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不能承受之轻 （四） 那是种近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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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雅君明明看屏幕上提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始终不见对面真的有什么信息传来，难免有点失望，她猜想对方要不正忙要不就是害羞了……唔，好像害羞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想到沈倾池眼眸低垂，双颊绯红一片的俏丽模样，梁雅君不由眯起了眼睛，觉得既可爱又可惜——恩，晚上一定得好好补回来。
傍晚时分，沈倾池提着保温桶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已经换下了酒店拘谨的套装，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看起来没有化妆，头发简单竖着，就像是一个小精灵走进了纯白的世界，轻盈而美好。
梁雅君感到心头微微一阵悸动。
“怎么不回我消息？”她一边眼带笑意望着沈倾池替自己盛汤，一边假装兴师问罪，病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令人蠢蠢欲动。
“啊，对不起，手机正好没电了，后来买材料去了，就忘了。”沈倾池小声解释道，侧脸看起来有几分温馨之感。
她将汤分装进小碗中，然后递了过来，梁雅君却没有伸手去接，直勾勾看着沈倾池，及其坦然的张开了嘴，示意要对方喂。
沈倾池一顿，脸瞬间就又红了，看起来愈加鲜嫩可口，惹得梁雅君眼中不由捉弄之色更浓，半无辜半撒娇似地“啊”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犹豫了一会儿，瞥到她腰上绷带，沈倾池还是妥协的拿勺子舀了汤凑到梁雅君唇边，后者就着含住，眼睛却始终别具深意似的不曾从前者脸上移开。
直到一碗鸡汤被沈倾池一口一口喂下肚，梁雅君满足的咂了咂嘴巴，不吝称赞：“恩，好吃。果然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我真是幸运。”
语毕便伸出手环住沈倾池的腰，亲昵地凑了上去，把头搁在她肩膀上。
“呃，我去把碗洗了。”
“放着，让我抱一会儿。”
“可是……”
“嘶……疼。”
她一喊疼，沈倾池立刻就不敢动了，紧张的低头去看她，便撞进她有恃无恐，略有些促狭的瞳仁里，沈倾池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低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碗往床边的矮柜上一放，随后松懈下身体，任由梁雅君拥着。
病房里食物的香味仍未散尽，似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平淡温情，沈倾池的身体又软又暖，鼻息间，梁雅君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清新明朗，让人觉得平静而安心。
“English Pear & Freesia？”梁雅君说，呼吸喷到沈倾池的脖颈间，令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恩？恩。”沈倾池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自己身上的香水，低低应了一声。
“挺适合你的。”梁雅君说着又深深吸了一口。
沈倾池的目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因此姿势的缘故，梁雅君并没看到，她只感觉到怀中的人仿佛不自在的动了一动，猜想她是因为痒而又害羞了，不禁抿唇笑了一下，坏心眼的冲着她侧颈轻轻咬了一口。
沈倾池闷哼了一声，低头瞪她，梁雅君抬头看到她脸上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顿时感到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充实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莫名的，梁雅君想到了“天长地久”这四个字。
就这样，拥着沈倾池，直到天长地久，似乎……也很不错。
“真好啊。沈倾池，喜欢你，真好啊。”梁雅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她脸上的神情如此真挚，落在沈倾池眼中，令她感到心脏似乎被狠狠撞了一撞，整个动摇了起来。
这并不是梁雅君第一次对自己表白，甚至于甜言蜜语对方也往往总是信手拈来，沈倾池从一开始的害羞无措，到现在，也渐渐多少有些适应了。
可今天对方的这句“喜欢”尽管口气仍旧是梁雅君惯常的慵懒，却莫名显出不同寻常的郑重来。
沈倾池觉得惶恐，有一瞬间，似乎有话想要脱口而出，可是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如潮水迅速退了回去。
沈倾池望着梁雅君，眼中似有万千思绪掠过，太深太复杂，即便这么近的距离，梁雅君都觉得无从分辨，只是有一种熟悉的焦虑不安开始在她的内心深处躁动起来，然互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拦住沈倾池的后脑，将她压了下来。
一个人，像是寻求安慰，又像在进行惩罚，急切而略嫌粗暴的动作牵扯起腰间的伤口，越是隐隐作痛越令梁雅君不甘心放手。
“小雅，我只是怕你重蹈覆辙。”
耳畔莫名响起蒋怡说过的这句话。
不会的。沈倾池……不会的。只是这一回，心中回答的声音似乎并不那么从容镇定。
大概到底仍是虚弱的缘故，不到九点钟，梁雅君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沈倾池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能够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洗了碗，轻手轻脚的把保温桶盖起来，偏头看到病床上的梁雅君，脸色仍稍嫌苍白，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很安稳，眉宇间微微拧着，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抚平，但在手指就快触上的瞬间又顿住了，须臾，转而摸上自己的双唇。
