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十年·世界审判》歧路螺旋

33、Thirty-first Years

　　灰崎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笑，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他倏忽的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它是这么说的：“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吗？”那是一部年代久远的悬疑惊悚向恐怖电影，是灰崎无聊时去看的。本来以为只不过是生命中的一件小事，却在这时悄然浮现心头。
　　记得那时，灰崎头一次听到这消息时还不屑一顾。根据医学上的学语来讲，就是每个人——哪怕是容貌音色动作完全相同的两者，他们彼此发出的脑电波都是不同的。只有0.001%的差异也是不同的。这就是所谓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但这只是事不关己的态度罢了。这一次，灰崎却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驳了。
　　即使心里上明确地知道，这些瓶瓶罐罐里面浸泡着的人，却是不能欺骗的。灰崎惨淡的笑了，他怎么不知道他的DNA是什么时候被窃取的呢？
　　血液，头发，指甲……这些都能用来复制克隆。也许……实在被掳去还未醒的那段时间被偷去了吧。
　　但为何，真山组这么多的人之中，就单单只克隆他自己一个人呢？他细细想了一下，确定他从来没有做过多么惹人注意的事情。话又说回来，或许他没注意，但，花宫和时拾带着他去真山组的时候，就是只有捕抓——尽管灰崎觉得这个词不对，但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字眼——他一个人！
　　是那种有计划，有目标，经过详细周密的考察之后才定夺的。
　　还有别的什么……
　　瞬间，灰崎福至心灵。
　　他已知道，福田肯定是出了一名奸细间谍了。至于是谁……呵，他早看那亲戚不顺眼很久了，白天不见踪影，晚上扰人清梦，问他们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也不说，总是左顾右盼而言其他，支吾着想敷衍过去。
　　谁最清楚他的特别之处？即便那天坦白的人都有嫌疑，但……有谁比得过主使者呢？
　　灰崎掩下眼帘，他又回望了一下那些罐子，里面沉睡着的他的‘同胞兄弟’——它们共用一个类型的血液，不是兄弟是什么——他们安详宁和的面容透着一股稚子的纯净，与他自己不同，是那种犹如还未脱离母亲肚子里的不知世事。灰崎很清楚当他们醒来时要接受什么，他有种深切的不忍。是的……一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情感发生在自己身上，灰崎的感觉很微妙。
　　之前说了，灰崎并不是圣人，他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是，因为他那被拐角的童年经历。但同时，他也不是个冰冷无情的人——要真是那样，那他就不是酷炫狂霸拽的主角了，而是心理阴暗的变态。他的心里其实还藏着一小块拇指大小（……）的柔软，尽管太小了，还经常被理性思维压制着，就连灰崎自己有时候也认为他的性格是冷血占了多数的。
　　他特地看了下罐子上贴着的编码，上面标着‘第三批0258’、‘第三批0569’等等的记事条子。
　　先前复制的两批怕是早已死了吧。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抽出一枚钢针，那沾染了方才战斗的痕迹。灰崎皱皱眉，嫌恶的将血迹甩掉，又将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
　　灰崎望着这堆形态各异的小玩意以及他们所组成材料，唔了一声，心想幸亏他当年逃跑的时候夺走了那位善于制造军火的跟踪者的能力，之后逃脱了又没有荒废掉。
　　也不见他的动作如何，也就三四秒的时间吧，他就弄出了个香烟盒外形的东西。尽管外形很坑爹，很无厘头，但灰崎一点也不在意，他闻着香烟盒外滞出来的气味，烟草也遮不住浓浓的火药味，一笑，小型炸弹，完成了。
　　灰崎走出这个据点十米远，按下手中简陋的遥控器按钮，他回头望着一片宁静的熊熊烈火，想道，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洛山基地】
　　赤司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刚被任命为基地的掌权副手，每天都要批改许许多多的文件，诸如一些别人抢了自己一亩地等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专门开辟一个文件夹来汇报，赤司觉得很烦躁，但又不能不去做——因为掌权者贪图小利的缘故，营养液一事已经让基地居民起了些怨恨的心理，要是现在自己明目张胆的偷懒……只怕外面的那群敌人们不用攻打，他们就自己内部打起来让人得利了。
　　赤司并不想让洛山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毁于一旦，毕竟他已经在洛山工作了差不多一年半了，这会让他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帝光那次是他主动放弃的，他早已看出了帝光的结局，最后是落得个不高不低的中等境界。而内部鱼龙混杂，有一些东西早已如灰崎所说的那般，坏掉了。
　　“唔？灰崎失踪，还是三天了？”赤司喝着水正准备休息，练一会投射准头，就见到手下的人上报的最新消息。
　　他沉思了会，问道：“是谁干的？”他的脑海高速运转起来，搜索着灰崎日常交友的状况。灰崎的交往范围很局限，具有范围性，认识的人除却他们七人外就只有浅田香奈一行人，现帝光的一众，政府里的两人死了不作考虑。点头之交的话……福田所有人和上次福田的召集大会出现过的人。
　　至于灰崎有没有生命危险…赤司回忆起灰崎长长袖子里掩藏着的锐利双剑，不由失笑，他确定，以灰崎近几年来实力增长的速度，已没有多少人能毫发无损的伤害到他的了。
　　——赤司信任灰崎的实力，灰崎也不会让赤司失望。
　　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赤司想道，可总觉得忘了什么人……
　　赤司到了实在想不出的地步了，只得无奈放下此事。
　　他轻按了下办公桌上的银色铃铛——这有点像上饭菜用的那种，门外立即想起了敲门声。赤司说了句“请进” 后，直奔主题：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福田战斗人员灰崎祥吾失踪的这件事了吧，”赤司朗声道，“你去查查福田最近——两到三年内灰崎祥吾接触到的可疑人物，承报上来。”
　　“是，赤司大人。”侍者虽觉得有些不明白，却还是应声下来。
　　赤司道：“记住，要全部仔仔细细的查干净了，不准遗漏。”他顿了顿，随口又说道，“毕竟这段时间出了规役异变一事，能力者大幅下降，这个灰崎祥吾可是一大臂力，我可不希望同盟基地实力下降了，这对我们洛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赤司深知语言艺术，他如此说到，果不然就见侍者一脸愧疚和崇敬，似是为自己的怀疑而感到羞愧难当。
　　待到侍者恭恭敬敬退下后，赤司又休息了一会，才重新拿起笔批改签名。改完文件后，赤司望着窗外黄昏近晚的景色，想了想，从旁边拿来一张白纸写信。写好后，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有些陈旧的信封，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道：吾友绿间真太郎亲启……
　　为什么不用七妃理给的扁颅蝠呢？明明这才是最简单快捷且最保险的方法。
　　赤司叹了口气，事实上他也很想让小扁颅蝠去传送的，但就在刚刚，征十郎（赤司的另一人格）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为什么不叫人去送信呢？旁人是伪装的敌人——不管是审判者还是别基地的奸细，有50%的可能性会打开信件，见了这件事会大吃一惊；而若是没有，赤司也没有什么好烦恼的，这本来就是给绿间的信。
　　这可不是打草惊蛇哦，这叫抛砖引玉。

