着我走进那片浓雾里。
忽然，他停下脚步，指向正前方：
『往前看，仔细看，你能看见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怔住了——
薄雾如纱，一群鹤正在雪地里轻轻抖动着翅膀，那优雅的姿态深深撼动了我。
三四只鹤在雪地上悠闲踱步，爪印落在白霜上，宛如一片片竹叶，可爱极了。
还有几只正从天空缓缓降下，姿态从容，威风凛凛。
眼前这一切，恍若鹤的国度、鹤的梦境，美得难以言喻。
『哇！太美了！！！焕，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来没带我来过这里？』我望着前方，睡意一下子全散了。
『很美，对不对？』焕含笑说道，『以前我们来小仓村的时机总是不巧，今天的气候刚好，看来连老天都特别眷顾我们，不然也见不到这样的仙境。』
我点点头。
就在这时，两只鹤从天而降，轻轻落在我们面前。
它们相对而立，朝我们展开雪白的羽翼，露出底下丰盈的绒毛。
接着，它们竟在雪地上翩翩起舞——我知道，那是鹤的求偶之舞。
眼前的画面让我屏住呼吸。
我情不自禁地握住焕的手，声音有些激动：
『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就是那个公主与书生的传说……看到这些鹤，心里的感动，真的说不出来。』
『嗯。』焕回握住我的手，语气沉静而肯定：
『这就是我一直想带你来这里的原因。』
我抬起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他望着眼前那对鹤，轻声说：
『你知道吗，这里就是传说中公主与书生相遇的地方。说不定，我们眼前这一对，就是他们的化身。』
说着，他转过头，朝我微微一笑。
真的吗？
在我们面前的这两只鹤，有可能就是公主与书生的化身吗？
它们特意飞到我们面前，跳起这支舞，是想让我们见证它们永恒不灭的爱情，分享这份喜悦吗？
『绮，』焕注视着我，『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我很羡慕鹤，它们一生只选择一个伴侣，对爱情那么专一，终身坚守一夫一妻。』
『我没忘。』我深深看进他眼里，坦诚地说，『现在的爱情越来越像快餐，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孩，我向往那种传统的、细水长流的、专一的感情。在我的世界里，我不需要太多惊喜，只要平凡日子里的温暖。而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给我的，永远都是平凡中最特别的“不平凡”。所以焕，我们不用羡慕它们，我相信我们的婚姻会长久。虽然这一路走来，我们也经历过起伏和磕绊，但正因为跌倒过，才更懂得珍惜彼此，不是吗？』
焕轻轻叹息，伸手将我拥入怀中，低声说：
『绮，你的话真的打动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但你这种“传统的专一”，在如今的社会里实在太珍贵了。』
『才不是呢，焕，』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像你这样温润又长情的人，才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宝贝。只有你，让我每天的生活都充满色彩，让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在被幸福包围。』
我们就这样相拥着，谁也不想松开。
过了一会儿，我高兴地举起手机，对着这片罕见的“鹤之仙境”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啪！
一个雪球不轻不重地砸在我背上。
我诧异地回过头，微微皱眉——居然是焕？
这完全不像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可他脸上那孩子气的笑容，又让我生不起气来。
我转回头，不理他，继续专注地拍眼前的景色。
啪！
又一个雪球打在我背上。
我还是没回头，虽然心里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忍住了，镜头仍对着前方。
啪！啪！啪！啪！
这次接连飞过来三四个雪球，一个接一个砸中我的背。
这下我可忍不住了，猛地转身，故意龇牙咧嘴地“威胁”他：
『告诉你哦，就算是最温顺的兔子，被逼到墙角也是会反击的！我……』
话还没说完，他又一个雪球扔了过来。
我赶紧蹲下躲开，雪球落在身旁，我气得哇哇叫：
『喂！干嘛老欺负我！一点也不好玩，弄得我满身是雪你就开心啦？』
『我在等你这只小白兔反击呀。』他笑盈盈的，甩掉手上的雪，脸上毫无歉意，反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好啊，你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鹤崎井焕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别躲！』我撂下话，从脚边抓起一把雪，捏成球，二话不说就朝他用力丢过去：
『接招吧！』
啪！
雪球重重砸在他脚边。
他却一动不动，连躲都没躲，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依然在笑。
——唉！怎么没打中？！
我被自己糟糕的“战斗力”惊到了，咬住嘴唇，气得眉头紧锁。
『你右脚边的雪比较多，用那些捏雪球吧。』他突然开口“指导”我，笑得一脸灿烂，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可不知怎的，身体却很听话地转向右边，开始拢雪。
就在捏雪球的瞬间，我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亮晶晶的东西。
