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周梵川

4、4 课本端正

　　课本端正平整的摆在书桌上，周南雎来回穿梭的双手掠过书本纸笔，在衣针和毛线圈之间来回忙碌着。如果被何一知道她一冬天不知道织坏了多少围巾，等可以织好条围巾的时候，夏天都已经到来了，那她绝对免不了被一顿嘲讽
　　开门声突然响起，周南雎熟练地一把收好所有东西，拿起课本。
　　“吃水果吧。”周妈妈眼神扫视着周南雎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之后才走出了房门。
　　她从来都不觉得成绩差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过要忍受父母老师频繁地唠叨与监视，还是让她郁闷得很。
　　“真讨厌。”周南雎把英语书胡乱的扒拉着扔到一边，拿出藏在宽大衬衫下的那条围巾，凑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着，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键盘声快速地敲打着
　　“围巾织好了，就当我过生日送你的礼物。”
　　谁也无法理解周南雎在想什么，这个漂亮小姑娘的脑子里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在夏天送给别人一条围巾，比如自己过生日却要送别人礼物。
　　要不要等到冬天再送？周南雎看着手机屏幕思索着，算了，冬天再送别的。
　　点击发送，周南雎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周南雎，你看你这次英语月考成绩，你让我怎么说你？”
　　周大小姐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麻木不仁地站着，她简直成了这里的常客，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砌壶茶，拿个板凳坐下和老师们好好聊聊人生，主题可以围绕着我知道我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是人才，但不一定我就要这样的话题。
　　“你看看你爸爸，工程师。你妈妈是平城大学的副教授，你再看看你的成绩。”班主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周南雎知道这次谈话又会和之前的许多次谈话一样，她随机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配合老师的表演，内心早就是不胜其烦。
　　“何一，作业借我。”周南雎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朝着何一伸出手。
　　何一看着她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刚被老师问侯完，怎么还是没有觉悟。一边说着，无奈的把作业放到她的手上。
　　教室的门被打开，陈鹿由和王辰走了进来，周南雎突然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何一看了过去，陈鹿由白衬衫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旁边的王辰，校服跨在肩上，斜背着包走了进来。。
　　王辰高兴的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而陈鹿由朝何一点了点头，而看到周南雎却略显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何一困惑的摇摇头，恰好看到周南雎欲言又止的表情。

　　太阳西斜的光照进教室里，周南雎坐在座位上，过肩的头发被整齐的梳在而后，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个角落，直到有人出现在她的焦距之中。
　　陈鹿由手挎着书包和篮球，头发上的汗水还没有干透，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周南雎坐在位子上，他愣了愣，然后径直回到座位上拿起校服。
　　“等一下？”周南雎朝着陈鹿由停顿的背影说。
　　陈鹿由转过身来。
　　“给你”周南雎把一条纯白色，针脚略显凌乱的围巾递给陈鹿由。
　　陈鹿由好笑的看了看那条滑稽的围巾，敲了敲周南雎的脑门：“你见过谁夏天送围巾的吗？
　　周南雎一反常态地嘟囔着：“那你就留到冬天再带吧。”
　　陈鹿由看着周南雎伸出来的手，有些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我不能收。”陈鹿由把校服套在身上。
　　周南雎一愣，有点不敢相信似的。
　　“是因为我送的不是时候？”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周南雎不死心地追问。”
　　“没什么。”陈鹿由笑笑，我先走了，有人在等我。“
　　“因为，她回来找你了对不对。”陈鹿由背影突然一滞， “早说嘛，我就不送你了。”
　　周南雎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不起。”
　　“哎呀，道什么歉，没什么。”
　　“那我走了，再见。”
　　“陈鹿由，我们。”周南雎突然停住，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一样：“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陈鹿由闻言回过头，转过身又看到往日那个嬉皮笑脸的周南雎：“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一言为定哦。”
　　没有人回复她，好像过了很久，她在自言自语。推开教室的门，顺在三楼的高台往下看，阳光下一个长发女孩亲热的挎着陈鹿由的手，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出了校门。
　　阳光变的开始有些刺眼，周南雎背靠着墙，使劲地揉了揉头
　　“ 该死的陈鹿由。”
　　“周南雎，你在干嘛？”
　　一抬头，穿着球服的王辰站在阳光下面，他习惯性地朝周南雎眨眨眼，周南雎没来由的有些心酸，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气呼呼的把围巾甩到王辰手上。
　　“送你，别问我为什么现在送，是给你冬天带的。”
　　周南雎看王辰想要说话，霸道的用手指着他。
　　“不许说话不许问，必须收下。”
　　王辰无奈的笑笑，“好，我要。”
　　周南雎点点头。
　　“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等我一下，拿个书包我们一起走吧。”
　　“那你快点，赶不及公交了。”
　　“来了来了。”

