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获渣男》虎尾兰

4、缓和

　　晚上，易小凡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雪纷飞，她站在雪里，冻得发抖，目之所及一片白色。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肩头落满了雪。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觉得心里害怕着担心着又犹豫着，于是一直站在原地。直至远方出现一个人影，是那样熟悉，她看清对方的脸，心中充满着欣喜。可对方看见她，却露出厌恶的表情。她心猛然一痛，然后，就这么从梦中惊醒……
　　还好是梦。

　　早上易小凡还没醒时就接到了总监的电话，当天要召开签约后的第一次项目讨论会。
　　于是易小凡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被严重的睡眠不足轻易摧毁。
　　一大早，当她顶着偌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会议室时，其他人都还没到，除了在窗边打电话的陈凯。
　　陈凯穿着剪裁适宜的蓝色西装，斜斜倚在窗边，身材比起十年前更显挺拔。如果十年前的陈凯身形还带着些少年的单薄身型的话，现在的他无疑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
　　易小凡被这场景激得清醒了几分，她意识到这么进去会有多尴尬，于是试图悄悄地退出会议室。
　　陈凯却在这时转头，并在看到易小凡正打算往后退的姿势时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易小凡扯起嘴角，比划着手势让陈凯继续专注于电话。对方却似没听到般挂掉，“我讲完了。”
　　易小凡心里默默吐槽，已经踏出门的一只脚只好又收了回来。
　　偌大的会议室就两人这么相对站着，安静地有几分尴尬。
　　易小凡看着对方一如十年前一般的眼神，那眼睛似乎饱含深情，十年前易小凡陷在那眼神里，十年后她终于明白那些深情目光不过是某类人的本能。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是这窗户不是对每个人都敞开。
　　易小凡冷冷撇过头，避开对方的眼神，从抱着的一叠资料中抽出一份，公事性地摊开在陈凯面前。
　　“陈总裁，这是最新的策划案，按照当初的修改意见作了调整。你可以先过目一下。”
　　“会议时间还没到。”
　　陈凯合上策划书，推到一边。
　　“前两天我去过你们公司，但是你一直不在。”陈凯反而转移注意力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易小凡深吸了口，尽量平静地回道：“正好有点事情请假了。”
　　“事实上，”陈凯双手交叉撑在桌上，看起来像是打算闲聊，“提案会之后，SH集团的内部论坛上发起了一个投票。”
　　“……什么投票？”易小凡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凯蹙起眉头，却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神色，似是在脑中回味其中的乐趣。
　　“投票的话题，是关于提案会上‘握手事件’的原因猜测。”
　　“握手事件？”
　　陈凯摊开手，“首席策划师甩开了合作方总裁伸出的友好之手。”
　　“……”
　　陈凯嘴角勾了勾，继续饶有兴致地往下说，“这群人真有创意，我都想不出来这些事情都可以拿来押注。”
　　“你说这是投票，那么投票的选项是？”
　　“选项有三个，一个是，你得罪了我，另一个是，我得罪了你。”
　　“还有一个呢？”这个话题显然成功吸引了易小凡的注意，她放缓了接投影仪的动作，歪着头等着陈凯揭晓答案。
　　陈凯对于自己唯一的听众的反应很满意，他笑了笑，“最后一个，是我们互相得罪过对方。”
　　易小凡对于这个无聊的投票不置可否，但她很关心答案，“哪个选项得票最高？”
　　“你猜？”
　　易小凡皱起眉头思索了下，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后她仍旧不怕死地选了第一个。
　　陈凯哈哈笑了起来，然后晃了晃手指，那动作好看的让易小凡不禁怔住了。
　　“是第二个。”
　　易小凡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做法作为报复手段效果实在太好了，如果不是我得罪了你，怎么会需要用到这样一击必杀的报复。所以肯定是混账总裁得罪了认真尽责的首席策划师。”
　　陈凯说得很是无辜，让听明白了的易小凡扑哧笑了出来。

　　陈凯一瞬不转地看着易小凡，突然开口道，“我回来后去了一趟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十年了那地方还是没有变。”
　　易小凡决定终止这个已然跑题的对话，“我去泡杯咖啡，陈总要吗？”
　　陈凯顿了顿，神色未变地回道，“乐意之至，如果你能直接叫我陈凯的话。”

　　与易小凡偏爱奶味浓郁的咖啡不同，陈凯喝咖啡不爱加糖，一杯醇正的黑咖啡最对他胃口。
　　当易小凡把一杯香浓的黑咖啡放到陈凯面前时，对方略微吃了一惊。
　　陈凯试了一口，放下杯子忍不住赞道。
　　“简直太棒了，这是我喝过的最对胃口的咖啡。”
　　易小凡捧着杯子自顾自地喝着放了一堆奶精的咖啡，并没有接下陈凯的话。事实上，她知道他的每个喜好和厌恶，甚至记得他爱喝的咖啡的口味，十年前的易小凡细细记下了关于他的这一切。他对她却毫不了解，这是多么的讽刺。
　　易小凡不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她试图岔开，但是又怕显得太过刻意。
　　“你们来得也太早了吧，显得我们这些准点到的都跟迟到了似的。”
　　阿冬的声音适时响起，易小凡不禁要感谢项目组的同事们出现得如此及时了。
　　“小凡啊，你看你，这哪是喝咖啡啊，加这么多奶精和糖，还不如直接喝牛奶呢。”阿冬也不管陈凯是否在场，照例吐槽易小凡十年如一日的糟糕咖啡品味。
　　“为了项目形象，我都迎合你们喜好放弃牛奶改喝咖啡了，怎么说也得夸下才对吧，再吐槽当心咖啡都没得喝，以后全换成牛奶。”
　　此话一出，阿冬立马做出讨饶的表情。
　　“我的易大策划师，咱这是高端项目，等做幼儿园配套的时候，咱再全面推行牛奶行不？”阿冬一边说，一边瞟见坐在一旁笑开了花的陈凯。
　　那满脸笑意的男人跟上次会上的毒舌男真不像一个人，等等，这位SH公司的总裁从刚才开始看着的对象就一直是易小凡？
　　再看易小凡对陈凯目光一脸避之不及的表情，阿冬觉得有点看不懂剧情了。

　　方案讨论会进行得异常顺利，易小凡和陈凯的专业毋庸置疑，两人在某些想法方面也有很多共识，这使得后期的活动计划能够提早推出。
　　这点易小凡很庆幸，她需要项目在短时间内能够快速推进，在三个月之内便能够全面进入正轨。在有限的时间达到95%的目标，她便好名正言顺地退出。

　　由于前期准备充分，项目铺开得很顺利。C大道项目在多个重要路段都投放了户外广告，加上SH公司的名头，声势可谓浩大。配合宣传同步推出的大型外展点活动，易小凡更是一个个亲自跟进，连续一个月忙得连轴转。陈凯从项目正式上线后就极少亲自过问一线的事情。他的职级会跟易小凡直接商讨这个项目的运作本身就已经是跨级了，现在回归原本的作为反而还让人舒了口气。
　　连续加班一个月过后的第一个假期，正在睡梦中的易小凡接到了来自阿冬的电话。
　　“小凡，你快来一下，新的外展点出了些事情需要解决！”
　　“阿冬，你慢慢说，什么事啊？”易小凡被电话吵醒的大脑仍旧有些反应迟钝。
　　“没时间说了，总之，你快点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