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十年·世界审判》歧路螺旋

25、Twenty-third Years

　　灰崎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拥有亲人的感觉，是以，在荻寺一锤定音将他名义上的姑父姑母一家变成现实时，他还有些茫然。
　　亲人…？灰崎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枕着双眼，那是什么样子的呢？
　　总觉得，‘姑父姑母’他们，有些不对劲。
　　他一手按着左胸口，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律动象征着鲜活的生命力，但他知道，一切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若剖开莹润白皙的肌肤，切去纹理分明的靛青色血管，在鲜红色的衬托下寻觅乳白色的骨骼，但要是再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种异样的不和谐感。莹白的骨头入手润滑，活像名贵而稀有的暖玉，总有种冬暖夏凉的错觉，完美的就像是艺术博览会上万光璀璨的绝世工艺。
　　但就是太过完美了，反而显得有些虚幻。
　　就跟......‘姑父姑母’给他的感觉一样。
　　灰崎淡淡瞥了眼隔壁的房间，他传说中的亲人就住在那儿，侧耳倾听还能发现一些不和的口角争吵。
　　翻了个身，灰崎用被子盖过自己的头，只余下几根浅色的发丝。
　　视线中昏沉的黑暗给与人一种窒息般的安全感，灰崎闭上眼，直到快要呼吸不了才掀开床被。
　　一接触到冰凉新鲜的空气，灰崎不由自主的狠狠吸了几口，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如醉酒的人那般，也分不清是睡意导致的呢，还是呼吸不畅导致的。
　　可那浅色剔透的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一天，灰崎房间里流泻出的微弱白光整个晚上都没有熄灭。

　　冬季即将结束。
　　正当灰崎带着‘姑父姑母’熟悉熟悉福田时，他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灰崎，许久不见。”来人一身蓝白相间的毛皮大衣，白色的运动鞋上一尘不染，一头蔷薇色的发在冬日暖阳下晕渲出层层橘色的光晕。
　　“…赤司，许久不见。”灰崎抿了抿嘴唇，他望进赤司的眼眸深处，红黄异色的瞳孔平静的恐怖。
　　赤司随意的点点头，他向后望去，扫了眼战战赫赫的姑父一家，弯起的唇角似是嘲笑又似是不屑。顿了顿，他道：“灰崎，到我们洛山来吧。”他邀请道，即使是很突然，可语气诚恳得让人不忍拒绝——前提是不看那面上的一片平波古井。
　　灰崎仔细思量了一会，也搞不清赤司的用意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赤司并不像得到否定的回答，若是说了不如意的，后果大概…不，是绝对会很严重。
　　但他还是道：“不了，我在这里挺好的。”更重要的是，他还没履行完自己的承诺。
　　“呵。”赤司笑笑没说话，却深深看了灰崎一眼，走掉了。

　　“吶，征十郎，那个孩子是谁啊？”女孩子般秀气样貌的实浏玲央轻声询问道，“总觉得…你一踏入这里，心情就很好的样子。”
　　“咦咦？什么，赤司的心情很好？”叶山小太郎是个活泼的男孩子，就算是经历过惨绝人寰的初期审判者吃人事件，还是近距离旁观的，也还是乐观向上得过着每一天，就是……
　　“谁这么利害，能让赤司心情变好？好好奇~我要见识见识~”他左看右看的，精力旺盛的模样看起来，有为的让人手痒，“他在哪儿里他在哪儿啊，吶，玲央姐，告诉我吧！”
　　——就是太神烦了点。
　　一向以大姐姐自居（？）的实浏玲央虽然也很好奇，但还是十分体贴十分善解人意的拒绝了叶山小太郎的请求，“对不起，小太郎…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表现得十分歉意，至于是不是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不好意思……就只有上帝和他自己知道了。
　　但至少叶山小太郎是信了的，他忙不迭得向实浏玲央道歉，尽管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缘由。
　　“嗤。”根深谷永吉默默地掩面，比之一般人更加黝黑的肤色挂着不起眼的黑线，他…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才能表达出内心的囧然与无语，只得木着一张脸道，“真是丢人！”而后，他想了想，再补充一句，“不要和别人说你们认识我。”
　　赤司的眼稍微柔和，他好笑的看着闹成一团的队员们，却见左眼金黄色一闪，面色冷凝下来，不再复刚才的温度：“你们还在干什么？！”他严肃的开口道，见几人都愣在那里，不满道，“愣什么愣啊，快走！”
　　深知赤司不定向人格互换的坏毛病，那种一瞬间语气的差异实在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十分淡定的点头答应。
　　另一个人格的赤司和原人格的赤司性格差异很大。原人格的赤司，冷静淡漠下隐藏着一点点强势和深深的温柔，会让人不自觉的依靠着他；而另一个人格的赤司，像是要拟补原人格小小的缺陷一般，将那不多的强势加以百倍扩大，不容许有人违逆他。
　　赤司歪着头想了想，从衣物的兜袋里摸索了下，取出一把红色的剪刀，把玩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响，锋利异常。
　　明亮的刀刃衬着暖洋洋的阳光，映着赤司一张只有半面俊美的脸。
　　“……”赤司无言的转身，留给实浏玲央他们的只有一个黑色的背影。

