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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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气候阴热的夹杂着绵绵丝雨带来的湿气，闷得让人心烦。
新教室都是清一色的白色，黑乌压压的脑袋。高昂的声调，低语的声音，教室里闹哄哄的，只是越是这般的嘈杂，站在门口踌躇不安的林珊珊越觉得自己是在离空的世界里，不敢往前。
局促着，眼观一个个陌生的脸庞，林珊珊依着步伐到一处空桌坐下，略微传来“咔嚓”一声，姗姗没在意的把怀里紧紧抱着的书包平放在桌上，手轻轻抚摸着断口的拉链。
多年以后林珊珊都一直背着那书包，直到磨损得不能再用，还小心翼翼地收藏着。曾几何时，多少次，自己仅能摸着那已渐渐被磨平的残缺来回忆他，回忆他们那段离奇的邂逅。
“嘿，同学，你好。我叫叶萌。”清晰甜美的女声打断林珊珊的游离，侧目，一女孩大方的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脸上漾着清爽的微笑，瞳仁像玻璃一样剔透漂亮，大大的透着生气，盛是可爱。
突然出现的人着实把林珊珊吓了一跳，手不经意的捏紧，断了的拉链上有些不平的裂口，咯得她生疼。
她有些意外，“额，你好，我叫林珊珊。”声音很小，藏着些许怯意，听着让人心揪。
从小到大，她听无数人说过，着孩子的性子不要是得了自闭症或什么怪病吧。哎，从小没有爸爸的真实可怜。语气里除了怜惜还有些厌恶。
小时候她不懂为什么镇上的小孩都不跟她玩，后来她才知道，她在他们的眼中是一个克父克兄的瘟人。
她的爸爸和哥哥就是在她出生的那天遇到泥石流，滚落山崖，连尸骨都未找到。从出生起她就被卷入着不平的命运，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认命，只是她的亲生妈妈听到噩耗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姥姥说妈妈病了，病得不清。自此她学说话比别家孩子晚。
妈妈，这个充满爱意的词语，还是她的姥姥一声一声的教她学的。第一次，她看到那从来都是呆呆坐在小板凳上望着远方的妈妈，头微微侧看了她一眼，而又马上转头继续看着那条载着爸爸和哥哥离开却再也没回来蜿蜒泥路。
那从来没有波然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动静，五岁的她很是高兴，蹲在妈妈旁边一遍又一遍的口齿不清的叫着，越叫越大声，越叫越激动。
呆呆坐着的妈妈突然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晃动，她兴奋地迈着小腿平跑了过去，想要去扶妈妈。那个生了她，却从来没有进过母亲责任的妈妈，低头望着她，就在她手快要碰到妈妈的打手时，那双手打掉了她。
巨大的惯性使小小的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缓不过神来，滞在原地，嫩嫩的手心被小石子割了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一瞬间眼里从满了泪，感觉不到手心的痛，只觉得心里有一道口子开了，开的是那般的痛，是她亲生妈妈生生扯开的伤口，连那一层母女间的情意也被撕裂，撕了个粉碎。
后来，许多夜里她都会梦到那天，次次惊醒之后便是一夜无眠，她的妈妈连睡觉都不让她安生。
无数夜的失眠，无数次要想忘记，只是越忘林珊珊却越记得更清。命运太会折腾人了，因为那日，她的亲妈妈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一句让她永远都挥之不去的话。
那天她被推倒在地，坐在竹椅子上给她织毛衣的姥姥赶忙跑了过来，抱着她，粗糙的手心细细的拍着她的背，沙哑的声音柔柔的：“三三，不怕不怕。”
站着的妈妈突然怒了。剥开伏在她身上的姥姥，狠狠掐住她的脖子，脸扭曲得恐怖，像极了索命的恶鬼：“没良心的贱种，害死你爹和你哥哥，你快去死，去死啊，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
沙哑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恨意，林姗姗被掐得满脸通红，只觉得脖子特别痛，脑袋里空白的，越来越晕。
手摸到脖子上的大手，这是她第一次触摸妈妈的手，滑滑的，比姥姥的手更舒服。
姗姗渐渐没了力气，她想大哭，却怎么也发不了声，泪水无声的顺着眼角流下。
姥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她知道姥姥的腰一直不好，以前她常常用小小的手给姥姥按按腰骨，姗姗力气小得很，就像挠痒痒似的，每每那时，姥姥都会笑得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亲吻她的额头。
姥姥尖叫着，用手死命的掰开发了疯的妈妈：“玉云，她是三三，你的孩子啊。”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她的妈妈用凄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尖叫着。
突然姗姗脖子一松，终于能呼吸的她，猛烈的咳喘着。还没缓过气，就见她的妈妈手里拿着刀，朝她冲了过来。
姥姥冲了过去，她看着妈妈的身影和姥姥缠在了一起，看着那长长的刀在争夺过程中深深的插进姥姥的身体，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一地，她尖叫着，幼稚的嗓音很尖，带着撕裂的沙哑，听得十分慎人。
人们冲了进来，眼前人影杂乱，妈妈手里还舞着刀，口中还不停的叫唤着。
是的，那一天她怎么也忘不了，还有原因，因为那天是她姥姥的忌日。
鲜血从姥姥的身上流下，老人颤巍巍的握着她的手，口有些含糊，断断续续：“三三...别..别..恨你妈妈...好不好？”
她努力听懂了那话，楞了下，才点头哭着回答：“姥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离开我。”眼泪因她不停的点头滚落下来，融进姥姥鲜血里不见了。
最后姥姥走了，妈妈晕了过去，手脚被捆住。她坐在地上看着人群渐渐的消散，手中紧紧握着姥姥冷下的手。
一切都平静了，安静的想刚刚的喧闹从未发生过，她心这一次终于彻底的空了。从那日起，她拒绝接触一切外物，恐惧那些喧闹人多的地方，她得了像她妈妈那样的怪病——失语症。她再也没开口说话，直到七岁。
那日有个东西在她心里深深的扎了根，偶尔不小心触碰到了就会以阵猝痛。终究，那些情感，那些记忆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是说小时候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增长会变得模糊，会悄悄的忘却，可是她为何会记得那般的深，记得那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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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真好听的名字，有个词叫姗姗来迟，这么说，你是不是父母所期盼的那个姗姗来迟的女儿呢。”叶萌微微笑着，好看的眼睛成弯弯的月牙。
林姗姗身子一冷，期盼，这词可真讽刺啊。
林姗姗的姗其实并不是那个姗，甚至连姓也是假的。并且七岁的那年她还有这另一个名字。
七岁前，她的名字是姥姥取的，很简单，也很好记，王三三，通共就十个笔画。曾经姥姥轻轻握着她的小手教她一笔一划在粗糙的纸上写着。
曾经永远都只是曾经，现在她连名字都改了。
姗姗心里笑了笑，小时候我们总会把这个世界想得很美好，五岁那年她的梦就已破裂，只是眼前的女孩还是那般天真可爱。
叶萌不像她，亲生经历过生与死的羁绊。在姗姗心中，着世界早已被黑暗缭绕。五岁时起，她就再也没幻想过自己的未来，连她都觉得自己早熟的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