梁雅君刚才的吻太用力，此刻似乎仍能感受到微微残留的刺痛，她望着梁雅君，心下一片悲凉苦涩。
她静静忘了好久，才终于轻叹一声，小心翼翼的离开了病房。
“哇，沈倾池，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接到程小鹿的电话的时候，沈倾池正在厨房里煲粥。对方的声音咋咋呼呼的，混在“兹兹”的杂音里，不是很听得清楚。
“你在哪里？”沈倾池问她。
程小鹿快速报了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地名，抱怨道：“喂，先回答我问题啊！”
沈倾池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讲到梁雅君替自己挡刀的时候，口气有些复杂，那头的程小鹿沉默了几秒钟，半试探半担忧的问：“你……你怎么想？”
程小鹿问得很顺理成章，却把电话这头的沈倾池给难住了。梁雅君对她的这一次付出远远超过了她所想，她没想到，更觉得受不起，可正因为觉得于心有愧，反而愈发进退两难。
梁雅君不应该是认真的，可她昨天的表白却偏偏又那么认真。沈倾池觉得迷惑，可是迷惑之外，又感到内心某种压抑不住的古怪冲动，那是种近乎于贪婪的渴望，一旦放任，事情似乎就会变得难以收拾——沈倾池觉得有些害怕。
沈倾池敛了敛心神，正想说话，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居然是断了线，想必程小鹿那边信号极差，沈倾池想了想，到底也还是没再拨回去。
炉灶上的粥已经煮好，沈倾池小心心的把它们倒进保温瓶，拎着刚打开房门，没想门外，也有个人正准备按铃。
两人一打照面，沈倾池先是一怔，看到对方身后那人，脸上便立刻露出厌烦的表情，下意识就要关门，外头的男人立刻伸手挡住，他冲恼怒瞪着自己的沈倾池歉然一笑，侧过身让出路，站在他后头有些年纪，满脸威严的女人便走了进来。
“谢检，那我在外头等你。”男人说着，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了门。
知道自己若强行出门也一定会被门外的男人给拦回来，沈倾池冷哼一声，随手将保温桶往旁边一放，就抱着手臂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一点都没有要把人请进去的意思。
对方脸上倒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只蹙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倾池，松了口气，道：“幸好没受伤。”
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些高高在上，即便是关心都显出秉公办事般的冰冷，沈倾池被她这幅模样触到了逆鳞，语气顿时便有些冒火：“这么小的刑事案件，似乎配不上谢丽铭大检察长的级别吧。”
“我来看看我自己女儿，跟我的职务没有关系。给你带了些东西，好好补一下。”
“谢检的东西，我这种平民百姓可不敢收，拿走。”沈倾池看都不看，态度极不耐烦。
“倾池，别闹！”到底是权威惯了的人，被一而再的挑衅，面子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到底还要记恨到什么时候！在其位谋其职，你已经这么大了，难道还不懂吗！”
“懂，我当然懂，你给我上过的课，我哪里敢忘，你既要做你大公无私的谢检，又何必再跑来我这里装什么慈母，我又不领情，多累啊。”
在系统里，谢丽铭检察长是出了名的铁腕女强人作风，经其手拉下马的高官不在少数，即便面对曾经亲近的同僚，她办起案来也丝毫不见手软，可面对亲生女儿的时候，她却总似乎是再强悍也仍讨不到一点便宜。
沈倾池的口气饱含讥讽，脸上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耐烦，其实她们两个这么像，都是一旦认定的东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谢丽铭觉得疲惫，每次看到这样的沈倾池，她都往往会想，当年……当年要是自己不那么坚持，她们母女二人怎至于走到如今这样水火不容的境地。
可是当年……
“倾池，那个案子证据确凿，既然做了，总要承受后果。这么几年，你一直怪我，就当是我的后果吧。”
若是让院里的那些同僚听到，大概很难想象谢丽铭检察长会有这样服软妥协的时候，她的口气虽然依然过于严肃，可言辞间到底是做了极大的让步，但沈倾池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见松懈，令久坐高位的谢丽铭失去了耐性。
“东西就放在这里，要吃要扔随便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女儿，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院里还有案子，今天我就先走了，有空再过来。”说着便转身要走，半途似乎想起什么，停住，“你知不知道救你的那个是梁家小孙女？”
沈倾池心里“咯噔”一沉，她是知道的，毕竟那天在总部帮忙婚礼，梁雅君的身份便表露无遗，可是谢丽铭特别提及，总令她感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是什么呢？梁家？
谢丽铭见女儿脸色微变，并不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之后可能会不太平，有事……”她原本想说“有事第一时间来找我”，但记起女儿的脾气，还是半途改口为“自己小心”。
也罢，不管有什么事，她也总会看着她的。就算……她不领情吧。
谢丽铭叹了口气，走的时候步伐略有些沉重，而低头思索的沈倾池浑然不觉，她只是隐约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关于自己，关于梁雅君，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不能承受之轻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