我下意识放下雪球，凑近些仔细看去——是一个玻璃罐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闪闪发亮的饰品。
好奇心驱使我立刻把它捡了起来，瞬间忘了刚才的“雪球恩怨”，转身朝焕喊道：
『焕，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是什么？』他朝我走来。
『一个特别漂亮、特别精致的密封玻璃罐！』我举起来仔细端详，忽然瞪大眼睛，又惊又疑，『这里面……好像是条皮绳手环？就是镇庆日大家会戴的那种！而且，焕，这手环跟你家的那种好像啊！』
我把罐子递到他眼前，兴奋地说：
『你看，上面好像也有鹤的图案！不知道是哪家不小心弄丢的。』
焕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我。
奇怪，他一点都不好奇吗？还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我的目光牢牢锁在瓶子上，心里满是疑惑——这么重要、代代相传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弄丢呢？
一定得物归原主才行。
『很困惑是吗？』焕忽然开口，『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你认得这是谁家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嗯。』他认真地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得赶紧还给人家！』我拉起他的手就想走。
『是我家女主人落下的首饰。』焕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猛地转过身，彻底愣住了。
『什、什么……你家女主人？』我结结巴巴地问，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对。』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我更惊讶了——他家的女主人……难道是在说我？
我歪着头，心里直打鼓。
他从我手中接过罐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手环，然后不紧不慢地对我说：
『这条手环，本就是给我家女主人的。所以，慕容绮，它非你莫属。』
说完，他轻轻将手环戴在我的手腕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茫然地望着他。
他的神情却从容而平静。
『别急，听我解释。』他为我扣好手环，然后握住我的手，目光落在手环上，『你刚才说得对，这手环是代代相传的，但你可能不知道，真正代代相传的只有“鹤”这个图案，它是我们家族的象征。而每一代，手环的具体设计都会依照继承人的喜好来重新创作。所以，到了我这一代，图案会按我的喜好来定。哥哥和嫂子也有属于他们那一支的独特设计。』
『所以……我手上这条，是专门为你这一代设计的？』我仔细端详着手环，仍有些不确定。
『更准确地说，是为“我们”而设计的。』他解释道，语气更加温柔。
我低头凝视手腕上的手环——两只鹤紧紧相依，轮廓朦胧而温馨。
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绮，』焕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目光变得无比专注与真诚，『能和你一起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姻缘之地，一直是我的心愿。为了让今天更有意义，我选择在这里，在这一刻，正式将我们鹤崎家的手环交给你。同时，我也要在这里郑重起誓：我愿今生今世都与你相依相伴，携手共度一生。愿我们的爱情，也如书生与公主的传说一般，永不湮灭。』
他认真的神情深深震撼了我。
感动之下，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望进他眼里，甜甜地笑了：
『嗯，好美的誓言。我慕容绮，也愿意永远这样和你相守。』
我们额头相抵，相视而笑。
这一刻，心里满是幸福。
忽然，我灵光一闪，笑着指着他：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刚才一直用雪球丢我，那么反常，就是为了让我蹲下身做雪球时，能发现这个手环，对不对？』
『是是是！我聪明的夫人，全被你猜中啦！』他大笑承认，随即一把将我抱起来，在雪地上快乐地转着圈。
『哈哈哈……』我们清脆的笑声在雪野中荡漾开来。
周围的鹤群仿佛也感染了这份喜悦，随之翩翩起舞。
累了之后，我静静依偎在焕的肩头。
远天渐渐铺满霞光，随后，第一缕晨曦破云而出，万丈金光洒落，景象壮丽得动人心魄。
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而且是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起。
我们十指紧扣，我的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焕，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感到这么幸福。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成为我最重要的人——那个愿意牵起我的手，将指间的缝隙填满，直到永远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幸福，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