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初心》吾人之境

13、第 13 章

　　从卫生间里出来，苏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没有来的有些失落，心里觉得有一点点空，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觉得有些小小的失落……这种失落感直接就表现在了脸上，苏之觉得自己的脸色都没有那么好了，想笑笑却也笑不出来……她想，可能是累了吧，这几天飞机折腾的吧，又或者，是远离帝都远离自己心里喜欢的那个地方了吧……
　　但是再怎么失落也不能那么明显的摆在自己的脸上，苏之努力的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这样自己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
　　路过落地玻璃时，苏小姐看着里面带着口罩带着手套的寿司师傅们忽然觉得大家可能各自有着各自的小世界小家庭小烦心事，但大概从来不会因为生活里那一丝一毫的小不开心影响自己未来的世界，转而是更坚强的继续下去。可是自己呢……
　　可是最近怎么会越来越如此的情绪化呢，明明没有什么烦心事的，可怎么就上了个厕所就有了点儿失落感了呢…最近真是神经兮兮的了…
　　苏小姐一直活的比较明确，挣钱，养自己，养家糊口，虽然家里不需要她的钱，但父母把自己养这么大，心里总会想着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给他们，家里人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可能是最近没有问候自家母上大人吧，心里才空落落的？？苏小姐把自己的小失落归结于自己的“不孝”。
　　转头再一看寿司师傅正拿着个类似于大号打火机的东西在“烧”卷好的寿司，“哇……”苏小姐情不自禁的就惊叹了出来，越来越觉得行行出状元这话真正确。拿出手机赶紧拍了下来，回去准备拿给柳姑娘，求好吃的~~~
　　再回到房间里时候早已恢复了那个淡定大方不卑不亢的销售经理了。东西都已经上了一些了，但大家却都没有动，听那意思还在聊着有关年会的事。
　　“好了，大家吃饭吧。”
　　？？？打BOSS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说什么大事还非要背着我…且、我还不爱听呢、吃饭！！
　　苏之在请客户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请过日本寿司，一般都是T市的一家比较有名的饭庄，吃的是正统的中国菜，席间喝酒必然是免不了的，也只有在酒里，单子才能拿下。这样的稍稍有些情调的地方是合适的朋友聚会、情侣约会什么的的，可恰好苏之没有情侣，朋友聚会也很久很久没有过了，忽然之间来了，到不知道怎么往嘴里塞了。若是在家，在柳姑娘的面前，肯定是一口就下去一个了，然后嘴巴满满的给予柳姑娘乱七八糟的评价，可是这当着领导的面子，一口一个肯定是不合适，可不这样吃，那寿司不就散了么……苏小姐纠结了……怎么做都不合适……再看旁边的老板们，一边吃一边还说着公司的业务，人家几乎就是一口一个，可是却怎么看怎么优雅……真是不能比，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旁边的副总和严老板正谈论着T市分公司的最近几个月的财务状况，苏之心里不明白这种财务大事怎么会当着她的面说呢，可再转念一想，公司的所有收入不都是这些销售干出来的嘛，这些数字都是苏小姐带着下属一点一滴跑业务跑出来的，每次做业绩表的时候也没见着自己这么激动，当时怎么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厉害呢……
　　领导们的谈话没提到自己，那自己最应该的姿态就是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沉默是金。苏小姐自顾自的吃的三文鱼寿司，心想着杨琦真是为好助理，连餐馆都能选的这么到位，好吃！
　　苏小姐自顾自的吃啊吃，几乎都快忽略了身旁老板带来的固有的低气压，嫌弃着光蘸酱油有点不过瘾，又撕开了两小袋芥末，绿绿的真是惹人爱，可是……苏小姐一口金枪鱼寿司下去，还没到喉咙呢，眼泪就开始出来了，“苏之，下半年T市还有什么比较大的项目。”
　　严暮玦眼睛一直没太看苏之，现在加了一口烤鱼塞到嘴里，坐等苏小姐的回话，可半天都没有反应，整个一桌子人也都没人说一句话。严老板好奇的抬起头，却见到苏之眼泪都已经哗哗的顺着脸颊留下来了，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一直用手来回煽呼着。
　　“吃芥末吃多了？？”
　　苏之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他瞪大眼睛冲着他使劲眨了几下眼，旁边副总和杨琦都是想笑不能笑快要憋死了的样子，只有严老板眉头皱了起来。
　　苏之心说“完了…………别想涨工资了…………”
　　可是，这是什么，苏小姐连想到没想接过来直接就喝了下去，喝完了感觉还好点儿，可是这眼泪已然满脸全是了，现在的感觉就是整个脑袋都快通透死了，幸好今天没怎么化妆，要不可丢死人了。
　　“吃不了芥末就不要吃，整的自己不舒服别人看着也费劲。”
　　……苏之除了低头低头再低头不能有任何反应了，表面上一副“都是我的错”的态度，可心里却早就各种骂了，先是觉得自己太笨蛋了，连吃个寿司都能驰骋这个样子，再接着就是骂严暮玦，本来自己呛得就够难受了，他还在那儿训人，真讨厌，完事儿又接着觉得杨琦也不顺眼了，没事儿挑了个日本小餐馆，要是吃中餐，怎么会遇到芥末，遇不到芥末怎么会有现在这茬子事儿……连着副总，都要嘲笑自己了，唉真是个笨蛋。
　　严暮玦见苏之没有任何表态，好像这句话对着空气说的一样，心里瞬间不痛快……
　　“好了好了，苏之你好点儿了没有啊，喝点儿水，你下次少沾点儿芥末就好了，赶紧吃饭吧。”副总见着苏小姐像噎住了一样一句话没有赶紧出来打圆场。
　　苏小姐这才抬起头来，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的眼泪倒是快没了，可是留下的滴滴点点的痕迹更显得处处可怜了，“额严总，大家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之完全就是逃跑一样的赶快走开了，对着厕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一通懊恼，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一回T市就情况百出的，完全不是正常的自己。
　　苏之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改自己的脾气，因为大学里把人全得罪光了，没怎么得罪过的也就是那点头之交，只有那么“深入了解过”的几个同学朋友，从来没有“关系还行，关系一般”的朋友，要么“好基友”、要么“咱俩不熟”。后来还是那几个好朋友来回劝她，加上步入社会，她才觉得自己这样的脾气改改真的是应该的。
　　当初还是个小销售，跟着上一任的经理跑业务的时候，跟其他那些小伙伴们关心还是可以的，苏之自己总结了几点经验，对于这些同事们，跟女的聊衣服鞋子零食餐馆，跟男的们，聊得就是女的了。就凭着自己给自己的经验，加上苏小姐人也漂亮耐人，在当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大家眼中女神级人物，属于男女通吃款。可渐渐人员的流动，很少有人跟她一样那么能够坚持，要么就是觉得累，要么就是有更好的选择，都纷纷离开了这个公司，本来嘛，销售本就是养小不养老的职业，大家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倾向于能给自己带来稳定性安全感的工作，而不是这样充满挑战的。
　　从小销售代表到组长到现在的经理，在苏之看来，失去的是青春岁月里叽叽喳喳与其他人一起的欢闹，得到的是现在日子里所有的成熟稳重。所有的地位、荣誉、气场、威严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从来没有捷径。就像那句歌词说的，“时间是怎么样划过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本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么成熟稳重下去，却不想在不经意的时候还是有莫名的情绪萦绕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