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砰。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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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冰凉，像是陷在幽深而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挣扎着喘息。
砰。
有什么东西炸裂了。
眼前一片漆黑，或者是一片白茫茫。
只不过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找不到方向，控制不住身体，一种无边无际的荒芜和恐惧。
灰土试着睁开双眼，或者他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
只不过刚刚看不到、感觉不到，四周冷漠的近乎死亡。
他试着伸手触摸到什么东西来找回方向感。
然后便是忽然从手心传递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
碎玻璃？
面前是洒落一地的碎渣，透明的样子，并没有反光。
不论是什么场景，好像记忆里总是这样虽明亮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天空，没有温暖，没有太阳。
灰土抬头，看到桌子对面的人。
年纪很大，一身灰色的宽袍，瘦的好像全身只有骨头，只有两只眼睛异常明亮，嘲讽的看着他在笑。
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只是听见周围渐渐大声起来的窃窃私语。
在说他吗？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像与这个世界无关。
好像听见谁在让他让开，似乎应该是那样温柔的声音，为什么他会觉得听起来充满着冰冷和嘲讽？
灰土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后面，他的两边人群自然的分开，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威势和气场，只是眼神冷漠不屑，那样轻蔑的看，或者应该说瞥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应该会很帅吧，修长而挺拔的身材，似乎有着冰蓝色的碎发，即使是被他鄙夷不屑，也想向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的扑向他。
只是，为什么，明明他就站在眼前，却看不清他的脸？
灰土突然觉得没来由的恐惧。
周围，周围的所有人，他清楚的知晓他们脸上的鄙夷和不屑，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与这世界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我什么时候也成花痴了啊！”
带着控诉的语气，就这么毫无前缀的出现在灰土空无一物的脑海里。
他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只是被吓了一跳，那是什么？
灰土想转身，身体却依旧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冰蓝色碎发的人好像有些生气，让他感觉起来更冷，是要对他动手么？
灰土感到周围空气里的冰冷，像是突然到了冰雪降临的月份。
即使明明察觉到了危险，灰土却不想躲避，仿佛那个冰蓝色头发的人有什么在疯狂的吸引着他。
“喂，难不成还是个受虐狂？”
灰土听见脑子里的声音这么说。
他突然觉得很想笑，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就是有想笑的感觉。脑子里似乎不再那么空洞。
于是他笑了。
那个冰蓝色碎发的人脚步顿了顿，是在疑心他会不会把神经病传染给他么？
灰土似乎听见脑子里的声音说：“不错嘛，学的很快。”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好像是淡绿色身影。
虽然只是瞥见，他却直觉似得知道，那个影子一定很瘦，像是几天都没吃饭的样子。
灰土下意识的低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也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子，这也是第一次，他会有想低头的感觉。
破破烂烂。
没什么更好的形容词了。
就像所有贫民窟里生活的人那样，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黑乎乎的，似乎还有些油渍，洗不掉——应该是没钱买苏打。
灰尘一层层的遮住了皮肤，暗淡而没有光泽。
矮的，也就到身边那群正常少年的肩膀。
瘦的像几个月没好好吃饭，全身上下一点都没发育，像搓衣板。
衣服上勉强打了补丁，稍微有些小，不过因为瘦所以勉强还能穿。
鞋子也破破烂烂，露出脏的跟鞋子一样颜色的脚——不过这样就看不出来鞋子烂了个洞。
这是他么？
头发似乎有些长，很久没有剪，刚刚盖住耳朵，不用想也知道是脏兮兮的。
没错，是他。
灰土觉得这一切很正常，那么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
灰土回过神来，那个冰蓝色碎发的少年也醒过神来，抬起手臂——果然是想扇他一巴掌么。
看起来很慢的动作，灰土却知道现在浑身僵硬的自己肯定躲不过，于是干脆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胳膊连着身体被拽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没有被扯的胳膊疼，而是像一阵风把他背了起来似得。
闭着眼睛的灰土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那明显不是自然产生的风，似乎是绿色的。
夏天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无比凉爽的明亮绿色 。
迎着似乎是过快的速度带起的风，灰土有些费劲的睁开眼，拉着他的是刚才那个余光里瞥见的身影，跟他一样破破烂烂黑黑瘦瘦的，一样的破衣服烂补丁。
难怪刚刚总觉得他是绿色的，因为这种风么。
已经离了很远，我却似乎仍能听见刚才周围环境里的那种窃窃私语声。
你没事吧？
灰土好像听见眼前的少年在很担心的问他。
没事。
很熟悉的感觉，所以灰土就很熟悉的扯了扯嘴角，证明他很好。
灰土平淡的打量着周围，就像是刚刚他想的一样。
贫民窟。
那种脏兮兮，灰蒙蒙的地方。
看样子也不算很小，或者应该说因为没有东西而显得特别大，几块木板子拼成床的形状，除此之
外，就只有角落里几块砖搭起的炉子样的地方。
旁边两个看上去就很脏带着油渍的大桶，一个里面装着小半桶水，上面飘着一层灰尘。
里面有着因为油桶没刷干净留下的黑色块状的脏东西和不知死了多久的各种虫子。
另一桶里面是一些烂菜叶、烂萝卜之类的，少得可怜。
在同样油乎乎的底层，还有一只黝黑的粗壮虫子在一根快风干的萝卜上面扭来扭去，好像在嘲笑他。
灰土没来由的觉得恶心，却又强迫着自己不去想恶心的感觉。
他知道这似乎是他的家，准确的说，是他和刚才那个给人感觉是绿色的少年的家。
周围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明明触手可及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没有影子，没有光亮，没有气味。
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这世界之外俯视着这一切。
脑子里空洞的难受，却又想不起来应该做什么。
于是灰土静静的站着，努力的想着关于他的一切，证明他的确存在着。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与刚才让他感觉熟悉和能够相信的声音不同，这次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的召唤着。
让他......杀了他，杀了那个，刚刚带我回来，现在正一脸担心的望着他、像夏天时在树荫下乘凉般清朗的少年。
这种强烈的召唤。
召唤......与其说是召唤，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本能。
灰土下意识的把手伸向右腿外侧——他知道那里有一把匕首，只要手臂垂下就刚刚好拿到......
“对不起......”
冰凉的、却仍人觉得莫名舒心的声音，划破了那层屏障，落入灰土的耳朵里。
他垂下的手臂细微的颤抖了一下，那带着莫名诱惑和怂恿的声音也褪去。
灰土抬起头，看见那个少年一脸愧疚的望着他。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好冷，却是有了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