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渣男》虎尾兰

8、路边摊 易小凡，你

　　“这不是我家的方向吧……”易小凡有些头疼地发现他们现在的路线她已经看不懂了。
　　“你又没告诉我你家的地址。”陈凯说得理直气壮。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
　　陈凯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没有目的地。于是，在差不多随意开了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一个小吃摊旁停了下来。
　　陈凯把昏昏欲睡的易小凡从车里拖了出来。准确来说，是易小凡迷迷糊糊地被陈凯拉着手拽出了车。
　　“嘿，醒醒~~”陈凯轻轻拍了拍还在神游状态的人的脸，“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易小凡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了精神。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地方她完全没来过。一个寻常的小巷子，温暖的灯光照着路边的小摊，冬夜里白气蒸腾，冲淡了些许凉意。
　　“这是？”
　　“加班到这么晚，不想来点好吃的？”陈凯冲易小凡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直接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这么晚能找到个路边摊不容易，快坐。”
　　易小凡揉了揉有些空荡的肚子，说起来，她确实有些饿了。
　　虽然身边的人有些糟心但并不影响享受美食，于是，大大咧咧地往旁边一坐，易小凡就开始数吃的：“我想吃煎饺馄饨和汤包。”
　　陈凯忍不住调侃道，“我见其他女生都减肥瘦身，怎么就不见你保持下身材。”
　　易小凡瞥他一眼：“减肥是吃完饭之后的事情。倒是陈总这等身份的人也会吃路边摊，我等小民深感惶恐。”
　　“路边摊，我十年前就吃过，你忘了吗？”陈凯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听得易小凡心里一颤。
　　怎么会忘，在寥寥可数的相处时日中，那次如真正恋人一般在小摊前促膝而坐，吃得一脸幸福的时刻怎么会想要忘记。
　　易小凡舍不得忘，但却更怕想起。埋在心里许多年却被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轻易地就拨开了。
　　她愣了会儿，回过神见陈凯目光看着她，表情随意，似乎只是随口说说。
　　易小凡在心里舒了口气，却隐隐有些失落。还好他不觉得那次有多重要，还好……
　　“陈总什么时候去吃过路边摊我怎么会记得。”易小凡避开陈凯的眼神，她心不在焉地拿过杯子，倒了一杯热茶。这冬日的深夜里，她身边坐着她曾想了百遍千遍的人，经过了那些时日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你不记得的，我记得。”陈凯笑了笑，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碗面。“东西来了，快吃。”
　　易小凡怀疑自己幻听，“你刚刚说什么？”
　　“东西来了，快吃。”
　　“不是，上一句。”
　　陈凯看着她笑，“你的馄饨再不吃可就凉了。”
　　易小凡在心里把陈凯剜了一遍又一遍，扭头对着馄饨小声说了句：“死奸商。”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
　　“你幻听。”
　　“易小凡，做人要光明磊落。”
　　“那你先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陈凯看着易小凡赌气的认真脸，心里被热气熏得一暖。十年后，他重新见到易小凡，那样干练那样决断，她好似忘了他。可一次又一次，他总能不经意发现易小凡干练决断下的另一面，那些经历时间而仍然保有的善良勇气，那些十年前他没来得及好好认识的那些面貌。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十年前的事情，却不知不觉想要再次靠近她。
　　陈凯看着易小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记得十年前那次，跟梳着马尾的倔强小姑娘一起挤坐在大学外的路边摊，靠着马路的车水马龙，吃着5毛钱一串的麻辣烫。那是我吃饭吃得最放松的一次。”
　　易小凡心里骤然收紧，她觉得自己此时肯定像个傻瓜，想收回视线却不知道该把眼光挪哪里去。虽然十年前她选择了相忘，可心底里却隐隐期盼着那段记忆能存得更久点再久点。她没想过陈凯记得，同她一样清清楚楚地记得。
　　陈凯看着眼睛湿漉漉的易小凡，不自觉抬手捋过对方脸颊的碎发。易小凡身子一僵，跟被点了穴似的愣在了那里。她想起在公司里的那幕，拨开陈凯的手，深吸口气道：
　　“谢谢你还记得，不过……”易小凡还没说完，另一侧摊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是加班到这个点的白领吧？”
　　“老板怎么知道的？”
　　“一般这个时候还出来吃东西的，不是刚泡完吧，就是刚刚下班。看你们的打扮，不像是去泡吧的。”5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敦厚，“年轻人努力是好事，也要注意身体啊。像你们这样一起奋斗的情侣可不多见，我看以后你们大有发展。这碟小菜，算是我请客。”
　　“情侣”两个字听得易小凡脸一红，嗫嚅道：“谁跟他是情侣啊。”
　　陈凯大大方方接过小菜，露出迷人笑容。
　　“谢谢老板。”

