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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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子，你生气了吗？”侯烈快步跟了上去，“是不是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做这种事？好，对不起，我道歉。容子！”见容平凡越走越快，侯烈一把抓住了容平凡的手臂。
容平凡别开脸，望着天空，就是不看侯烈，“没事，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我就带你去看医生，上次陈医生看不好，这次就去看林医生好了。”侯烈抓着容平凡的手臂往停车场走去，这是幅奇怪的景象，一个男人激动地抓住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而另外一个男人正在嗯……望天，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容平凡的手臂被侯烈抓出了指印，忽地他用力甩开侯烈的手，“我有病，真的有病。”
侯烈皱着眉头，宛若容平凡说的并不是地球上的语言一般，然后还是重复地道，“有病的话，我就带你去看医生。”
容平凡回头随意找了条无人的巷弄钻进去，“总之我有病，无药可医，你别管我。”
侯烈突然觉得容平凡的性格别扭至极，和平常的他完全不一样，无奈之下他一个箭步跟了上去，“你叫我别管，我就偏要管。”
现在的容平凡很是烦躁，仿佛是一头炸毛了的小兽，头发被秋天的风吹得凌乱至极，却带出不羁的味道，侯烈跟在他后头，由于跟得太近，在容平凡止住脚步的时候他来不及停住脚步，狠狠地撞上容平凡。
“哇靠！”侯烈怒骂一声，摸着自己的鼻子，疼得皱起了眉头。
在侯烈骂粗话的同时，容平凡倾身，蜻蜓点水一般地吻了一下侯烈的唇，“我是同性恋，然后喜欢上你了，算不算是个无可救药的病？”容平凡努力使自己的目光平静，他是唱歌的，懂得控制眼神随着音乐而显现出不同的情绪。
如果是以前，侯烈会揍得容平凡满地找牙，踏出高中之后，他就浪迹天涯，工地睡过，桥底下也睡过，他记得十九岁那年，第一次贩卖私烟，入手了一笔品质不好的劣质品，找了很多家买手都没有人要，后来有个叫强哥的人要了，他手下来拿货的时候摸了一下侯烈的屁股，侯烈把他的下巴生生扯断。
因此，他的勇气和身手获得了强哥的赏识，从此就替他走货，赚了人生第一桶金。
可是侯烈此时没有动手，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在面对男人时，他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可是，现在有个男人说喜欢他，不可以说喜欢这种感觉，只是他不抗拒。
不只不抗拒，还有一种仿佛初恋一般的激动感觉，在脉搏里翻腾着，让侯烈说不出话来。
容平凡等了许久，以为等不到侯烈的答案了，他落寞地垂下眸，转身离去，却被侯烈扯住了包包，用力地拉回原地，“我没喜欢过男人，你知道我刚经历婚姻失败，这样有点太快。”侯烈抓了抓头发，继续道，“不过可以试试吗？”
侯烈的直接和爽快，让容平凡吃了一惊，突如其来的欢喜让他的眼眸闪烁着欣喜的光亮，容平凡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点头。
两个成年男子就在巷弄里，一个表白，一个答应，一个不好意思，一个满脸通红，像极了两个未成年的傻瓜。
侯烈一个刚失婚的男人，要全心投入新恋情，并非易事，容平凡虽然有着艺术家的高傲，心却是细腻的，两人互补不足，小日子过得还算不赖，最头疼的是戈卿，他本来性子就随着年纪增长而逐渐变得冷漠寡言，家里多了一个人，他心里就不高兴了，宁愿和韩澤几个人到外面的练唱室练唱也不愿意回家。
戈卿慢慢抓到唱歌的技巧，唱歌动听，也接到不少唱歌方面的通告，其中一个是替一位小童星配音，那是个年代久远的著名歌剧场，小童星是歌舞剧里的其中一个小演员。
接到这个通告的时候，戈卿老大不高兴，也无心背剧本，一整天就窝在房间里绘画，侯烈看见他颓废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有点担忧，他拿起戈卿摔在地上的剧本，说道，“爸爸陪你背剧本好吗？”
戈卿望了他一眼，手上的铅笔顿了顿，“不要，我不想唱。”
他手上的剧本在当时很著名，一年演一季，常常座无虚席，他不认为戈卿不喜欢这个剧本，“这是表现你自己的大好机会。”
戈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个几乎望穿一切真相的眼神让侯烈吃了一惊，那个眼神不应该属于一个小孩儿，“那个表现的机会不应该属于胖子。”
