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十年·世界审判》歧路螺旋

27、Twenty-fifth Years

　　福田最高会议室里聚集了很多人。
　　“我们福田……”荻寺一脸颓废，满面憔悴使她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甘而又无奈的道，“投降。”
　　说完，她“吁——”的叹了声，双目空洞的望着会议室雪白的天花板，看着看着，她忽的觉得这白惨惨的灯光照得她两眼发昏，头痛欲裂。
　　荻寺茫茫然的抬起手，她似乎看见什么东西漂浮在半空中，啊，是一个个黑色的小点，蚊子大小，抓不住的，一抓就从指尖里漏出来。
　　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她这么想着，发现自己
　　眼前一片昏暗，最后就只听到一声惊呼：“荻寺夫人，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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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判四年，xx月x日，福田降，清源市一时风起云涌。其掌管者荻寺夫人猝死，福田住民闻这消息一惊，恐接下来无人管辖，再次受到生死危机，皆逃离，五万民众一夜间只剩数千人。其女荻寺文音十岁被推上位，协助者，灰崎祥吾与其队友。」

　　「审判四年零三月，xx年x月x日，天降异象，灾难次声波降临，这个月，被后人称为‘漆黑夜幕’。连续30天，一个月没有太阳，人类就像生活在阴暗角落的鼠妇一般苟且偷生。没有太阳光紫外线的照射，种植的植物不能生长，人类的体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值得庆幸的是，政府和基地研发出的营养液还可持续供给，但当人们惊恐地发现营养液并不能让他们生存，还加速了他们的死亡时，民怨暴动开始了。」

