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喜宴（七） 或许察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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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萧茵突然将目光移了过来，若有所思的表情慢了半秒被收起来，然后像是风吹过一样，变成一个暧昧的微笑。
从过去到现在，萧茵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二十五岁时是年轻诱人，现在过了三十五岁，更添了雅致的风情。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微微上挑的眼角眉梢有种飘飘欲仙的味道，却又仿佛带着某种看穿了一切的自信，没来由的……就让梁雅君觉得心里极不舒服。
这个笑容，与其说是招呼，不如讲是挑衅，梁雅君隐隐读出了对方的潜台词，更觉得恼火的不得了。
她很想别开头当做没看到，可又觉得这样的举动就仿佛是自己认输了一样，进退维谷中，梁雅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我敬酒去。」
也不晓得是不是故意，梁雅辰挡在妹妹面前如此说道。
梁雅君多少感到些被抓包的窘迫，只好以不耐烦的语气掩饰：「那么多伴郎伴娘团干嘛要我去啊！」
梁雅辰似乎是根本不屑于回答这种傻瓜问题，只是深深的看了看梁雅君，做妹妹的那个被盯得背脊发毛，只好妥协的叹了口气。
被哥哥带着去打招呼的路上梁雅君想起蒋怡的那番话，还是忍不住再向身旁的男人求证：「傅家最近有动作？」
梁雅辰微微拧着眉「啧」了一声，然后言简意赅的答：「掉以轻心了。」
梁雅君心领神会。
梁雅辰没继续讲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身旁的亲妹妹，似乎是在盘算些什么，半晌，才接着又问：「没什么感想？」
做妹妹的那个瞟了哥哥一眼，无声的反问：「你要什么感想？」
梁雅辰轻轻一笑，换了个问题：「刚才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梁雅君怔了一怔，口气有几分懊丧：「都已经躲到角落里了啊。」
「没办法，人太显眼。」梁雅辰半开玩笑的答，忽而想起什么，又问，「哪里认识的？」
「酒店。唉，别那种表情，人家是酒店餐厅的主管，正经姑娘。」
眼见哥哥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来，梁雅君赶紧解释——她虽明白自己素行不良，但无法忍受有人看轻沈倾池——即便只是亲哥哥的误会都不可以。
梁雅辰「哦」了一声，可是语气听来总有点弦外有音的味道，梁雅君觉得古怪，便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对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不很确定的答：「好像哪里见过。」
「也许去他们酒店吃过饭，在S市颇有名气。」
「S市？」梁雅辰似乎有点意外，转而想了一想，笑，「我想，你才回来没几天，下手为免太快，原来……」顿了一顿，还是有些在意的拖了一句，「不过，总觉得……」
梁雅辰鲜少露出这样苦思冥想的表情来，令梁雅君不禁在内心佩服起沈倾池的影响力，她就仿佛是一个谜团，一个待解的难题，好像无论谁遇到都会忍不住被吸引着去了解，然后或者放弃，或者陷进去。
梁雅君是陷进去的那个，而梁雅辰，想了一会儿无果之后，爽快的放弃了：「你许久未在圈子里路面了，也该好好的找回存在感了。」
之后理所当然，被拉着一路觥筹交错，说尽寒暄，听尽恭维，时间过得又慢又无趣，好不容易挨到大人物散场，最后剩下一些关系亲密的同辈，嚷嚷着要去给平日总是威信有余的梁雅辰闹洞房。
一群人起哄的当口，梁雅君趁机丢下大哥溜回宴会厅，一眼就看到正在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现场的沈倾池，于是故意放心脚步笑眯眯的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冷不防的凑上去低语，沈倾池果然被吓到，手一松杯子差点掉下来，被早有准备的梁雅君接住，她有些惊魂未定的转过脸，便见梁雅君七分讨好三分得意的笑脸。
「不用了，」大概是觉得离得太近了，沈倾池边说边朝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将杯子从梁雅君手中取回。
「还要多久？」
「唔，会很晚的。」
「原想着总能换你等等我了，没想到还是要我等你。」梁雅君口气带着几分幽怨。
沈倾池愣了一愣，想起梁雅君之前的邀约，露出抱歉的表情：「呃，你要不要先走？」
「不要。」被梁雅君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顿了一顿，才接着说，「我想等你。」
就事论事般的四个字，沈倾池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脏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她望向梁雅君，她的笑容温柔体贴，竟一瞬间，让沈倾池觉得……觉得很伤感。
或许是「等」这个字，本来就带着某种遗憾的预感，就像是越渴望，越容易失望。
「怎么了？」见沈倾池怔怔望着自己不出声，梁雅君不禁奇怪的开口问道。
沈倾池慢了半秒钟回过神来，赶紧摇摇头，正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远处有人叫了一声「小君」，于是她和梁雅君不约而同循声望去，便见一披着暗红色披肩的女人朝两人走过来。
是她啊。沈倾池心下想到，早前她被梁雅君捉到角落里逗弄，落荒而逃时总感到有人盯着自己，一回首看到的就是这么女人。
因为距离不太近，沈倾池并看不太真切对方的眼神，可是对方注视中的情绪却并没有因此而显得模糊，反而清晰的仿若实物一般刺人。
真奇怪啊。她并不认识她，可是她却为什么要用这种既怨恨又悲哀的感情看着自己呢。
「爸不是已经回去了么。」最先做出回应的是两雅居，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将沈倾池挡在了身后。
「还在停车上，让我来叫你。」萧茵温柔到。
