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十年·世界审判》歧路螺旋

15、Fourteenth Years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帝光的分裂是在所难免的，几乎是在他们前脚刚踏出帝光，后脚进去的就是无数奸细间谍，夹杂着周边地区无数小基地掌管者的恶意与嘲讽，但就这样，也足够那三人忙得焦头烂额了。
　　而同时，分布混杂在大众群体的报员们——不是每个人都像谷上明和相原凉那么好运打进帝光内部，也不是每个人都向他们一样出卖帝光的——就会用他们那宝贵的，在日本只有那么十几个的一次通话机将信息反馈给高层。
　　——这就是赤司留个背叛者的礼物，也不是很过分，对吧。
　　沸沸扬扬的消息纷飞，一个传给另一个，将整个市区淹没其中。灰崎带着三人走走停停，一路上遇见的人看着他们无一不是目光怜悯，带着或讥讽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神情。
　　甚至还有一个孩子跑到灰崎身前，好奇地打量这个‘被帝光驱逐的人’，拉着她妈妈小声说——虽然那声量不算小：“妈妈妈妈，他们好可怜哦，”女孩的衣服烂烂的，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包子，她为难的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包子，权衡了下，不舍的掰开一半，递到灰崎的面前，“哥哥，你们吃吧。”
　　“诶，阿女，你在干什么？快走快走。”女孩的妈妈呵斥着女孩，转而向灰崎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灰崎的脸都黑了，他瞪了眼身后个个忍俊不禁，而后，恶狠狠地道：“没关系！”
　　“走了，还站在那里作死啊。”灰崎迈开步子，率先走人。
　　“那、那个，请等等。”女孩的妈妈看着他们要走了，显得有些着急，“我、我……”
　　“不是邀请我们吗？”灰崎挑了挑眉，望着女人手忙脚乱惊慌失措的模样，淡淡道，“你女儿接近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女人强笑道，“我只是想向你道歉而已。”
　　早就看出来了，还在装傻吗？不过也没关系了。
　　“哦。原来是这样吗。”灰崎面无表情道，“是我理解错了，对不起。那么，走吧。”后一句话是对浅田香奈他们说的。
　　“诶，等等等等！”女人叫住了灰崎，她拉着懵懵懂懂的女孩，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灰崎祥吾…对吗，我想让你加入我所处的基地——福田综合基地。”
　　福田综合基地？完全没有听说过。
　　灰崎脑中搜索了下，无果。
　　“福田虽然是最早建起的基地之一，却比不得其他像是帝光那样口碑好的基地。这个偏远地区自给自足，就算受到了审判的影响也没有多少事，而且审判者也没有多少，但是被别人看上了。”女人忧心忡忡，“基地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农民，淳朴而善良，对于其他基地无理的要求全都好声好气的答应了，可没想到，他们还想霸占整个基地！”说到这，女人显得有些愤恨，“我们的人手没有一个是好的，吞吃了唯一一颗规役的能力者被买通，现在是腹背受敌。”
　　女人痛苦的双手捂着眼，旁边的女孩不解的望着她：“我是福田综合基地的掌控者，希望你们能帮帮我。”
　　被仿佛凝结着世界所有的希望，有若实质的目光注视着，一般人总会羞涩或是难堪，但灰崎不属于一般人的范围，他只是用着他那张万年寒冰脸对着女人，无机质冰冷的浅灰色静静对着她，在女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时，灰崎开口了。
　　他说：“是什么导致你这么确定我会帮你呢？”
　　“别搞错了啊，”他比女人矮一点，却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这个世界，哪有无缘无故帮助他人的人啊，特别是在这么个年代里。没有利益牵绊，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帮助你？”
　　女人怔了怔。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灰崎，转而看向站在灰崎背后的少年少女，求助。
　　“嘻嘻，阿姨，灰崎君说的没错哦。”七妃理自被赶出帝光，性格发生了奇大的变化，她脸上残留着羞涩腼腆的红晕，出口的话是毫不留情，“还能这么天真的活着真是不可思议，MO~”
　　督见女人快要崩溃的脸，灰崎和宫礼川对视了眼，宫礼川上前一个手刀将女人打昏。
　　与浅田香奈一同看向嬉笑着的七妃理，脸上明艳的红晕实在不能不让人担心，两人都有些明白了。
　　——七妃理终究是长大了，可是好像因为刺激过大，越长越歪了……
　　不过也理解，毕竟性格懦弱的女孩子在经历了一系列玄幻的事件（比如说：十年审判之类的。），没有在最开始崩溃已经很好了；而现在最重要的好友背叛，变成被人怜悯的存在，终于，黑暗情绪越积越多，越积越多。
　　俗话说得好，不再沉默中灭亡，就站在沉默中爆发。
　　再于是，七妃理爆发了，黑化了。
　　“走吧，到那个、福什么的地方去吧。”毕竟，有个送上门的住宿地，不去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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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一片晴朗，白云飘飘。
　　灰崎一行人加入福田后，享受了超高级的待遇，作为少数算得上强者的人之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桌子上摆放着几道简陋的菜品，几碗白米饭。
　　浅田香奈坐在灰崎旁边，夹着筷子，一脸满足。
　　香甜饱满的米粒，可口的佳肴，爽脆的竹笋片，咸香的秋刀鱼。
　　真是人间天堂啊！
　　但是！
