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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意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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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今局势三分,北魏,梁国,大周,战乱连绵不断,百姓兹苦。夙依便是身在北魏,她的师兄慕容宇是朝廷重将,衣冠俸禄远比普通官宦华丽、多得多;丞相肖君宝在抗敌中屡献绝策,在皇帝心中,自当重用,特赐丞相府邸一座,奢华无比,惹得人人羡慕。但慕容宇与肖君宝早来不和,屡生事端,欲置对方于死地,于是,朝廷的宦官分为两部分,只恐一日,反君称帝。
是夜,夙依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衣,端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在脸上涂上了红胭脂,涂好后,再看这女子,已是面目全非。右边的脸上像生出许多红疹一样,不堪入眼。夙依利落地将发辫高高束起,挽成发髻,然后,蒙住了脸,跳窗而出。
左府。
晚上,雨已经停了,月色明朗,轻轻洒下薄薄的迷雾,一个身影在青石路上滑过,
速度极快,转眼便不见,只有月色笼罩下的府邸。
左裴还在和他的夫人谈事。夜已深,只有一座屋子亮着灯,夙依轻轻地走了过去,毫无声际地在纸窗上戳了个洞,正欲将迷魂香吹入,却听到了左裴的话。
“夫人,如今朝廷两奸臣当道,该如何是好啊?昨日,肖丞相邀我同去观山寺上香,我思量半天,没有答应,肖丞相必是不爽。而前些时日,外敌入侵,皇帝却命我抗敌,我虽不是大将,确定是惹了慕容宇罢,这该怎生是好啊?唉!”
“官人,既然左右都已经惹怒,不如走了好,免得在这里落人话柄,叫人陷害。奴家有一表兄,而今在梁国谋了个好差事,不如我们去寻他?”
夙依在门外听得这些,默叹,北魏虽强盛,却被师兄和肖丞相搞得一塌糊涂,民不聊生,想必朝堂上的争斗更加激烈吧!这左裴得罪了两边,怨不得师兄要杀他。
只是左裴能够击退外军,想必也是有勇有谋之人,权且放他一条生路罢!
思量到这,忽听得外院家丁大喊“有贼,快来人啊,有贼人”
莫不是被发现了,夙依急忙寻得隐蔽之处,躲藏起来。不一会儿,便看见左裴穿戴齐整出来,拔剑出鞘,“快抓住贼人,问出何处?”
院里院外,火把燃起,光亮无比,夙依又向里缩了缩,她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夜闯左府。忽然听见草丛里一小阵窸窸窣窣,夙依似乎闻到了人喘息的声音,欲要回头张望,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这声音是隔着一层布发出来的,那人也蒙了面,夙依却觉得有种熟悉感,没有说话。脖颈上的刀似乎更近了一步,夙依开口说道“好汉是哪里的,可否报上名来?”
那人有些焦急,“我知道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向外面,跟着我走。”那人的气势很强硬,容不得夙依辩驳,只好起身。“走!”那人抓住夙依的衣服,便带她飞了上去,屋顶上,那人对下面喊道:“左将军,小生冒昧打扰了,告辞。”
说罢,便带着夙依飞走了。
家丁欲去追,左将军伸手,“诶,不必去追了,这人倒是好身手。大家快去睡吧。”转身回屋,左府又恢复了宁静,但左裴的心却不能平静,那个“贼”不像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只是他身边的女子,不像是同他在一起的,莫非那女子是个刺客罢了,明日我便动身去梁国吧。
京城外,那男子将夙依硬狠狠地放开,拔剑指向她,夙依摔了个踉跄,掏出腰间的长剑,“你到底是什么人?”夙依很惊奇这个抓她来的男子,那人诡笑一声,一双眼魅惑不已,夙依看的惊悚,那人说道:“我一直都在左府,因为我知道左裴今晚可能有危险,想不到真的来人了,我看到你趴在窗前,便知道要生出事,于是心生一计,假扮贼人,就是为了捉你,哼,你是慕容宇的人,对吗?”
夙依淡然一笑,那人也是一身黑衣,想必是丞相府的人。“你不过是丞相府的人罢了,又有何能耐来指责我?看剑!”
说罢,长剑刺去,那人躲开,两人交起手来,一时间飞花走石,刀光剑影,霹雳雷霆,迅影无极,大雨倾随而下,霎时间电闪雷鸣,夙依心中一惊,雷声滚滚而来,两人随风落地,隔着雨幕,夙依看到了那人剑上留下来的血迹,雨水冲流而下,那人摘下了蒙面的布,夙依捂着受伤的右臂,心中更是一惊,是他,肖峰,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
那人迎剑刺来,夙依侧身一躲,肖峰一剑漂开了她的蒙面,丑陋的容颜展现出来,肖峰笑话道:“慕容宇竟选此等姿色的女子,哈哈!你回去告诉他,教他不要在打左裴的主意!”
