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故事》程漠

13、Chapter 13 Packed lunch

　　Chapter 13

　　第二天上班，我规规矩矩地穿了一套西装去实习。前台小姐以一种赞扬的眼光说：知道改进就是好孩子。虽然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也穿过西装，但是像现在这样穿着长时间工作还是头一遭。总觉得怪里怪气的，手脚都放不太开，所以动作也“优雅”了一点——其实是迟缓了一点。恍然大悟：上班族穿西装，原来就是为了约束自己，免得动作莽撞。但我暗暗指天发誓：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不要穿西装的工作——因为夏天穿西装实在是可以位列满清十大酷刑的折磨。

　　另外，我还做了一件大大丢脸的事——我竟然做了两份便当带到公司来。如果只带一人份，我的性质完全只是一个节俭的好学生；但问题是我带了两人份。我必须声明，我做这个多出来的便当完全是出于无意，因为早上起来，看见厨房，我的脑海里反射性地出现了苏太后昨天说的话：
　　“下次就你烧一顿吃一下吧。”
　　大概是因为早上血压低，脑部供血不足，所以……我真是听大人话的好孩子。
　　发短信给苏白告诉他便当的事。结果他午休时间还没到就急巴巴地跑过来，拉了我到休息室去吃饭。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就这样被拉出了办公区。这个时候，我恨不得自己穿着便装而不是西装，不然还可以装作一脸迷茫来冒充快餐店的送饭小弟。但是……
　　我觉得自己现在在公司肯定大小算是个名人了。

　　苏白吃得很快，不过姿势还是很好。他一边吃，还一边笑。贼笑。
　　“苏老头子，你不要笑好不好，我真想把饭扣你脸上。”
　　“你吃不下啦。不要浪费粮食，我还没饱。”
　　“你猪啊。吃完自己还要吃我的，我是发育期的青少年，老头子不要抢。”
　　“不抢就不抢。那明天就多带一点。这个芹菜墨鱼明天可以再来一点，其它的可以稍微换一换。最近想吃带鱼，明天蒸一条好了。”
　　“见鬼，谁说明天给你烧了。今天只是顺便！早上起来顺便！”
　　“那明天也顺便一下好了。”
　　“......”
　　去死吧，我的小宇宙爆炸了。

　　结果还是又给他烧了。芹菜墨鱼再烧了一点，还放了点红椒丝。其它蔬菜换了一下，又蒸了一条大大的本塘带鱼。

　　“你不要笑了好不好，贼兮兮的！”
　　苏白的笑粘在脸上，打也打不掉。我看八成是因为年纪大，面皮中风，抽了。

　　“苏总监是你学长喔，你们什么学校的？感情真好。”
　　“只是高中校友，他很照顾我们学弟的。”拜托，苏白根本不是我的学长，我们上学的地方直线距离相差三百公里。
　　“有你这样的学弟也很贴心，每天中午都给苏总监送饭。”
　　“其实他是我远房表哥，从小就认识。菜是我妈烧的，说是工作辛苦要吃点好的。”我自己也没见过这么贴心的“学弟”，反正一表三千里，就用这个来搪塞一下好了。
　　“原来是这样。”众人做恍然大悟状。
　　我擦擦冷汗。
　　“程漠，下班了，阿姨叫我接你回家。”
　　“阿姨是谁？”我显然对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苏白有点不太适应，大脑有点卡。
　　“就是你的妈妈呀，我的小表弟。”
　　我的头顶有乌鸦飞过，早知道就说他是我们家十年前的老邻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