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倾城令》纳兰悠然

3、002.楼大小姐

　　“六弟？”坐在楼安然对面的萧蓉疑惑的皱起眉，“安然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吗？”

　　“回萧小姐的话，楼若晨少爷是我家小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青衣丫鬟立刻低眉顺眼的恭敬回话，“而现在楼下的这位楼显少爷，他是我们府上三姨娘的儿子。”

　　“哈？”注意到安然冷沉下来的脸色，萧蓉怜悯的望向楼显，“惨了，出门闹事遇上嫡长姐，这下有他受的了……”

　　“他妈的这女的就知道哭，真是晦气！”一楼大厅里不知大祸将至的楼显狠狠踹了歌女一脚。少女单薄的身子被他踢飞了出去，她怀中紧紧护着的琵琶“砰”的砸到墙上，崩断了几根弦。

　　酒楼中此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人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敢怒而不敢言。大将军王楼战风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北周，无人能出其右。楼府的丫鬟都比九品官大，谁又敢去管楼家公子的闲事？

　　“楼将军光明磊落，两袖清风，没想到居然会出个这样的儿子。”大厅角落处，侍候在萧嵩身后的布衣小厮小声嘟囔，“天子脚下竟然也会有这种事，真是……”

　　“管好你自己！”萧嵩回头瞪他一眼，“再多嘴我就把你送进宫去当太监！”

　　“爷，可别！”小厮吓得赶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楼显已经连续踹了歌女好几脚——

　　“敢找爷的晦气，我踢死你！”狠狠啐了女子一口，他嫌恶的拍拍手，“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了！”回头转向身后那帮纨绔，“你们去给我把她衣服撕烂，我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楼少，”纨绔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这毕竟是天子脚下……”

　　北周现任帝王萧凯是个明君。在他的治理下，北周政治清明，国泰民安。虽然民风剽悍开放，却从没发生过起义或暴-乱。敢在皇城中强抢民女，楼显的举动着实有些惊世骇俗。

　　“怕什么？天塌下来我撑着！”横眉竖目双手叉腰，楼显目光凶狠的扫视着酒楼的一楼大堂，“我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哎哟！”

　　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双腿一软，哭嚎着滚到了地上。

　　“啪！”蛇一样的红色软鞭蓦然抽在他身边，吓得那些想上前查看楼显状况的富家子弟惊惶的后退几步，挤作了一团。

　　众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惊住了。顺着长鞭望向它的主人，人们又是一愣——

　　身着男装的美艳少女手执长鞭，脸色冷沉得似乎都能拧出一把水。两个俏丽的青衣丫鬟跟在她身后，一个惶恐一个兴奋，这情景……真是诡异得紧。

　　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

　　“你是谁？”惊叹于少女的美貌，色胆包天的楼显趴在地上大张着嘴，连疼都忘了，完全没认出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嫡长姐，“嘿嘿，今天运气真是好，居然还有美人主动送上门来！”

　　危险的眯起眼，在人们惊愕的视线中，楼安然二话不说，举鞭就朝楼显抽去——

　　“啊——”杀猪般的嚎叫冲破酒楼，响彻整条街道。

　　红色长鞭仿佛长了眼睛一样，专门盯着全身最疼痛的部位打。楼显在地上左躲右滚，却总也摆脱不了这条着了魔似的鞭子——

　　“停，停，别打了！”众纨绔中，左眼处有个胎记的紫衣男人终于率先回过了神。眼看楼显的惨叫声慢慢变小，进气多出气少，他慌忙向安然跑去，试图抢夺她手中的凶器，“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嗷！”

　　华丽丽的替楼显分担了一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左眼处一阵钻心的疼痛。用手一摸，湿漉漉的，他吓得瞬间懵住了。

　　“哼，他是什么东西？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少女清冷中夹杂着不屑的声音宛如地狱修罗般在众人耳边响起。手腕一转，长鞭立刻袭向了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纨绔——

　　“啊！”“嗷！”“救命啊……”

　　一时间，“千里香”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那群仗势欺人的富家子弟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打残到了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哪个狂徒胆敢在大街上撒野？！”

