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只要我还在 喜欢，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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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的辞职是在几天以后。那天快要下班，手冢正在整理办公桌，不二推门进来，隔着桌微微向前俯身，手里托着一封信，细长白皙的手指，笑得弯弯的眉眼。手冢突然觉得心上一震，心，慌掉了。有什么地方在乱，有什么地方，在疼。
“呐，手冢，我要辞职哦。”
手冢推了推眼镜，只扫了眼他手上的信，不接，“理由。”
不二笑得理所当然，“因为觉得累了，想歇一歇。”
“你可以请假。”
不二放下信，抬起脑袋冲他弯着眼睛笑，声音柔柔的，“呐，手冢是舍不得我了吗？”
他也只是惯常的开他玩笑，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不搭理，却不料那人推推眼镜点了个头，沉声应嗯。
不二看着他微微侧着的脸，心脏突跳一下，让他突然就喘不过气来。他戴着笑脸悄悄地深呼吸，等那一阵窒息过去才开口说话，“手冢其实是舍不得公司的总裁助理吧？像我这样这么好用的助理可难找哦。”他可以说得那般不经意，玩笑一样。
手冢皱了皱眉，想说话，但不二没给他这个机会。
“呐，手冢，这个不行哦。景吾那儿在催了，之前来这儿时也说了只是实习的。”不二笑得温柔，在心里暗骂自己自找罪受。
手冢看了他好久，然后终于点头答应。
下班时不二抱着自己的箱子坐上手冢车的副驾，见手冢木着个脸坐着，像是在不高兴。于是他很开心地俯身凑过去，笑着问，“呐，手冢好像不开心，是担心我把商业机密带给景吾吗？”
手冢稳稳地开车，眼神也不会他一个，“他不需要。”
不二坐直了回来，笑眯眯地捧着箱子一路安静。
他已经不想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要现在觉得开心就好。
不二找了个大好天气的日子会迹部本宅。经过玄关的时候看见老管家在送客。女孩子，白白的，小小的，五官清秀精致。经过身边的时候向他打了招呼。老管家说大少爷和忍足少爷在二楼会客厅。
不二想着那女孩儿看自己的眼神奇怪，看到房里单人沙发上坐着的忍足便笑着问了句，“是母亲大人找的吗？小景满意？”
忍足向沙发上正睡着的迹部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兰夫人向来不操心这些事儿，她自己来的。景吾睡着了，人还没见成。”
不二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来，轻声说，“好可惜。这回那女孩儿笑得很甜，应该很合小景的意。”
忍足笑得邪气，“这两天来的，哪一个不是笑成这样的。”
迹部其实和兰夫人不亲，可她是迹部难得敬重的。她吩咐的事儿，迹部向来会照做。这回联姻，迹部其实心里极不乐意，可是正如忍足所说，联姻是他们这些人逃不开的，不是他，就是不二。于是迹部咬咬牙，便把这事儿担了下来。只是在见面前把不二一张相片送过去了，后面附话：长得没这个好看的本大爷不见。于是便招来了藤原。后来迹部在相片上另附：笑得没这个好看的就不要来了。于是就出现了这几天这样的状况，看得忍足都审美疲劳了。当然，这事儿不二还不知道，出于某种私心，忍足没打算告诉他。
不二扫了眼沙发上睡得正舒服的迹部，笑着问，“怎么不扶房里去？”
忍足轻声说，“最近忙，他眠浅，好不容易累得睡过去了。”他轻轻站起来，“去阳台上说。”
阳台上开了很大的遮阳板，光线还不错。不二手里捧着佣人送来的冰镇果汁坐藤椅上，“是公司的事？”
忍足推了下眼镜，“嗯。资金周转不灵了，董事会趁机寻事。”
“那私人资金呢，小景会拿不出吗？”不二垂下头去看手里的果汁，神色不明，“是因为...私人医院吧。”
忍足没看他，自顾自地喝咖啡，语气寻常，“嗯，三年前吧，你大四，陪手冢创业，加班熬夜，喝酒应酬。没一年，你晕倒在自己房间里。后来体检，乔治说，药物治疗已经产生免疫，心室功能迅速衰竭，他束手无策。后来景吾在德国私购了一家医院，成立专家组，专攻先心病。这几年景吾手上私钱不多，都投这儿了。”