　　【同一时间，帝光基地】
　　吉川宗人还是穿着蓝白色的帝光校服，一张娃娃脸与四年前一样依旧稚嫩不显老，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个16岁的人。他的身形也只是稍稍拔高了一点，只有一米七一，在男孩子里面算是较矮的了。他的容貌属于那种阳光爱笑的类型，只是眼底的郁色破坏了他整体的形象，平添几分阴暗。
　　吉川是帝光的掌权者之一，他和森村长吉每人伦一天当值掌权者，两个人互助，倒也少了矛盾的冲突，但在多数时候都是吉川做掌权者的，似乎是虽然森村管理的也很好，但在大方向上是吉川占了优势的缘故。
　　吉川的工作已经在一小时前就完成了，他悠闲地喝着咖啡，又咬了口香脆的曲奇，感慨这才是人间极乐啊。他将剩下的曲奇饼干吃完，拍了拍手抹掉碎渣后，看了看放于办公桌中间的日历。
　　当他视线接触到某一个被划了红圈打上三个重点号的数字的时候，他依旧是风情云淡的，只是，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双目惊恐，却还是不停安慰自己：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个头！尼玛，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吉川冲刚进门口的森村问道。
　　“……额，吉川的狂暴症又发作了。”森村喃喃道，他可不想被吉川听见，不然有他好受的了。
　　“你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森村每次见到吉川狂暴症发作——这病是他自以为的——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平时是那么和善的一个人，一到了特定的时间就变得狂燥无比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但他可不敢随意顶嘴，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是以他老老实实答道：“七点四十五。”
　　“啊啊啊，我才不是问你这个呢！？今天是几号！？告诉我！”吉川烦躁的挠挠头。
　　“额，”这可把森村难住了，他一向不喜欢记时间的，但幸好吉川的房间里面全部都放了日历。他看了看日历上的日期，顺口就道，“诺，就是你用红色重点号画着的那个日子。”
　　“什么！？”吉川又惊又怒，“这么重大的日子……呜，又错过了！接下来就要进行到什么环节了？”
　　森村在一旁撇撇嘴，吉川他又在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上次也是，秋元不见了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吩咐一句叫我们不要管，就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了。可是他审判钱不是还说喜欢秋元的，还在审判之后辛辛苦苦打着一颗特殊规役给秋元服下，这不是示好又是什么？
　　诶，森村叹气，他这种平凡人啊，还是搞不懂这些所谓的聪明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还是老老实实做人，不耍什么阴谋诡计好了。

作者有话说

　　伏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