　　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官兵忽然不由分说的推开桌椅,冲入了酒楼。原来，刚刚楼显的小厮混在人群里，见势不妙，立刻机警的去报了官。添油加醋的把安然的暴行说了一遍后，京城府尹马上吹胡子瞪眼的带着官兵来捉拿“凶徒”。楼显可是大将军王的儿子啊，虽然只是庶子，却也不知他能得罪得起的。

　　“住手，快住手！”一眼看到狼藉中已经昏死过去的楼显，匆匆赶来的京城府尹——当朝皇后的远房表亲陈放差点没一起跟着吓晕，“住手，住手，再打下去该出人命了！你们——”他抖着手指向了自己身后的官兵，“你们倒是快点去让那个凶徒住手啊！”

　　“凶徒？”慢条斯理的放下鞭子，安然眯着眼睛望向陈放，缓缓笑了出来，“陈大人，你是在说本郡主吗？”

　　——本郡主？

　　本来还在为她担忧的众人听到这话，又怔住了——

　　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男装打扮的楼安然，陈放皱着眉头，总觉得这张脸莫名的熟悉——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啊！”跟在他身后的副官忽然怪叫一声，“楼楼楼……”

　　“楼什么楼！”生气的回过身给他一下，陈放猛然瞪圆了眼睛，“楼楼楼……”

　　“楼楼楼……”学着他们目光呆滞表情惊恐的傻样子，萧蓉掩嘴偷笑，“楼什么啊？”

　　“安宁郡主！”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的陈放眼珠一转，立刻满脸谄笑的迎了上来。

　　——安宁郡主？

　　那不是大将军王的嫡长女，皇帝钦封的一品郡主吗？听说前几天她的及笄礼还是帝后给主持的呢——

　　府尹大人刚刚说什么？这个假小子一样的女孩是鼎鼎大名、尊贵无双的安宁郡主？

　　不会吧——

　　看到府尹大人谄媚堆笑的模样，众人的心情九曲十八弯，纷纷从惊恐变成了惊讶——

　　慢条斯理的把火红色长鞭一点点缠到左手手腕上，安然懒懒的盯着陈放，似笑非笑，“府尹大人日理万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

　　“呵呵，听人说千里香的菜色不错，今天恰巧路过，顺道就来尝一尝。”陈放擦着冷汗胡诌，“好巧啊，郡主您也在这——”

　　“陈大人的排场可真不小！”闲闲的扫一眼堵在酒楼门口的官兵，安然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你们还傻杵在那里干什么？”横眉竖目的瞪向自己那群不会看人脸色的属下，陈放语气严厉，“都回去吧，本大人要在这里和郡主叙叙旧！”

　　“可是，……”看向满地呻-吟打滚的富家纨绔，官兵们面有难色。

　　“我在这里教训自家弟弟，怎么，连将军府的家事你们也想参上一脚？”安然挑眉冷哼，“陈大人，你的手伸的还真长！”

　　“郡主的家事哪是我这等小人敢插手的！”不断的用袖子擦着冷汗，看着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狼狈贵胄们，陈放犯了难，“可郡主，您看这其他人——”

　　“哦，那是误伤，我没看清，不小心打的。”安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更何况，陈大人，这些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强抢民女，藐视皇法，本就该罚！我这可是帮了您一个大忙啊！”

　　“呵，呵呵……”陈放笑得比哭还难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安然回身瞥了自己的丫鬟一眼，“去找辆车，把六少爷送到城郊别院。”

　　“城郊别院？”丫鬟瞠大了眸子，“小姐，这……”

　　“将军府从不养不听话的废物。”

　　“是是。”听出大小姐话中的威胁，丫鬟忙不迭的应着，赶了出去。

　　“剩下的人就交给陈大人了。”安然淡淡的望他一眼，“藐视皇法，理应处斩。如果有人对此抱有异议，可以来将军府找我。”

　　“不会的不会的！”陈放面部表情僵硬，连笑都挤不出来了，“下官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郡主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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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安然，你太厉害啦！你那手鞭子是和谁学的？教教我好不好——”

　　萧蓉黏在身边一路上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安然皱紧眉头，隐隐的头痛。

　　她就知道，带着这个小祖宗出来，准保没个消停。

　　不经意间回眸，两抹鬼祟的黑影在卖胭脂的小摊后一闪而过。

　　略感兴趣的扬高眉头，她脚步一转，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