不二微微抬头，隔着白玉围栏无意识地盯着阳台下的大片草坪，一脸平静。
忍足放下杯子抬眼望天，手抬起来遮阳，兀自优雅，“他知道你回来拿药，已经很久了。他知道你是怕他担心，所以他不说，就当做不知道。他把新药放在柜子里，每隔些日子会数一回，如果少了很多，他会找个机会告诉你，说医师说要换药了。其实药丸子都长得差不多，你不知道。其实药没变，他只是找个理由把药瓶子灌满。他这样做两年了。你每个月用掉多少药，他都会记下来，然后问德国那边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兰夫人太冷，迹部先生太忙，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个人。后来迹部先生把你带来，他真的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所谓血浓于水，我是怎么也及不上。
“他生来高贵，一直站得那么高。那里很孤独，而唯一被允许陪在身边的，是你。
“公司的事已经稳下来，可他最近还是烦躁。我觉得他是后悔对你发脾气了，但是拉不下脸来。监控的事他其实气早消了。他生气的是，你不来哄，他要面子。你是过一天就少见一天的了，他其实很怕。”
不二安安静静地听，听忍足的心疼，听自己心里在说对不起。
“不二，你和手冢的事，他从不插手。他说迹部家的人，做了就做到底，绝不允许说后悔。所以除了喝酒应酬他从不劝你放手。
“但是，不二，身为局外人，我说一句。像手冢这样的人，他会让喜欢的人为自己挡酒吗？酒不是好东西，再好的胃也经不起四年的折腾，他知道的。喜欢，是一件很傻的事，会让人觉得，全世界都不重要，只要你还安好。”
不二捧着玻璃杯，微微地皱眉，声音平稳，“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我不知道手冢怎么想，但我只是觉得这是我想要的。
“我是爱上一个男人，但我也是一个男人。在我看来，我们应该平等，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平等。他可以因为喜欢而心疼，但我不希望因为喜欢就软弱。我想和他在一起，是并肩相陪，不是寻找依靠。如果因为主动就需要像个女人一样妥协，如果要像个女人一样需要他依靠他才能让他接受，那我不会爱他，他也不配爱我。
“为上司挡酒，是一个助理的职责。如果连酒都喝不了，怎么算是合格。在我看来，即便他只是拿我当朋友，也不会阻止我。我自以为，他能懂我。”
杯里的咖啡已经喝完，忍足没再续，只是摩挲着杯沿的细纹，看着楼下大片大片依旧在张扬生命的玫瑰出神。不二也不再说话，静静地望着天，像是在等待日落。
感情的事，谁又比谁聪明多少。
忍足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理了理衣袖站起来，“德国那儿已经决定进行心肺移植，具体日子还没有定。手术顺利的话，你可以有几个月。”
不二没动，淡淡地说，“那几个月，小景借我吧。”
忍足回头对他笑得风情，柔得花儿都要低头含羞，“行啊。我还有大半辈子用来陪他，也不差这一点儿。
迹部这一觉睡到黄昏才醒。他睁开眼，外头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他身边坐着个人，像是穿着白衣服，但已被晚霞染红。那人坐在沙发边上，仰着头看阳台外红霞漫天，侧脸很漂亮。他透过一室红氲看那人纤长的身子，很是单薄。
傍晚很安静，他忘了他们还在生气。那人像是听见他醒了，回过头来，轻轻说话，“手术以后，我回家来吧。”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伸手挑了挑额前的头发，声音张扬，“回来干什么？”没等那人错愕一会儿他又接下去，“跟本大爷出去环游世界吧！相机带上，本大爷带你把整个世界都带回家。”
那人对着他微微俯下身来，问，“那公司怎么办？”
他微微靠过去，轻轻地搂住那人很是单薄的肩膀，在那人耳边轻轻地说，“有忍足担着。”
那人像是笑了，却没有再说话。
于是，世界重归寂静。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只要我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