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亦成双》岁末知墨

2、再次初遇

　　故事这么发展不好吧… 颜梓奕看着镜子里少女短发齐耳清纯无敌的样子，叹了今天早上醒来后的不知第几口气。
　　她记得自己和苏敏敏在烧烤摊喝酒浇愁，文艺悲伤一通之后醉倒了，梦里还出现了那个已经不会再次出现的人，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喝酒，总是要误事的。颜梓奕今天早上头痛欲裂的醒来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墙的动漫海报，各种二次元美少女闪闪发光。
　　她家可不是这样的，苏敏敏家更不是，各种枪械美男海报才应该是那个女人家里的潮流主方向啊。颜姑娘认真地想，可看着这房间陌生又熟悉的布置，记忆里的弦好像被隐隐拨动着，直觉危险地暗示着她什么。
　　碎花的墙纸，满墙的动漫海报，白色的大衣柜，还有，颜梓奕的视线落到床头，这个哆啦a梦的闹钟，也好像是早就存在在她的记忆里。
　　世界前后颠倒，她在一片黑暗中看见顾程双的脸，看见他仿佛在极清的水中浸润过的黑色眼睛，看见他薄唇轻启。字字句句敲击在她心上。
　　他说，阿奕，回来。
　　快回来，我等你。
　　颜梓奕曲起膝盖，深深地将脸埋进双膝间，眼泪根本没办法止住。
　　原来，是这样。
　　她想起来了，这里哪里都不是，这里是她自己九年前的家。她现在是九年前的自己。
　　时光如此荒谬，不知该说它荒唐还是笑着感恩。
　　颜梓奕摸着自己还有些湿润的脸颊，对着镜子里十六岁的自己露出微笑，虽然还要经历那样的故事真的很悲伤，但是还是谢谢。
　　她眨了眨眼，跟他在一起，再悲伤的故事，她都感谢自己能够经历。
　　我回来了，顾程双。

　　初秋天气晴好，风还夹杂着夏末的味道，热闹喧嚣，可是还是遮盖不住秋日将来的寂寞。
　　普通的居民小楼楼下，颜爸爸拖着大箱的行李和颜梓奕站着等候着什么。
　　‘‘阿奕，’’颜爸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有些无奈和担心，‘‘搬去跟你妈妈住真的好吗？爸爸这个国外研究的项目不然就算了吧，你不习惯的话…’’
　　‘‘爸爸，’’颜梓奕打断他，很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严谨却又有些拘束的男人，‘‘这个项目不是很重要吗？研究所特意指名要你去，而且，’’她顿了顿，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远方，‘‘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任性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颜爸爸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就回来，到时候就把你接回来。’’
　　‘‘恩，好。’’她点了点头。
　　而当颜梓奕真的坐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父亲逐渐缩小身影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一阵酸涩。虽然这个场景她很久之前已经经历过，二十五岁不比十几岁，可当看到那么年轻的爸爸，再次认真去体会爸爸当年深沉不说出口的爱，她突然觉得很歉疚。
　　这些年，她忙着自己的事情，和爸的关系从本不太亲密变得更加疏远。然后眨眼之间，她发现爱自己的亲人已经苍老了。
　　如今重回少年，颜梓奕更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何等的自私和疏忽。
　　‘‘小奕，’’坐在驾驶座的于静看着女儿垂着头落寞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要和父亲长时间分开而太过伤心，忍不住出声安慰，‘‘想你爸爸的时候就和他联系就是，妈会照顾好你的。’’
　　‘‘好，’’颜梓奕将整个身子都靠在座位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自己放松下来。毕竟，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个人了，得好好控制情绪才行。
　　‘‘还有，你顾叔叔已经帮你转学到了离家更近的学校，到时候也方便一点。’’于静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绕过拥挤的车流，补充道。
　　‘‘跟你顾叔叔还有程双住在一起，没关系吧？’’于静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回呢妈妈，’’某人唇上勾起一抹笑。求之不得呢。
　　黑色的车载着二十五岁的颜梓奕，穿过时光的车流，重新驶进了顾程双的生命里。

　　世界上不是没有人喜静，可是像顾程双这样，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无论什么声音对他都是打扰的变态喜静者还算比较少见了。
　　真不知道这个变态喜静者当时搭错了什么经才去当的记者。颜姑娘心里恶意吐槽。
　　‘‘小奕，对不起啊，’’顾永年一边帮忙往二楼搬着行李，一边笑着向她道歉，‘‘本来该叫程双出来跟你打下招呼，可是他在书房里一向不允许别人打扰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没事顾叔叔，’’颜梓奕紧跟着顾永年，手里提着妈妈帮她准备的一大堆日用品，笑容清清爽爽没有任何不满之意。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吧。
　　最后，当收拾妥当的颜姑娘坐在自己新房间的床上，看着房间的门有些出神。她和顾程双的距离从生死之隔又重新回到了面对面两道门几步之遥。但愿这次，一切都好吧，她往床上一躺，疲惫地闭上了眼。