　　灰崎有些心绪不宁。
　　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注意到的时候，灰崎眼圈下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得意洋洋的刷新着自己的存在感。
　　“祥吾最近有什么麻烦事吗？”浅田香奈好奇地问道。
　　一直以来，灰崎都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一副恹恹的表情，好像凡事都不在意，一切都在运筹帷幄当中去，这么大的反差感，除了让人感觉浑身都不对之外，还……
　　浅田香奈默默捂住自己的鼻子，十分担心鲜红色的液体会从手指缝中流出来。她想，自己是不是病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觉得灰崎制个样子很可爱呢!
　　她一定是病了,不然…一定是她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
　　“嗯，是啊。”七妃理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
　　“切，灰崎他能有什么事啊？”宫礼川撇撇嘴，他最近做这个动作越发得心应手了。
　　灰崎幽幽且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勉强笑着道：“宫礼说得没错，我的确没有什么事可烦恼的。”
　　“就是很多事情混在一起，让我很烦。”灰崎说到这，双手撑着脑袋，苦恼极了，“几天前我见到赤司了，他...我有些担心。而且，‘姑父姑母’他们也不能不让我轻松。”
　　“欸？就是荻寺她让你认得那些人？”浅田香奈这下好奇了，像是他们这样专门的实验体，都是从孤儿院里面挑出来的，要不就是被人贩子拐走落网之后没有人认得，突然跳出一个陌生人说是他们的亲戚什么的……可信度太低。
　　不然就是说谎，不然就是真的，但有预谋。
　　而明摆着的，荻寺却毫不犹豫的收下不明身份的人，她的用意，很值得的推敲。
　　不知不觉，浅田香奈又陷入了阴谋论中去。
　　灰崎有些木的望着沉醉在一方世界不可自拔的浅田香奈，摸了摸下巴：“宫礼，浅田最近是不是看太多书了？”
　　宫礼川挠挠头，道：“好像是吧……”
　　“香奈就是这样分不清小说和现实的差距。”七妃理老气横秋的感慨。
　　“喂，你们啊。”浅田香奈简直气炸了，“说什么呢！？”
　　“嘿咦，香奈你听到什么了吗？我刚刚可是什么都没说啊。”七妃理开始装傻。
　　灰崎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忽然不由自主微笑起来，这种淡淡的温馨比他新认得‘亲人们’好多了。
　　“灰崎的话也不用勉强，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要想，不要做好了，你可是我们罩着的！看谁还敢欺负你！”
　　灰崎狠狠嗤笑了番有些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的三人，以手掩面，“你们啊，真是……”灰崎跳下高高的天台，这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逆着光面目看不清楚，纤细的轮廓被镶上金色璀璨之光，活像远古踏空而来的圣人那般坚忍不拔，坚不可摧。
　　“我可是灰崎啊，怎么可能会被这么小的事情难倒呢！？”这话说得猖狂，简直是惹人厌烦，但却出乎意料的不惹人讨厌，相反，那平静语气中所蕴含的的坚定让人猛地一震，不由自主的信服。
　　而在灰崎几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一个肌肤呈现一种难看的青白，即使过上了吃的了饱饭睡得了好觉的干瘦男人面色不渝的小声说着话。
　　“是的，灰崎祥吾，不出所料……是的，计划可以照常进行……开什么玩笑！？”男人脸色很不好，像是听见什么让他不快的事情，他扭曲着脸，本能的压低快要出口的咆哮。
　　“……”电话那边的人说着什么，男人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虽然是这样，但你想都别想！！我想，我并不介意和你再重新声明一下，我们之间可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
　　“……”
　　“很好。”男人的面色这才彻底阴转晴，“放心，万无一失。”
　　男人收了电话，想了想，手指神经质的动了动，浑身没有预兆的痉挛起来，像是突发羊癫疯的神经病人一般。
　　唯一裸露在外的那双黑色眼睛里让人惊悚的透着些许嗜血杀戮的的光泽泛着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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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火神啐了一口，唾沫混合着红色的血丝安静地躺在焦黑的大地上，恍如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甘而怨恨地陷入永眠的地下行者。
　　“哈，那个臭老头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竟敢还自大的妄想命令我们！？”火神用力敲打着石桌子，暴躁的挠头，“烦死了，做梦去吧！！”
　　“火神君，请不要毁坏公共财产。”黑子淡定的吸吮着不和时节的香草奶昔，说道，“我想，相田教练会很乐意来和你有一场愉快的‘约会’的。”
　　火神听到黑子前半段话，刚想狂躁的和他说“我破坏公共财产关你屁事啊”，然后听到后半段，他以光速，焉了。
　　耳边听着火神敢怒不敢动从而憋得涨红的脸颊，黑子君表示自己看得很爽。他重重吸了口奶昔，清润的冰凉在口中化开，黑子望着窗户外边的行人，大多都洋溢着一种满足而喜悦的心情，仿佛在说，我们很快就能迎来希望的曙光了。这是一个忍不住让人会心一笑的一幕，可心中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黑子摸了摸心口，他又一次隐身了。
　　然后，他趁着火神毫无防备之时，狠狠地用手刀劈了他那么几下，顺带踹了那么几脚。
　　火神“嗷——”的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喊痛，边说：“黑子你不道德啊啊！——对不起！我错了黑子你不要再打我了QAQ”
　　果然，让别人不开心的话，自己就会开心（笑）。
　　背景是火神的惨叫，黑子君蔓延着黑气，表示，真的只是那么几脚而已，他有好好注意掂量力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