　　「审判四年零三月十日，民众挥舞着能拿出手的尖锐武器在各基地政府前声讨，但饿了好几天的人怎么可以跟每日好吃好睡的精锐部队比拟呢，那一天，尸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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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崎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算术题，仔细一看，便是大学时期的教书本子，上面写满了高数题目。
　　他手中拿着一支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那张纸像是刚刚从泥土里挖掘出来的珍惜羊皮纸那般，微微泛着点黄，凑近一闻，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书墨的香味。
　　灰崎咬着笔帽，也不在意会不会发生中毒或者什么，他都快要把这个塑料胶制的笔盖咬扭曲，却还是没有想到什么解题的思路。到了最后，他索性将题目册子丢到一边，不再理会。
　　他歪着头枕着软乎乎毛茸茸的抱枕，蹭了蹭，柔软舒适，让他爱不释手。
　　“灰崎哥哥……”他的门无声无息开了一个小角，灰崎抬头望去，荻寺文音，荻寺夫人的女儿，正惶惶地抓住与她同等大小的泰迪熊，胆怯地说，“我、我睡不着，香奈姐姐去哪儿了…？”
　　灰崎没有什么表情的望着她，那一副惹人怜爱的小动物模样并没有打动他的恻隐之心，他抬头注视着窗外浓浓的夜色，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了，像是黎明前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子夜时分。天上没有一丝光亮，乌沉沉的，像是下雨天时候的景象，又像是匍匐着一只凶恶嗜血的怪兽在沉眠。灰崎转而看向了曦光冉冉的特殊灯泡，那是在用极为珍贵的太阳光在持续供电，寻常人家——特指审判期间的——用上全部的规役积蓄恐怕也不能享受到一点电力。
　　他最后才注视着荻寺文音。
　　她穿着一身白，只在手臂上挂着一块黑色布条，头上戴着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洛丽塔式的贝雷帽，手上托着欧式的油灯，橘红色的烛光被晕成光圈，镶在荻寺文音的身上，恍若圣洁而至高无上的仙子一不小心踏入人间池子，堕入红尘。
　　灰崎：……姆哈，难道她不知道蜡烛——总之一切能发光发热的东西都很贵的吗？
　　最不可思议的是，荻寺文音身上的衣服虽然简洁，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灰崎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就连灰崎身上的衣服也不可避免带有一些污渍。
　　灰崎先是很= =地看着她，再而后便是转变为玩味。
　　有鉴于真正的管理者还小，才十岁——灰崎撇撇嘴以示不屑，他十岁的时候就在策划怎么逃出实验室，还杀过人呢——不能让人心服口服，荻寺夫人劳心劳力让灰崎做暂时监护人，但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就行。而作为一个代理的管理人，灰崎手中掌管着整个基地的吃喝用度，多一份少一分都要明确算账，这才在前有豺狼后有虎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保下了这块郊外土地。因为昨天才计算过，所以灰崎才清楚记得这么一件事。
　　——他并没有给多余的资金让荻寺文音挥霍，那她哪儿来的干净衣服？
　　抢的？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荻寺文音在她妈妈的过度保护下连杀一只鸡都不敢，别人家的抢手可不管你多么的楚楚可爱，多么的小白花解语花，到手的东西才是真实在；偷的？更不可能了，谁会傻逼到将仅次于食物和水的第三贵重物品不穿着而是拿在手上炫耀？穿着的话还要看你的武力值有多强呢，就荻寺文音这个负五的渣渣，呵呵……；卖的？——就是…咳，你们懂得——谁有恋童癖啊，还是说他们不担心到一半就被杀了吗？
　　阴谋论中的灰崎就这么一瞬间，心中思绪千转百绕。
　　“灰崎哥哥…？”荻寺文音不解的道，“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没什么。”灰崎低下头把玩着抱枕，语气漫不经心极了，“浅田和宫礼去执行任务了，要几天之后才能回来。”
　　“啊，是这样啊……”荻寺文音的语气像棉花糖一样在飘，她低下头，眼睛盯着发光的蜡烛。
　　“荻寺你还有什么事？”灰崎抚摸着左手的银手镯，那是福田的掌权象征，就像古代时期帝王的尚方宝剑或什么别的，反正就是有着一层很高贵的意味在里头。
　　“那，那个……”荻寺文音咬了下嘴唇，“我…不能呆在这里吗？”那表情，简直像是在期待对方说“不是的，你能呆在这里”一样。
　　“是的，你不能。”灰崎没有顺着荻寺文音的期望，他给予了否定回答，一点都不在乎荻寺文音的面子，大大方方的回道。
　　荻寺文音的表情僵在哪了，她摆好的喜悦而感激，不敢置信……等等一系列真面情绪后，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顿时愣在那儿了，她扭曲着脸想，这下子就只有不敢置信能用得上了。
　　荻寺文音：呵呵，去死。=皿=！
　　她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为什么呢？明明…我才是妈妈的孩子……”
　　“对呀，你是荻寺夫人的女儿，是十分名正言顺的掌权者。”灰崎面瘫着脸。
　　“那——”荻寺文音惊喜道。
　　灰崎感慨时代进步的太快，年轻人（…）的演技都那么好了，不过……“可现在我才是掌权者，而你，不是。就这么简单。”
　　瞥着荻寺文音扭曲的面孔，灰崎弯了弯嘴角，说不出的讽刺，“既然你也有能力和人争斗了，”荻寺文音瞬间变得惊恐的面色很好的愉悦了灰崎，他“呵呵”的笑出声来，低沉的声音挺好听的，但在荻寺文音耳朵里却是世界末日的号角，“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也加入搜索队当中去吧。”
　　荻寺文音似是不甘地想再争论几句，但灰崎没有给她机会，摆了摆手赶快去报到，自己就拿着一边的公文看着。
　　荻寺文音无法，悄悄退下并关上了门，走了大约十几步后，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在后，她自己熄灭了蜡烛。
　　走廊一下子暗了下来。
　　荻寺文音也没在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椭圆状物，棕褐色的眼睛闪过不明的光，孔瞳深处勾勒出一朵繁复华美的鸢尾花，紫色的线条有种异样的美感。她眨了眨眼睛，感觉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也能感知清晰后，微微一笑，敲开了椭圆状物。
　　那物体像破壳的蛋一样碎裂开来，荻寺文音仔细挑了挑，借着无处不在却是十分微弱的光元素凝结起了一个小小暗淡的球状物，若是灰崎在场，他必定会惊讶——这并不是为了她有两个技能，要是他想他也能有无数技能，只要吃下规役就好了。他在意的，是荻寺文音的光元素。她再次挑了挑，从五颜六色的糖纸中挑出一颗月亮形状的红色糖衣，吞咽下肚子中，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夜视灵瞳」，「圣光汇集」。
　　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荻寺文音再用光元素凝成一张纸，她用一支装有透明墨水的钢笔在上面一字一划地写着什么。她边写，边露出了诡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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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浅田香奈和宫礼川、七妃理回来了，幸运的是平安回来没有出现伤亡，不幸的是，他们去到的那个食物据点是假的，仓库里空空如也，一点灰尘都没有，简直比蝗虫过境还要惨不忍睹。
　　这次他们回来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有多不好呢？看看灰崎的脸色就知道了。
　　“宫礼，你们的意思是，他们还没有放过我们这块地方？”灰崎觉得很不可置信，他想，他好像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了。
　　浅田香奈沉重地挥挥手，冷笑道：“蚊子再小也是肉，我们还是太天真了。再说了，审判前这里就是以肥沃土地和高收成闻名整个清源市的，你以为，谁会想放弃到手的肥肉？”
　　“其实要真有的话，”七妃理吐吐舌头，很尽职尽责的吐糟，“那我就不能不佩服一下他的‘善良’了。”
　　“……”浅田香奈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很重要的，嗯，事情。
　　“嗯，你们走后荻寺来找过我。”灰崎端起一边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水，“她现在蜕变得很好，简直更加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了。”
　　荻寺？三人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年仅三十多的女人。但又想起她早已死去，这才醒悟灰崎指的是那个留下来的荻寺。
　　宫礼川将口中难得搜刮回来的冰糖葫芦——沾了黄糖的山楂放下，正色道：“哦，她终于忍不住了吗？”
　　事实上，灰崎他们推测出来的比荻寺文音想到的还要多，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但是还是先不要动她好了。”灰崎这么说道，脸上带了点似笑非笑，“就是希望她能在识相点，最起码是在近期都不要暴露或是搞什么小动作。”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杀了你做肥料哦。”
　　宫礼川：嘿，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要对着我啊！？
　　浅田香奈左手锤着右手心，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浅田香奈严肃脸，“祥吾，我们去的时候遇到了赤司君，他说啊——”
　　“‘我们奇迹世代不参与这件事。其实灰崎你可以让我们帮忙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要，完全取决于你的意愿。’什么的，他是这样说的。”浅田香奈模仿着赤司的语气说。
　　“告诉赤司说不用了，我们还没有弱到需要他们的帮助才能生存下去。”灰崎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最近要突破A+级，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诶，灰崎君的进度好快啊。我们记住了。”
　　“现在下达最后一个命令：看住荻寺以及，福田的最高掌管者更替为——浅田香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