若不是刚才的闪电将夙依惊着了,他怎会有漏洞可寻,“改日定给你颜色瞧瞧!”
转身,飞走。
肖峰自是回府了。
肖峰的这一剑刺得不算重,却还是动弹不得,想来他的剑法竟是如此的精妙。并不逊于自己。夙依忍痛,来到了将军府,跃身进去,敲开了慕容宇的门,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夙依快醒醒,快醒醒啊!”慕容宇连忙将夙依扶到床上,请来了大夫医治她。
翌日,夙依慢慢睁开了眼,只觉得浑身乏力,认出这是将军府,欲要起身,却是无力,硬硬的摔在了床上,生疼。慕容宇端一碗药进来,见状连忙去安抚她,“夙依,你昨日受了伤,虽说不重,却淋了雨,伤口感染了,要休息几日才好。”
“多谢师兄了。”夙依无力,连声音都很微弱,“来,我扶你起来。”
慕容宇也是很心疼,他端来药,一勺勺地喂她喝,一碗未完,夙依就咳嗽了几下,“师兄,昨日我
“我已经知道了,今早左裴那个家伙递交了折子,想要退隐山林,不再金戈铁马。”
“昨晚,我偷听了他们的讲话,他们自知惹怒了你和肖君宝,商量要去梁国谋个出路。”
“梁国?哼,这家伙,倒是识时务!对了,夙依,是谁把你刺伤的”
夙依略低头,声音微弱,“是肖峰。”
慕容宇立时变了脸色,“夙依,你看,你当他是救命恩人,可他呢他要置你于死地啊!”
“可当时,他不知道是我啊!”
听到夙依的辩驳,慕容宇不禁气从心来,“他有什么好要你这样等他,当初在青澐山,他说的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夙依默默地躺下,不再说话。她在想,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呢,如今看到他了,这不就是自己的心愿吗?罢了,顺其自然吧。
几天后,夙依回到了凝香楼。
“依依姑娘,肖公子又来了。”
“妈妈,请他进来吧。”
夙依正倚在窗边,似乎在思索什么事,“肖公子,有何贵干?”
“夙夙,”
夙夙,久违的称呼了,夙依仿佛又看到了少年的肖峰,在青澐山,除了他,没有谁会这么称呼自己。“肖峰,你又来做什么呢?当初是你自己不遵守承诺,又何必这样叫我?”语气中没有埋怨,似有些苍凉。
“夙夙,那年下山,我也是迫不得已,况且,我也曾到青澐山去过几次,可你总不在山上。”
夙依觉得奇怪,师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罢了“既然如此,便是好了。”
肖峰坐下,对她说道,“夙夙,你想过将来会怎么样吗?百姓民不聊生朝廷也是人心惶惶,生怕哪天自己就掉了脑袋。将来,北魏定会易主。”
夙依坐下,“说实话,对将来,我不在乎,师兄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曾经答应过他,会帮他做任何事。”
“包括杀人吗?”
夙依思虑了会儿,“是。”
“夙夙,你就这样忠诚于他?”
夙依看着他,道:“不是忠诚,而是完成此生的一个夙愿罢了。”
“夙夙,你对他这样,可他呢?他只是把你当做杀人的道具罢了!”肖峰说的义愤填膺。夙依却不为所动,静静地品了一口茶,“肖峰,我当你是朋友,你不要太过分。即使杀再多的人,我也愿意!”
肖峰愤怒地站起来,“夙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到你为他所深陷时,你定会后悔的!”说罢,推门而出。
夙依心痛,却还是没有叫住他。年少时的朋友,请珍重吧。
她对慕容宇,是爱慕的那种忠诚,即使她知道不对,可也不能丢下他不管,是的,她是爱风花雪夜,潇洒不羁,浪荡天涯,驰骋江湖,可是慕容宇是她的大师兄,她不能不管,因为,那个赌约的赌注大师兄牺牲太大!
当初,夙依执意要下山,师父拦不住,只好对她说,夙依,你是我最钟爱的弟子,如今你要去跟随你的大师兄,我不拦你,只是我要和你打赌,......只要你输了,你便再上山来,送我终老;如若不然,你愿去哪就去哪。夙依答应了。
可如今......
在师兄情之间,情意又怎能奈何呢
湖水凛冽间,只见女子轻轻吐出几个字,“肖峰,莫要怨我,。”
夙依感觉师父的话,并非不能信,她就要输了。
真相面前,情意又怎能奈何呢?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