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韵》舒静

1、第 1 章 也许过去真

　　一个推搡，脑子已有些发昏，我险些没有直接坐到地上。脚步还未站定，一只手径直扯过我手腕，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收拢的手指，仿佛要把我的骨骼捏碎，另一只手已然捏住我喉咙，我拼命挣扎，所有话却只有噎在喉里。大概是呼吸不过来了，连意识也模模糊糊。他却突然放手，耳光火辣辣地打了过来。我径直跌坐在地上，发麻地痛。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还要倔强高扬起下巴，直视我面前的——我的丈夫
　　“邵南华…你混蛋。”我咳着，声音已如帛裂，喑哑难闻，自己听来都觉可憎。
　　他吼着：“你闹够了没有！”
　　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人，门窗紧闭，连厚重的窗帘也被他死死掩住，抑住了大半阳光，只有透凉的秋日气息渗进来。地上是被我疯子一样推翻的椅子，砸碎的瓷器杯碟。他仍是倨傲站着，衣冠楚楚。我已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跌坐在地上，任由推翻的椅子一角硌着腰。更不知多少瓷片刺进了皮肤，我是自作自受。
　　我想怒骂回应，却只觉得神智越发不清明，眼前的世界也恍惚起来，光影重叠。可少年的声音真真切切，就荡在耳边……
　　“你闹够了没有？”语气可怜兮兮。那个熟悉的少年垂着头，满是懊恼神色：“对不起，我错了，还不成吗？”
　　少女转过头，即使闹着别扭，声音仍是清脆好听：“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本是矫情极了的话，偏生是人年轻，少年只觉得那话说不出的自然悦耳。
　　“其实我也…不是不高兴，你来…接我，我很…开心，只是…太招摇了。”少女低着头，想起那样奢靡的车停在校门口，车前良人玉立，她一路走来，迎着旁人或惊叹或艳羡的目光。心内不是没有喜悦悄悄一丝丝冒上来，不是没有强烈的虚荣感仿佛托着她到了半空，只是她实在不喜别人的侧目议论，窘得直欲遁地才好。上了车，却气恼不想理那个浮夸的俗人。
　　少年哄了好半天，终于听见她说“开心”，阴霾挫败感顿扫，笑吟吟道：“下次不这样啦，我争取另辟蹊径，再创新高！”
　　“你……”少女气结。
　　一切渐渐淡去，我才认出那是我和邵南华，曾经的我们，过去的故事。
　　少年时倾尽心力闹别扭，用着天大的喜怒哀惧总觉得是天大的事，现在想来却只觉得甜丝丝的。
　　原来，“你闹够了没有”下一句应是“对不起”。怎么我们都忘了？
　　心内一恸，恍然警醒：原来是个梦，一个关于回忆的梦。也许过去真的就是个梦，邵南华是梦，人生是梦。我只觉得倦怠极了，心内酸楚，不愿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