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4.安然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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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市上逛了一大圈，又在路边的馄饨摊解决了晚饭。送走萧蓉回到王府时，夕阳就只剩下了半边脸。
大摇大摆的从王府正门进，安然刚好碰上了带着一群下人正要出府的管家刘叔——
“哎哟，我的小郡主，您可算回来啦！”打发走自己身后的下人，刘叔跟在安然身后进了府，“这都酉时三刻了，将军担心您，刚差我带人去找……”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刘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中气十足的突兀男声打断。安然漫不经心的抬起头，就见一个紫袍玉带的贵气男子正瞪着眼站在自己面前。他看起来将近不惑，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看起来不像是武将，倒十足的像个文人——
——当然，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爹——”不情不愿的喊一声，安然暗道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您怎么从这冒出来了？”
“听听，听听，还‘冒出来’，这是姑娘家说的话吗？”提着安然的衣领把她甩到花园里六角桌旁的石凳上，楼安然的老爹，北周大将军王楼战风点着她的脑门，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诗词女红一样不行，打架斗殴爬树挑事倒是无一不精！你再看看人家韩大学士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琴棋书画无人可比！你说你……唉，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不肖女！我看以后哪个男人敢来娶你！”
“不娶就不娶！”不雅的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安然小声嘟囔，“有人愿意娶，我还不乐意嫁呢！”
“我可不会养你一辈子！”楼战风瞪着眼睛冷哼，“这么晚了还知道回来，说——今天你又野到哪去了？”
“我在千里香碰到六弟了！”眼珠一转，安然恶人先告状，“爹，您知道吗？六弟今天可出息了，连京城府尹陈大人都被他给引来了——”
“你六弟？”楼战风皱着眉头坐到了她对面，“你不是只有一个哥哥么？”
“叫楼显的那个——您有印象吗？”
“楼显？”听到这个名字后，楼战风终于恍然：“那不是你三娘的儿子么？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城郊别院住吗，怎么会被你碰到？”
“您上个月去城郊狩猎，在别院住了一夜后就把三姨娘和她儿子接回来了。”安然凉凉的瞥着自家爹爹，对他的行为显然非常不满，“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哪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楼战风虎着脸吼她一句，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我接你三娘回来是让她帮我管家，你想哪去了？”
“管什么家啊？”安然嘟起嘴，软语撒娇，“我在这府里住了15年，没人管家不也这么过下来了……”
“就是因为有你，楼府才这么乌烟瘴气！”
“哼，有了新欢忘了闺女！就是因为三姨娘管家，我才在府里呆不下去偷跑出来的……”
“她亏待你了？”爱女成痴的楼战风果然中了女儿的圈套，“臭婆娘，敢亏待我女儿，我一会就把她赶出去！”
“嘻嘻，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如愿的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安然跑到楼战风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的撒娇。
“行了行了，都是大闺女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楼战风僵着身子，有些尴尬，“要是你娘还在，我又何苦找别的女人来……”
自动忽略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安然靠在父亲身边，继续告状，“爹，您不知道！今天我去千里香时正好看见楼显带着一群京城纨绔在调戏民女，后来他竟然还想把人家姑娘的衣裳扒掉！”
“有这种事？”神情一凛，楼战风严肃起来。
“千真万确！”安然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因为这事，陈放都来了！”
“京城府尹？”楼战风皱眉，“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抽了他几鞭子，又差人送他回了城郊别院，最后向陈大人道了歉。”安然半真半假的一语带过，“知道是楼府的公子，陈大人也没深究，这事就这么混过去了……”
“家门不幸！”楼战风冷着脸拂袖而起，“来人！”
“在！”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刘叔弓着腰赶了过来，“将军有何吩咐？”
“立刻把三姨娘赶回城郊别院，没我的吩咐他们母子不得再踏出半步！”
“这……”刘叔迟疑着，接触到安然危险的眼神，他终是把求情的话咽了回去，“是，老奴这就差人去办。”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转头看到女儿身上脏兮兮的男装，楼战风的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的疼，“堂堂郡主，穿成这样像什么话？还不快去换掉？！”
不满的撇撇嘴，安然没敢还口，乖乖向自己的闺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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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六子萧嵩时隔14年后从西凉返回北周，这条消息在龙城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浪。
萧嵩的母妃苗氏是当朝皇后的陪嫁婢女，传闻生得国色天香，与皇后情同姐妹。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被皇上看中，皇后善解人意贤良大度，不但破格封她为丽妃，还亲手把她送到了夫君的龙床上。不出三年，丽妃就先后诞下了六皇子萧嵩和九公主萧蝶。据说皇帝非常疼宠她，在诞下小皇子后对她甚至已经达到了冲冠后宫的地步。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皇帝突然把她打入冷宫，并赐下了三尺白绫。丽妃死后，萧嵩和萧蝶被过继到了皇后膝下。龙国32年，在萧嵩五岁时，西凉和北周开战，北周战败，被迫送去一位皇子做质子。皇后深明大义，主动要求送走自己刚刚出生的皇子萧镜。但因为萧镜年龄太小，于是皇上就选了皇后的另一个儿子萧嵩去西凉。
没想到，萧嵩这一走，就走了14年。
没人想过他在西凉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甚至，没人想过，他还会回来。
活着回来。
双手托腮靠在槐树下懒洋洋的打着盹，听着身边婢女搜集来的京城奇谈，楼安然表面上神色不动，内心却感慨万分。
这就是皇家的生活，带着假面的生活。
世人都道圣上英明，没被丽妃那个妖女迷惑。但，他对丽妃这个所谓的“妖女”真的就没有感情吗？
如果没有感情，为什么会把萧嵩送到西凉，并且14年来不闻不问呢？
——丽妃的突然失宠，恐怕另有隐情。
烦躁的挥退丫鬟，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莫名的惆怅。
透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印下一个个奇怪的光斑，单薄又苍白。
正如某个显贵女子的可悲命运。
难道，自己也要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名门贵胄，然后坐在狭窄而逼仄的四方天地中，把喜怒哀乐全部牵系在一人身上，日日等待夫君的恩宠？
或者，更不幸的，嫁入皇宫，冷眼看着自己的皇帝夫君雨露均沾，开枝散叶，再装出一副温婉大度的贤良模样，最后在历史上被一个虚无的贤名一笔带过？
不行，绝对不行。
她楼安然的人生，绝不要这样单调乏味。
——不过，不单调，又能怎样呢？
颓废的靠在美人榻上，她忽然无端端的为自己日后的命运忧虑起来。
她可以或怜悯或冷漠或嘲讽或平静的看着其他千金风光出阁，然后在夫家过着幸福或苦闷的生活；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却无法做到淡然。
她是个俗人，无法淡泊名利。小时候听爹爹讲那些横刀立马的传奇英雄时，她就有一种希望自己的名字也被载入史册、期待自己长大后也能干出一番伟大事业的可怕想法。在世人眼中，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正经。可女子又怎样？自古就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说……她楼安然自认分毫不逊于那些朝堂上的男人，又凭什么安安分分的呆在一方小天地里靠着男人的恩宠过活？
烦躁的翻个身，安然干脆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不行，再想下去绝对会憋出病来，她还是先出去散散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4.安然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