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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姚洋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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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完红头发所说的废话,侯烈接过钥匙后便踏入那窄小黑暗的走廊,每个房间门口都有一盏昏黄的灯,让侯烈得以看清房间的号码,房间号码并不按照顺序排列,侯烈走了一会儿,觉得眼睛都快花了。
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侯烈才看见已经蒙灰的203号号码牌,他轻轻地打开锁,推开房门,一个女人就带着浓浓的酒气倒在他身上,她全身赤裸,衣服凌乱地脱在地上,一扑到侯烈身上就慌忙地脱他身上的衣服。
她是侯烈见过最猴急的妓女,侯烈防不胜防,牛仔裤的纽扣被她趁乱解开了,上衣的纽扣被她疯狂地扯坏,一双擦着鲜红唇膏的嘴唇不停地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你……住手……”侯烈来不及说话就被她嘴对嘴封住了唇,劣质口红的味道并不好,他用力推开她,袖子不停地擦去唇上的味道,姚洋洋被他推倒在地上,因为酒精的关系,一时还爬不起来,非常狼狈。
女人啜泣的声音悴然传遍整间房间,“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那我要怎么养妹妹呀?没有钱我要怎么养妹妹?”她不停地喃喃自问,泪水不断落下。
侯烈这一生人最见不得女人哭,他把姚洋洋扶起,让她坐在床上,给她倒了杯水,“哭够了吗?哭够了我们就走,我还要去接孩子呢!”
虽然气氛不对,但他还是无情地说道,孩子快放学了,他怕那天的事情又再重新上演,所以这几个月来都比预定的下课时间早十五分钟去接他。
“走?去哪里?”姚洋洋呆呆地问,她喝了许多酒,才有胆子去勾引男人的,可刚才被侯烈这样一推,酒倒醒了不少,可依然神智不清。
“去找你妹妹,我替你续了身,现在要找个安顿你的地方。”侯烈无心和她解释,他拾起了地上的衣服,扔给姚洋洋,“我现在命令你马上穿衣服跟我走,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妹妹。”
这招最有效,姚洋洋果然雷速穿好衣服,跟随侯烈,逃离一般地离开深吻酒吧。
戈卿看见车上的姚洋洋,眼里满是敌意,侯烈才发现这孩子警戒心很高,失忆前这孩子外冷内热,失忆后则外热内冷,其中的对比异常鲜明。
“这个是姚洋洋。”侯烈短暂地介绍道。
戈卿似乎没兴趣知道她是谁,反而拿出刚才上课写的书法给侯烈瞧,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笔触本来就不稳定,书法更是写得歪歪斜斜的,但看得出来,戈卿写得很用心。
姚洋洋口里嚼着去酒味的口香糖,偶尔和戈卿对话几句,戈卿理也不理,索性靠着车门睡觉,连望也不想望她。
“这孩子就是这样。”见姚洋洋沉默不语,侯烈说道,全然没有责怪戈卿的意思,他喜欢孩子如此信赖他,也只信赖他一个,这是一种完全的虚荣感。
姚洋洋望了戈卿一眼,“和我妹妹完全不一样,我妹妹可讨人喜欢了。”
侯烈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待会儿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你我本来就非亲非故。”姚洋洋至今依然不敢相信这份幸运竟然落到她身上来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可以和我的妹妹永远在一起。”
侯烈转了一下方向盘,说道,“让我想想吧,我暂时没有想到可以让你为我做点什么。”
戈卿在歌唱方面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每周二练唱之后,戈卿都是红着眼眶走出来的,一出来就拉着侯烈往娱乐公司大门走,眼泪猛掉,还很顺手地扯了侯烈袖子上的一块布来擦鼻涕。
“怎么了?”侯烈坐在跑车上,让戈卿跨坐在自己的大腿,轻声安慰道,“乖,别哭了。”
“刘老师说我唱歌很难听,不适合当歌手。”戈卿虽止了眼泪,但声音却还是哭腔,听起来略带沙哑,“哪里有大明星不会唱歌的?”
侯烈想了想,还是轻摸他的头道,“那你当第一个不会唱歌的大明星好不好?”
