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怡然空

1、我们都是初虹 她叫小

　　她叫小米，夏小米。
　　今天是她开学的日子，恩……她是一名小学生。

　　“小米！带上书包！”
　　妈妈温柔的声音在后面响着，她屁颠屁颠地跑回去拿了书包，亲了她一口后，又屁颠屁颠地往学校跑。
　　“这孩子……”只听女人在后面轻声抱怨。

　　路过邻家，看见一辆大卡车停在那儿，笨拙得很，好不可爱。一个搬运工搬着一个同样笨拙的大箱子，来来回回地走，脸上不断冒着汗，门口倚着一个眯着眼的男孩，放荡不羁的模样就好像一只流浪猫，他看上去也很小，小米不禁停下了脚步，望着发了痴。
　　“怎么了？”妈妈拍拍小米的头，轻声问，等知道小米在看什么后，笑道：“这是你新来的邻居杨爷爷的家，那是他的孙子，杨修。”
　　女人指着那个男孩说道。
　　男孩闻声，适时地抬了抬头，冲着女人道了声：“阿姨好。”
　　“你好。”女人微笑，发现了他背上的书包，问道：“你也是要去上学吗？是什么学校呀？”
　　“彩虹小学。”男孩回道，此时，从屋内出来了一位老人，衣着朴素，眼神平静得让人觉得凉快。
　　“快叫杨爷爷，”女人拍拍还冲着那男孩发愣的女儿，“你和杨修以后就是同学啦。”
　　“哦哦……杨爷爷好。”小米回过神，听到“同学”二字，内心泛起许多不平静的涟漪。
　　“小米好。”老人笑道。
　　可杨修听到小米喊“杨爷爷”时的脸色，好像并不好，他皱了皱眉，朝着学校走去，什么也没说。
　　小米连忙追上去：“你……你好……我叫夏……”
　　“吓人？”杨修转过头，糟糕的态度另小米吓了一跳。
　　“是，你有够吓人的，”杨修停下，望着小米，认真地说，“你听着，那是我爷爷，不是你爷爷！”
　　……啊嘞？他生气是因为这个？
　　“可……可那是我妈妈让我喊的！”
　　“你妈妈也不行！”
　　“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反正再让我听到你喊他爷爷你就完了！”
　　越来越高的声音，小米是喊不上去了。杨修见恐吓有果了，又继续走。
　　真是个怪人……不就是喊爷爷么……
　　这梁子看来是结下了……
　　小米心中的涟漪，似乎平静了些。

　　“你怎么往楼上走呀？”到了学校，见杨修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轻声问道。
　　“我是二年级，和你不一样的。”杨修终于回头了，但给了小米一个得意的表情。
　　可是在小米眼里，这个男孩的笑容，还是很好看。

　　一年级生，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普遍的自我介绍。
　　“我叫夏小米……夏天的夏，大小的小，米饭的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说完自己的名字，就遭到哄堂大笑，身边的同学的笑容是那么讽刺，小米快哭了。
　　“哈哈，好土……”
　　“为什么会取这种名字啊？”
　　“小米？！你不会有个哥哥或姐姐叫大米吧？！”
　　弱小的身躯不住地发抖，小米忍住不哭，不可以哭的，妈妈说过好孩子不可以哭的……
　　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友好？只当他们年少不懂事。

　　抽泣中，小米无意间瞥见一个人影从门口经过，她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那是她的阳光，仅有的，纵使这束阳光不属于她。

　　“杨修！”
　　男孩回头。
　　“你怎么在这里呀？现在是上课……”
　　女孩眼里的泪不知怎么回事现在一个劲地流，止也止不住，她伸手擦了又擦。
　　一只手拿开了女孩不停揉眼的手，不是她的。
　　女孩抬头，见男孩正看着她。
　　“别擦了，眼睛都红了，跟兔子一样……你妈妈会伤心的。”杨修撇了撇头。
　　小米听话地没有继续擦，又问：“你不用上课吗？”
　　“如你所见，我不喜欢上课，我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杨修淡然道。
　　“才、才不是！杨修才不是坏学生呢……”会关心别人的人，怎么会是坏学生呢？
　　“我说是就是！”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好吧。”杨修觉得没意思，便蹲下身，看着天空，“你不用去上课吗？哭够了就去上课。”
　　“我也不喜欢上课……我讨厌他们……而且……”小米像是想到什么，“你看我跑出来这么久了，老师都没追上来……”
　　“是哦，”杨修也才反应过来，他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老师没有追过来，但不清楚小米的原因，“或许是第一天，或许老师觉得你在不方便大骂特骂他们……”
　　“可是，我们身后就是我的教室啊，怎么一点都不吵呢？”
　　“不知道。”杨修闭眼，懒得理这个十万个为什么。
　　小米坐在杨修身旁，但也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

　　“同学们，我们每个人，都是一道彩虹，一道初绽放的彩虹……”教室里，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彩虹吗……”外面的阳光射进眼睛里，迷迷糊糊好像看见了美丽的彩虹。
　　“眼泪还没干吧。”杨修这样评价。
　　“恩……流过眼泪，才能看到彩虹啊……”
　　她看着他，轻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