　　吃饱喝足，易小凡觉得心情好了一大截。老板送的自家做的小菜简直美味极了。
　　陈凯坐进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现在已经4点了，你明天请假吧。”
　　“不行。”
　　“你需要休息，我会跟李萧说的。”陈凯语气不容置疑。
　　“我已经休息好了。方案明天要提交讨论，广告公司的第四轮设计会出稿，户外媒体那边要签合同。这种时候怎么能休息。”
　　“休息一天你才有精神去处理这些事情。”陈凯俯下身逼近易小凡，神情像是在履行总裁职责时下的命令。以往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像易小凡这么工作起来就不要命，遭到断然拒绝的陈凯更加加重了语气。
　　“陈总。”
　　“叫我陈凯。”
　　“陈凯，”易小凡顿了顿，“我不小了，我能安排好我的生活……谢谢你的关心。”最后这句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易小凡虽然脾气硬，但却不是任性的人，陈凯的关心她很感激，但却无法接受。
　　陈凯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
　　“易小凡，你TM幸亏不是我女朋友！”
　　沉默了半响，易小凡淡淡回道：“我本来就不是。”
　　易小凡性子倔，这些年自己打拼，更磨练出一股硬气。
　　“我是你合作方公司的员工，我们只有工作上的关系。”
　　这句话陈凯记得，可此时被易小凡重新说出来，更加显得疏离至极，方才还头碰头一起吃路边摊的两人现在平白成了仅限于工作关系的合作伙伴。
　　陈凯看着易小凡的侧脸，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耍性子赌气，但易小凡的神情却平静如水，只是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点她心里的不安。眼前眉目如画的姣好面容与十年前清秀干净的青涩少女重叠起来，陈凯再次忆起与易小凡的那段过往。他揽过易小凡，在看到对方吃惊而警惕的表情时起了逗弄的心。
　　“我们的关系可从来不只工作伙伴这么简单，”陈凯单手捏住易小凡下巴，对上她眼睛，“你说是吗。”
　　易小凡眼睛倏然睁大，狠命地眨巴了下。
　　然后在陈凯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易小凡撸起挎包砸向了陈凯。还一脸得意的集团总裁疼得一张帅脸顿时皱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被砸到的后颈。
　　“易小凡，你干嘛？！”
　　陈凯龇牙看着瞬间打开车门冲了出去的易小凡，对方气喘吁吁地带着怒意瞪着他。
　　“你个还没熟的花萝卜！十年了还死性不改，我可不是你那些逢场作戏的对象！”易小凡砰一下关上车门，末了不忘隔着车窗补了一句，“刚和人亲热完就来跟合作方职员玩暧昧，你到底有没有节操啊！”
　　“你站住！”陈凯情急之下大喊，他脑子里一团怒火，奈何掰开车门已经迟了半刻，结果只能眼瞅着易小凡迅速拦了辆的士，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易小凡，你真是个笨蛋。”陈凯目光注视着走远的的士，烦躁地长长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