戈卿想也不想地摇头,“不好,我一定要练好唱歌,一定要。”
侯烈后来给戈卿找了个歌唱老师容平凡,他参加过几场国内大型赛事得第一,不知为何,第二、第三名统统都出唱片,现在都成了半红不黑的小明星了,只有他却默默无为。
容平凡名字虽有着平凡二字,事实上他不管容貌或歌唱实力都非常出色,全然与平凡挂不上勾,“我只愿意守护音乐的本真,在音乐干净的土地上,不应该有功利杂质在,我只喜欢音乐,我喜欢唱歌,不管我的地位卑微还是高尚。”容平凡在面试的时候,这么说道。
因此,侯烈录取了他。
根据以上的案例,已经不难解释出侯烈所喜欢或欣赏的人,有个性、有独特的特质、有自己的坚持,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都愿意给予帮助。
基本上,侯烈自认没什么个性,就算是有,也是装的,所以他打从心底欣赏这样的人。
戈卿跟了容平凡一个星期,上音乐课不再红着眼眶出来了,各个音阶都可以一步步跟上,戈卿在练唱时,侯烈常常都在他旁边看着,容平凡对他使了个眼色,坐在他身边,“这孩子……很好。”
容平凡甚少称赞人,事实上,在歌唱比赛上的评委都应该感同身受,毒舌比称赞简单许多,更容易抓住要点,所以他也只是从众词汇里选出‘好’这个字。
好,又是怎么好法?
侯烈瞅了容平凡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知道。”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容平凡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半瓶,继续说道,“戈卿这个年纪还小,现在所学的唱法,和青春期之后的唱法全然不同,那个过度时期你我都曾经历过,那个时候的他,不可能唱歌。”
侯烈倒没有想到这么远,他的眸光顿时失焦,“这……有办法解决?”
容平凡肯定地说道,“没有。”其实外国有把孩子的嗓子永远留下来的手术,但光想象一个俊美的男子说出来的声音却是个小男孩,那种恶心感不言而喻。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唱歌?”侯烈把手潇洒地放在他左边和右边的椅背上,这是个豪迈的动作,但看在容平凡的眼里,却别有含义。
容平凡轻轻靠着椅背,说道,“放弃唱歌?我还可以做什么?打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想过从事和音乐无关的行业。”他语气里的坚定,足以令任何人动容。
“模特儿或者演员之类的,你那么……”侯烈本来想称赞容平凡长得好看,但却觉得一个男人称赞另一个男人好看,难免有些别扭,“有潜质。”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这个形容词。
“这娱乐圈看似个辉煌的地方,却又是最复杂的地方,你知道曾萧吗?本来应该出唱片的是我,而不是他,可是……我不愿意出卖音乐的尊严。”容平凡听起来有些挫败,让人不敢相信那站在舞台上即自信十足的男生竟说出如此颓废的话语。
侯烈拍拍他的肩,两人年纪相近,此时又经历着人生最不顺遂的日子,进而产生同病相怜之感。
容平凡从怀里摸出包烟,推开盖子,递给侯烈,“要不要?”喝酒和抽烟,向来都是男人的共同语言。
侯烈拒绝了,自从戈卿搬进来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戒烟,“我还以为唱歌的,都会爱惜嗓子。”
容平凡摇头轻笑,嘴里咬了根烟,“都没人珍惜我的嗓子,我又何必爱惜?”说完,他走出这房子到外边吸烟去了。
容平凡烟抽完了,口里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重新坐在侯烈身边,虽然竭力掩盖,当侯烈依然可以闻到沾上他袖子了的烟味儿,“嗯……其实……”侯烈斟酌着词句。
“爸爸。”唱完两首歌了的戈卿从隔着片玻璃的练唱室里跑了出来,眼里满是倦意,模样却甚是欢喜。
侯烈张开手,让戈卿撞入他怀里,“爸爸我肚子饿,爸爸我肚子饿。”戈卿直囔囔道。
容平凡坐在一旁看着两父子亲密,脸上露出了丝毫的不自在,戈卿这孩子在其他人面前都保持着冷漠、警戒的姿态,唯独对他父亲亲热,这孩子的性格不太好。
但容平凡也说不出戈卿性格哪里不好,所以也未直接点明,从小到大,他的直觉向来都不差。
“待会儿我们叫比萨吃好不?”侯烈抱紧戈卿,把鼻子探到孩子头上的乱发,然后作嫌恶状,“额…有难闻的味道。”
戈卿退后几步,抬起腋窝闻了一下自己,“我先去洗澡,再吃比萨。”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洗澡去了。
侯烈望着戈卿小小的背影轻笑,转头撞进容平凡落寞的眸光,下意识地,他伸手揉揉容平凡的头发,“就是因为没有人珍惜你,所你要更懂得爱惜你自己。”
容平凡愣了半响才知道侯烈对应了他正要出去抽烟时的那句话,听完,他点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