胖子就是那个小童星，精灵可爱，参与演出不少电视剧和电影，胖子在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出演了一处巨星汇集的动作电影，后来被绑匪撕票，赚足观众的热泪，一夜爆红，外形好，可是歌声不好，略带沙哑。
侯烈摸摸他的头，避开戈卿犀利的眼眸，“你不是导演，不是决定由谁演出的那个人，不管是什么表演都好，你的责任就是以最完美的姿态去完成那个表演。”
戈卿没说什么，继续了他手上的绘画，点点头表示他赞同侯烈的观点。
配音工作本来轻松而简单，小事一桩，可后来却慢慢变成件大事了，戈卿在厕所里推倒小胖林清凯，导致小胖摔倒扭伤脚，小胖因此无法上台演出。
当小胖又哭又闹地和导演投诉时，戈卿冷冷地在一旁看着无人的舞台，如此光芒四射，观众席如所预期的，座无虚席，最后一霎那搞出这些事情来，导演连狂骂戈卿的时间也没有。
“你为什么推倒林清凯？”侯烈没有责骂或怪罪，只是蹲下身体，平静地问戈卿，他还给了戈卿一个温柔的笑。
戈卿望着爸爸，垂下首，奈何性子再冷，他也知道自己酿下大祸，愧疚感源源不绝地涌入心坎，“他在厕所的时候往我的裤子射尿。”他徐徐说道，目光投向自己湿了一块的裤脚，有洁癖的他好不容易把裤子冲刷干净。
侯烈随着戈卿的目光一同向下，搭在戈卿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自己家的孩子被欺负了，他能不生气？
“干得好。”侯烈说道，他轻轻拍着戈卿的肩膀。
小胖无法上台表演，在别无他法之下，戈卿代替林清凯出演主角，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戈卿表面镇静，心中却是大大暗爽的，尤其发现小胖怨恨的眼神投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活该。”戈卿走到小胖身边，轻笑着说了一句，“这个教训你以后不要好像小狗一样到处撒尿。”
小胖皱眉头，哼哼一声，没有答话。
戈卿记性向来好，小胖的台词也背得滚瓜烂熟，声线明亮，连配音都不需要，再加上有练舞的底子，整个表演可说是天衣无缝，这是个完美的演出，可是……观众要看的不是表演。
没有想象中的掌声如雷，戈卿最后一个漂亮的旋转之后就黯然的下台，他沉默着躲到更衣室里边，环抱着身体，沉淀下不安的心情。
那晚，剧场收到一百多宗投诉，全数指向林清凯为何没有出现，而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男生代替演出。（当时戈卿虽然已经展露头角，但参与的多是幕后配音等工作，名气不及林清凯。）
很多人要求退票，更多是要求重演，毕竟在宣传海报上，林清凯占最大比例的位置，因此剧场可能涉嫌诈欺罪，可能被罚以高昂的款项。
全无他法之下，导演只能推出一个替死鬼。演出隔天，国内几份著名报纸的封面都是林清凯和戈卿在厕所推打的新文，内容是戈卿欺负林清凯，导致林清凯扭上脚，文的内容很简单,案情很轰动。
林清凯是无辜的，剧场也是无辜的，全是戈卿的错，一句话说完。
“他们不能把所有的错全推在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身上！”侯烈步入孙永的办公室里，直接说道。
孙永无奈地合上手上的文件侠，把堆在如山的文件下底下的报纸扯了出来，放在侯烈面前，“这是事实。”
侯烈甩甩手，“这全然不是事实。”
“谎言说多了，大家都知道了，这就是事实。”孙永说完，重重地咳了几声，拿起蓝色男用手帕遮住了嘴，说道,“这就是演艺圈的定律，没人说，可是大家都知道。”
“戈卿是无辜的，他们把事实说反了，事实上……”
孙永义正词严地打断了侯烈的话，“在这个时候，真正的事实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意义了。我劝你……还是放弃他吧，这孩子难翻身了，反正以你的人脉，要找多个这样质素的孩子，并不难。”
虽然知道孙永也是实话实说，但侯烈听了心里非常不痛快,他现在最亲的人除了容平凡之外，就是戈卿了，一个养了三年的孩子，他不舍得……
孙永严肃地看着他，“你这样下去，你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侯烈把手下的报纸撕成碎片，“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这个孩子就不会这样坠落下去。”说完，他走出办公室，发现原本理应坐在课室前面凳子上的戈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