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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遇见一只鸟 距离我帮助 ...

  •   距离我帮助落青逃出王城已经六天,两天前,当她在我面前打开一只烧鸡并且以我是人质不能吃的理由又一次虐待我时,我实在忍无可忍,解脱了她的禁锢,并将烧鸡和九溪分了。
      等我吃完烧鸡,回头问她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发现她仍一脸“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的烧鸡!!!”的表情看着我。
      今天是个值得记忆的日子,原因比较多,比如我们终于离开了东未的管辖进入夏国,其实我本来就想到王城之外看一看,借着落青的幌子回国后也不需我负责,还有就是,今天我收获了一只宠物。
      事情的起因是穿过在东未与夏国交界的树林时,树林长势很好,翠绿翠绿连天而去,在这片绿中一抹全然不同的彩色正活生生地移动着,我们着实被吓了一跳。
      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大鸟,我走进几步,将他抱在怀里,准备拔几根羽毛编个毽子玩玩,因着他体态大有些吃力。他的羽毛滑顺的很,我摸了几遍不禁赞道“你这只鸟倒是很特别,天上地下少见的的特别。”
      那只鸟骤然抖了抖身子,挣脱开了我的手跃上半空,携着冷艳无比的姿态消失在树林深处。
      我那时想,一只鸟就算再好看也只是只鸟,高傲成这样,总归不大好。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长成那样的鸟,叫做凤凰。
      但一只凤凰这般傲娇,也不大好。

      谁知他飞了半圈又回来了,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瞧,最后干脆跟在我们身边,九溪对此的解释是“大概是主上前几日吃的烧鸡尚有余香。”
      我不愿苟同她的说法,这样显得我比较市井而且洗澡没洗干净,一时又找不出别的原因。总不能说,这只鸟爱上我了吧。世人相信,我都不信。
      唯有落青比较无奈,她原计划低调行事,如今有了只这么漂亮的鸟,影响不亚于栓着猛虎过街,想低调都难。我警告她不用打算悄悄逃掉,我想要将她追回费不了一点力气。
      被迫接受了一个人,还要接受她的鸟,谁不无奈呢。

      我在穿着开裆裤时幻想过最恐怖的事,当时觉得莫过于晚上娘亲不给我讲故事。后来因为父亲为了扩大政权财力招兵买马,不得已娶了个世家小姐,娘亲没说什么,在他们大婚的当夜就远走了。
      她离开前讲完了最后一个故事,然后她说“阿言,一座府邸只能容一位夫人,我虽嫁的早作了大,但毕竟她能给你父亲的我不能,往后只有受制于人处处欺凌的份。”
      我以为她是要我同哥哥做好心理准备,往后的莲子羹恐怕是要少吃了,红烧肉也要少吃。没想到第二天,她便离开了。
      她的离开使得我和哥哥地位没有下降反而尽得父亲疼爱,新夫人膝下有个儿子,我唤他一声弟弟,说不上痛恨,也没什么疼爱可言。王兄登基之后,他随意给了她们两个选择,做娘的随着父亲殉葬,儿子去塞岷边疆极寒之地守夜,或者双双离开,永世不得踏入皇城。结局自然可以想到。
      我询问这事儿的时候,王兄轻飘飘地道“这时候恐怕上路了吧。”
      我一惊“你倒真狠得下心将他们处死。”
      他笑着反问我“难道我在你心中是如此绝情狠辣之人。”
      至于父亲,我只能说他八字缺金,好不容易当上了帝王,结果熬不过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在母亲走后他一味劝诫自己选择得没错,终于得到想要的,又发现人生大错特错,一时接受不了气绝生亡。
      其实父亲也没错,只是爱情和事业他选择了后者,换了是我说不定也会这么选。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唯有抓得住的才能使人身心愉悦,想想要是当年父亲只给得起萝卜干足做聘礼,母亲岂会嫁他。说的轻巧的人,大多已经站在物质的顶峰。
      扯远了,这是我开裆裤时的事儿。往后兵伐战乱,我以为最恐怖便是生离死别。
      十三岁月正明朗,是一年一度的好佳节。哥哥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我想不想当公主。我听得不清,不过依照惯例,他问我“想不想”都是些好事。比如,想不想去偷桃吃,想不想不去书院上课,想不想陪他去试城南新近的马匹。我便点点头说好。
      他笑着唤了我一句“阿言。”
      第二日,他骑上战马,从此我们七年未见。
      至于死别最重的大概是我的夫君了,尽管我和他交情不深,没成婚之前也能点个头问个好,结了婚粗粗见了几面就要九里相送。可从前我总觉得英雄是不会轻易死的,他们会有丰功伟绩会名留青史,没想到噩耗总在不经意出没,我就这样成了寡妇。
      之后我一直住在原来的府邸,老人说死在外头的人会寻找回家的路,这使我的信仰又一次发生了改变。我上折五次希望王兄给我另外造个屋子,谁知道他居然以开国之初,王室子弟更加不宜铺张浪费大兴土木拒绝了我。后来王宫的侧妃告诉我,是王后嫂子逼他造个新行宫作避暑山庄之用,这才没钱支给我。
      总的来说,我倒霉的很,所怕之事都一一实现,如今反而不太敢想神鬼之论,万一上天为了证明我的运气真的很差,专门安排个鬼来吓我,岂不是善哉善哉。