　　颜小姐，对不起，顾先生今早前往军区采访时遇难，节哀。请您…
　　公式化的声音重新在她脑海中响起，绝望悲伤懊恼歉疚一系列情绪如洪水般涌来，眼看就要将茫然失措的她淹没。
　　‘‘不要，顾程双！’’颜梓奕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双眼因为刚才的恐惧而睁大。
　　她本来就是不知缘由地回到这里的，很有可能再次不知缘由地回去。回到没有顾程双的时空里吗？右手微微地握紧，算了，还是在这个时空毁灭好了。
　　真是个糟糕的梦，颜梓奕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短发，看了看床头的多啦闹钟。诶，快是午饭时间了，先下去吧。
　　于是当颜梓奕拖着疲惫的步子下楼的时候，刚巧碰到了从楼下书房出来的某人。
　　颜梓奕停下理着蓬乱短发的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穿着深蓝色居家服的顾程双鼻梁上架着专注做事才会戴的无框眼镜，右手拿着装着纯净水的玻璃杯，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颜姑娘面前。相对同龄人来说，偏清冷的气质和一张毫无表情依然出众的脸。
　　这次，没错了吧。颜梓奕紧紧握着拳控制住自己想冲上去抱住眼前这个人的想法，在心里深呼吸几次后朝面前这个少年伸出了手，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好看些。
　　‘‘你好，我叫颜梓奕。接下来的日子麻烦了。’’
　　‘‘恩，我是顾程双，’’顾程双伸出左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礼貌地收回，转身向客厅走去，‘‘吃饭去吧。’’声音薄脆就像哪日清冷的月色。
　　‘‘好，’’颜梓奕跟上那个深蓝色的身影，用手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湿润。眉目舒展开来，心里全是感动。
　　你好，顾程双。
　　或者说，好久不见。

　　顾家的饭桌上呈现一种奇特的景象。颜梓奕和顾程双自顾自地吃着饭，一言不发。顾永年和于静边吃边看着饭桌上这两个孩子，想说话却又说不口。气氛是诡异的尴尬。
　　颜梓奕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一个是再次见到顾程双的兴奋尴尬还没过去，另一个是因为她记得顾程双以前对她说过很多次。阿奕，食不语。
　　看出来了吧，顾程双同学自小就是严于律己者来的。
　　“小奕，”还是顾永年忍不住首先打破了尴尬，‘‘你和程双已经认识了吧。以后在家里或者学校有什么事就找他帮忙就行了，你转学过去跟程双在一个学校。’’
　　“恩，”颜梓奕点头含糊地答应，继续刨饭不说话。
　　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于静赶忙接着说：“你学画的画室我也帮你找好了，地方你不熟，明天我和你顾叔叔又有事要忙，就让程双送你去。”
　　颜姑娘抬头看了看对面依旧安静吃饭没有任何回应的人，继续含糊地恩了一声。算了，食不语，她还是安静吃饭好了。低头，吃饭。
　　于是低头吃饭的颜梓奕就这样错过了顾程双眼里瞬间闪过的若有所思。

　　夜深了。颜梓奕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能入睡。
　　现在看来她的确正在重新经历当年的事没有错，可是故事的发展好像又不完全一样。她当年第一次见到顾程双应该不是第一天来顾家的时候。顾程双跟她是在去学校之前才见的第一次面来的，可是现在…颜梓奕皱了皱眉，觉得事态看起来不好掌控。
　　让十七岁的顾程双重新喜欢上这个看起来十六岁实际已经二十五的颜梓奕比较重要，可故事又不完全是按照当年的节奏开展。她也没什么自信让自己重新被喜欢上啊。
　　到底当时做了什么让顾程双喜欢上的呢？
　　不是没问过这个问题，只是某人敷衍的回答“啊你很漂亮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理由太没有根据性了，让人怎么相信啊。
　　啊啊啊啊啊，真是要疯了你喜欢我哪点啊。颜姑娘抓狂崩溃中。
　　时违已久的相遇第一天，在女主角进行床上翻滚抓狂运动中落下帷幕。
　　夜色很好，催人入睡.

作者有话说

　　关门，放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