　　这黏黏糊糊的，腐败酸臭的气味是怎么回事！？
　　默然看着七妃理在食饭期间进进出出，还散发出恶臭，灰崎放下饭碗，摸着下巴想，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呐，川君，你说，这是理酱第几次了？”浅田香奈问出了灰崎所想。
　　“已经是第十次了。”宫礼川一脸严肃。他的心情也不好，在吃着饭的时候忽然闻到垃圾一样的气味…恶！完全没有胃口了好吗！？
　　“七妃，”灰崎瞄着机会向七妃理招招手，意示她过来，掂量着尽量委婉道，“七妃，你最近都在搞些什么，神出鬼没的不见踪影，我们都很担心。”担心吃饭的心情。
　　七妃理眨眨眼，颇有些俏皮可爱，她跑回房间，将一盆植物拿出来：“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尸香魔芋花！”
　　尸香魔芋花……这不是在热带才有的植物吗，口胡为什么在温带出现！？这不科学！
　　灰崎捂着鼻子，艰难地在尸香魔芋花开花时的味道下存活。
　　他用一种惊异的眼光看着深灰色混合着莹绿的花香，渐渐扩散在这里。似乎是带着腐蚀的作用，饭菜像是包裹了一层薄膜，几秒后，就消失不见了，连带着碟子盘子。
　　宫礼川瞪着眼望着正要四分五裂的桌子，忍无可忍的大吼：“七妃理！快把你的尸香魔芋花拿走！”
　　“切，好啦好啦。”七妃理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捉弄人的好机会，“这可是我的最得意作之一啊，真不识货。”
　　“什——！我不识货？......香奈？”
　　浅田香奈制止了宫礼川的动作，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尸香魔芋花，还有别的作用？”身为七妃理的好友之一，她可明白，这位挑剔至极，追求完美的好友所做的得意作品作用不会是单一的。
　　“没错！还是香奈最懂我心。”七妃理耍宝调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面盛满黑褐色的小虫子。
　　“这个是配对的食尸甲虫，和尸香魔芋花的关系很密切。而且，食尸甲虫很容易受到尸香魔芋花花香的诱惑，而尸香魔芋花的主人是我。被成千上万的食尸甲虫撕咬着，我相信，没有人会想试一试的。”
　　七妃理的能力在帝光是众所周知，「变异病菌」。这是个很实用的能力，能让任何生物都感染上，传染度是百分百。可惜的是，七妃理的能力在最初是极不稳定的，很容易受各方方面影响，病菌外滞。整天被锁在房间里，赤司严密禁止她外出，与其他人交往，说是太危险。用了差不多三年才稳定下来。
　　现在到了地方偏远的福田综合基地，依山伴水的，正好适宜七妃理的能力。
　　“啊，对了。”七妃理想起了她的最新作品——变异扁颅蝠，“选一个吧，特别通信工具，一天只要一根竹子就行。”
　　浅田香奈随手拿起一只扁颅蝠，小巧的体型就像一只黄蜂：“扁颅蝠不是吃白蚁之类的吗？”
　　“噢，我的好友~”七妃理作咏叹状，“要知道，这些可爱的小东西被我改造了。”
　　“赤司他们呢？”灰崎逗弄着扁颅蝠，这个被灰崎取名为小依的雌性扁颅蝠讨好的蹭了蹭灰崎，看起来很喜欢它的主人。
　　“哈~谁知道呢？”七妃理翻了个白眼。
　　“理酱！”
　　见浅田香奈瞪着她，七妃理无奈道：“在临走时给他们一人一只了，至于他们接不接受，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就好，就算分裂了，也不会因为距离而太过疏远，也有利于福田基地的崛起。
　　倒不是说灰崎太冷漠，一个人总要分得清轻重，不能因小失大。
　　灰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烟青色药剂，扒开瓶盖，仰头喝下。
　　“祥吾，你在喝什么？”浅田香奈好奇地问道，闻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气，有种怪异的感觉。
　　她从灰崎手中夺走瓶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脸色一变。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浅田香奈自问算不上德高望重的老医师，但对于药剂学，她是有一番独特的理论。这香味像是海棠花，又像是鸡蛋花加上茴香，分明是……
　　灰崎也看出浅田香奈的脸色不好，他正色道：“你还记得三年前帝光中学篮球社的社长虹村修造吗，昨天我去明德大厦抢食物的时候见到他了，这个药就是他交给我的，说是绿间最新研发出的凝神药。”
　　“当然，我是给了荻寺检验过的，没有毒。”荻寺是这里为数不多的能力者之一，还是少见的辅助类型，就像浅田的治愈。可能力却实在无用，只是探查毒素罢了。
　　“有什么问题吗？”
　　“诶呀，这问题大发了！”
　　灰崎疑惑道：“什么？”
　　“你别问了。理酱，我们一起去找赤司和绿间。川君，你就先在这里守着祥吾。”浅田香奈语气急促，像是大难临头般嘱咐道，“记住，在我们回来前看着祥吾，无论他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紧，等着我们回来！”
　　浅田她，到底怎么了？灰崎砸吧砸吧嘴，咦，这股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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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把药给了灰崎祥吾了。”虹村道，“话说回来，你给他的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值得你真么开心？”
　　“那可是千年难遇的大补品哦~~”
　　“哦，大补品……可是听你这口气，”虹村扯扯嘴角，“我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哦呀，我可没说谎。”男人笑嘻嘻地道，“对于平常人来说，确实是大补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