      然而今夜,我总算尝到自掘坟墓的苦楚。
      今日我们三人行到了夏国的盘溪镇。已然是入了夏,日头毒的很。因着不再是东未的地盘,不用担心王兄的人是否会突如其来地出现,我也可以放慢脚步。
      放慢脚步通俗点就是,如此大热的天气,还是呆在屋里比较凉快。
      人生不能太惬意,舒适就会出事。于是乎,我忘了给养在鸡舍里的鸟喂食。
      等我悟到这事,大约是宵夜时间。九溪送完汤水便出去了,留得我一人暇思,便思到了明日想吃个鸡汤,继而想到了我的鸟。
      这只鸟对禽类吃的虫子不是很喜爱,我放到他嘴边总是别过头,很快我发现,这厮居然爱吃肉,还得烹饪得当不能是吃剩下的,果真高傲得很。
      我寻了块肉给他送去。
      却在月光下看见一个男子。
      墨发垂肩,紫衣暗袍,初初以为是见了鬼。从今往后凡怕的都来到了,但这形容这鬼,我惊慌之下唯能找到的词竟是玉树临风,长得很是妖孽啊。
      他看见我也无拘谨,淡然地背着手走了过来。我悄悄瞧了一眼鸡舍,哪里还有大鸟的身影,八成是被他生吃了。想想觉得着实恶心,我不禁有点反胃。
      因着这个,他到我面前时,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皱了一皱眉,我的心便跟着漏停一下。但他似乎没有往下的举动,我且宽宽心,两人就这么站着。这应该算是极不好之中的大幸了,倘若我们一站到天明,阳光出来,他就害不得我了。
      当然,只有蠢人会这么想。
      听到他说“我饿了,你今日倒是闲的很,睡觉睡得忘了给我喂食。”
      我抬眸望了望,深深吸一口气,晕倒在一片月色中。
      他很是无奈地笑了笑,一揽腰将我抱进屋。随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又醒了。
      醒后第一句话便是问他“鬼?”依照我的心情是想用个肯定句“鬼!”没想到话到嘴边底气不足反成了问句。
      他挑挑眉“你为何不猜我是神仙。”
      我一想也有道理“神仙?”
      他很是满意地回答“是的”
      说完我放心了些,神仙这个玩意儿,说不上可不可怕,我心里明白他们的能耐是要比鬼大许多,但总觉得升仙是一个人精神追求的最高极境,都站的这么高了何必和凡人一般见识呢。
      可我今日没给他喂食,说来有些亏欠,不知他记不记仇。
      谁知他看了看自己又望着我道“今日既然被你瞧见,反倒省得成日和那些个鸡关在一起了,话说回来,人间的鸡,臭得很。”
      我惊讶地问他“天上的鸡不臭吗?”
      他想了一想“倒是忘了,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
      我深深为神仙感到同情,天上的鸡居然已经灭绝了。
      这份同情也让我无端端生出一丝难过,反倒更镇定了些,我说“神仙,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桑止,我回想小时候听来的故事,似乎厉害的神仙里没这么个人物,看来他也是个低品阶的神仙了。接着他又说“既然你见着我,我便不能多呆了,他们的那些规矩我倒是一向不太在乎,只是现在牵扯到你,还是小心着点。若辛梓知道你如今这般摸样,必是放心不下前来寻你。”他顿了一顿没说下去,替我盖好床被转身走了。
      对于他最后一段话,字字分开我都懂,拼在一起不能分明。
      待他走了以后,我特地下床到鸡舍看了看,果然不见那只鸟的身影,唯有几只鸡睡得安稳。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定要觉得是自己做了梦,梦中私会了一个男神仙。
      诚诚然一场艳遇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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