　　平城一中高二的晚课分单双周，没有晚自习的时候，何一总会去学校旁边的花店看一看新开的郁金香，如果时间刚好，就会买一束带回家。花店在学校后门的胡同边上，何一记得上次买的花刚好该换了，便去店里又买了一束新开的。
　　出了门，绕过旁边的胡同，一不小心踩了个空，弄掉了手里的花束。何一赶忙捡起来，抬起头，却看见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和一个高瘦的男生正看着他，何一觉得自己也许打扰了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经意间，看到那个女孩校服上的名字：严芷。何一好像记得周南雎闲来无事和班级女生的闲言碎语中提到过这个名字，校花严芷，徐木白的前女友。何一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却正好对上旁边男生探究的眼神，他长长的刘海随意地散落在额间，却在看到何一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愣。
　　何一走远了，严芷拉着男生的手：“陈诚，你怎么了？”
　　陈诚笑了笑：“没什么，感觉刚才那个人有点面熟。”
　　“也许见过吧，他应该是我们学校的。” 严芷看了看陈诚，不尴不尬的说。
　　自从在一起之后，她和陈诚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即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可他仍旧好像离她仿佛很远一样。
　　只是，这次当她主动约他出来时，他却欣然答应了。而去的地方，确实离学校不算近的平安里公寓。她实在不明白，这个位于老城区拆迁项目中的旧时筒子楼，对陈诚究竟有什么不一般的意义。
　　陈诚和严芷走过尘土飞扬的老城区，“我还有事要走了，你早点回家吧。”
　　“好。”严芷微笑着点点头。
　　“对了，忘记告诉你。”陈诚看着她：“过几天我就转到一中去，学校见！”

　　何一抱着一摞作业在走廊里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个班级值日生擦过的地面还没干，水迹顺着拖把的轨迹整整齐齐的排成一行行。他惦着脚尖走，即怕弄脏了地面又怕书本散落到地上。一中的教室墙壁很低，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其他班上各式各样的人。
　　他的眼睛扫过，并没有看到徐木白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经过班级门口，他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徐木白，有的时候徐木白也正好看到他，没心没肺的朝他做鬼脸。何一马上转过头，然后快速地消失在走廊上。
　　作业本歪歪扭扭的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何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却还是控制不了身体的向前扑了过去。所幸没有和刚拖过的地面亲密接触。何一抬起头，徐木白的鼻梁正好抵在何一的额头上，徐木白的鼻梁很高，比很多人都高，他刚好可以看清徐木白喉结滑动了一下，他的手紧扣在徐木白的肩膀上，徐木白的手落在他的腰间。
　　真是一个在诡异不过的姿势，何一的脑子空空的，手里也空空的。
　　“糟糕，作业本啊。”
　　全班的作业都散落在地上，粘的到处都是水渍，徐木白蹲下来捡起散落一地的作业本，然后夺过何一手里的，“我帮你吧。”
　　何一没有说话，跟在徐木白背后走着。如果可以的话，这段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进去吧。”徐木白把作业本交给何一，何一用双手接过，徐木白趁机朝着他的鼻子用力地一刮。
　　“哎呀，好痛。”何一痛到大叫。
　　徐木白咯咯咯的直笑，毫无形象的跑开了。
　　何一一脸的气恼，嘴角却还是浮现一抹挥之不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