沈倾池听到身旁的梁雅君冷哼了一声，抬头看到她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显然是对这种说辞表示怀疑——毕竟，她和她如今关系这么差，梁一川怎么可能遣她来找自己。
萧茵并不受影响，目光越过梁雅君捕捉到沈倾池，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沈倾池对她露出职业微笑，然后敏锐的觉察到挡在自己身上的梁雅君脊背僵了一僵，露出戒备的姿势来。
「这位小姐……感觉很熟悉啊。」
萧茵慢吞吞的说，仿佛是在回想，又仿佛是在……酝酿些什么，沈倾池能明显的感觉到，身旁的梁雅君变得越来越不安起来。
这个女人跟梁雅君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居然能让梁雅君这样动摇。沈倾池忍不住在心中如此猜测道。
「啊，对了，是跟我很像呢。」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萧茵终于又开口了，「看到了你，就有种看到了年轻时的我自己的感觉呢。」
萧茵的语气很清淡，脸上的笑容也依然相当的优雅，而梁雅君，听完她这一句，飞速的瞥了一眼沈倾池，脸上的表情登时变得非常难看。
沈倾池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些什么，不过……
「哦？谢谢，那是我的荣幸。」沈倾池很客气的回答。
仿佛是要分辨些什么，萧茵盯着沈倾池看了几秒，然后略略眯了眯眼睛，目光再次直视梁雅君：「奶奶也还在车上等着呢，你昨天一晚上不回来，她不太高兴。所以……」
萧茵没继续往下讲，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她又看了一眼沈倾池，就仿佛这个「所以」是专门说给她听得，然后，也不等对面两人又什么反应，转身便走了。
梁雅君的姿势总算又放松下来，但松懈之外，似乎依然显得心神不宁。
「很漂亮的人啊。」沈倾池称赞道。
「呃，她刚才说的……」梁雅君闻言一凛，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萧茵的那番话，总让梁雅君觉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她真的只是在单纯的挑拨么，还是……还是……她真的觉得她们相像？毕竟……毕竟蒋怡也说过类似的感想。
梁雅君忍不住侧脸望着沈倾池。
她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并没有收到刚才那番意义不明的对话的影响，但就是因为这样，反而让梁雅君没来由的觉得烦躁起来。
「你不问么？」梁雅君突然说。
「什么？」
「她是谁，跟我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梁雅君说的飞快，仿佛是在发泄些什么。
那是些明明她一直很避讳谈起的往事，但这是第一次，她很想听一个人问，或者说，希望身旁的这个人能表现出一点介意的样子，否则……否则她总觉得就只有自己在一头热。
或者……这才是事实。
沈倾池似乎是没想到梁雅君会说这种话，呆了一呆，才答：「呃……可是大家都还在工作，不……不太方便吧。」
原来是这样。对哦……她还在工作。
梁雅君释怀突然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心里总有种自欺欺人的不甘。
「我帮你一起，这样快一点。」
「嗳？可是，你父亲和奶奶不都还在等你么，让老人家等不太好吧……」
话音刚落，梁雅君伸出的手在半途僵住，她艰难的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懊恼的「啧」了一声：「抱歉，我……还是先回去了。」
「恩，路上小心。」沈倾池理解的点点头。
梁雅君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沈倾池。
「沈倾池。」
「恩？」
「你比她好太多了。」
沈倾池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应。
老太君确实对昨天梁雅君彻夜不归不太满意，但或许是大喜之夜的缘故，虽然梁雅君刚踏进家门就被叫到了书房，但老太君也并没有太为难她。
「之前苏黎世的那件事是你去谈的？」老太君摘下老花眼镜，问站在面前的孙女。
「恩。哥当时分不开身。」
「办的不错，看来这些年在外面学了不少东西。」即便是在表扬，老太君的口气也是冷冷的。
梁雅君只恭恭敬敬的站着。但就算这样，老太君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服气。于是年长者叹了口气，第一次流露出一点点服软的味道来：「当年……我也是为你好。」
梁雅君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轻轻的答：「恩，我明白。」
「既然回来了，就留在家里吧。」
「奶奶……我，我想去S市。」
老太君目光一冷，目不转睛的盯着梁雅君，令年轻人陡然感到肩膀上重了几分。
「理由？」
「……」当然不能说是为了女人，可是……梁雅君脑子飞快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脑中灵光一下，小心翼翼的答道，「傅家。」
老太君看着孙女的目光仿佛更深刻了起来。梁雅君被看的越来越心虚，再她觉得自己就快要露陷的时候，终于赶到对面的人移开了视线。
「S市是傅家发迹的地方，也是被拉下马的地方，现在虽然还没有正面冲突，不过总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蒋衍那小子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老太君不太赞同的皱了皱眉，「你过去……也好。」
梁雅君内心弱弱「Yes！」了一声，面上却仍旧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祖孙二人就简单的聊了几句，梁雅君终于被获准走人，临出门时她又被老太君叫住，后者没有抬头看她，但说话的语气却暗藏玄机：「不要忘记，我准你去S市是为了为什么。」
梁雅君心下颤了一颤，轻轻「恩」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喜宴（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