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结》竹歌。

4、肆 等府中下人

　　等府中下人来带暮浅白主仆去见九小姐的时候，已是他们入府的第三天。

　　禾木背着医箱跟在暮浅白的后面，嘴里嘟嘟囔囔道：“也不知这沐老爷也是怎么想的，女儿都这样了，还让我们等那么多天！”虽然禾木嘟嘟囔囔，可最后一句话马上专高了音量，好像是故意让人听见一样。
　　“禾木，不可无礼。”
　　“哼，就公子你脾气好！”
　　“这几天虽然在府中无事可做，可悠然自得的很，湖心亭风景甚好，百花园花香怡人，要是可以啊，我倒是想多呆一段日子呢。”
　　“好什么好……再好看的风景看多了也要腻，整天被困在那么个院子里，人都要疯了！！！”禾木嚷嚷着“也不知道是谁的女儿那么着急快马加鞭送了加急书过来，现在我们到了又这么慢慢悠悠的叫你看病，什么意思啊！！”
　　“禾木！！”暮浅白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看着禾木“怎么说我们也是客人，怎可如此无理！”“我——”

　　禾木虽为暮浅白的帮手，可在蓝月谷从没受过这样的气，公子对他极好，几乎不会大声讲话；来谷中求医的人也对他敬畏三分。今日公子竟然对他发了脾气，心里好生委屈。来了这沐府被困在东厢那个小院子里三天，哪里也不能去，本想着出谷之后医好沐九小姐的病后能在这姑苏城好好逛游一番，可现在……禾木都要发霉了。正当禾木要再说话的时候，抬头发现了从假山后散步回来的沐老爷与沐夫人。

　　“哈哈，贤侄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
　　“承蒙沐老爷照顾，习惯的很。”
　　“刚听禾木小公子有几番抱怨，以为是下人照顾不周，如若真有不周之处，还望禾木小公子能海涵啊。”沐远书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暮浅白听的，说完还不忘双手抱拳做赔礼的样子。禾木哪里受的了这样的礼数？忙着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的，我……我……”一时紧张的全无了刚才的样子。
　　“还请沐老爷别见怪，禾木也是担心九小姐的情况一时嘴快，得罪之处浅白这里给沐老爷赔个不是。”
　　“哪里哪里，贤侄见外了啊。哎，小女这病说来奇怪的很……”沐远书遣散了跟随的下人，只有他夫人在旁搀扶着他。之前见面由于沐远书坐着，竟没有看出来他的腿脚似有旧疾。“沐老爷的腿……”
　　“不碍事，老毛病了。一到这江南的梅雨天气便要发作，习惯了。”

　　沐九小姐的闺房隐秘的很，虽与暮浅白的房间看着离着并不远，但中间隔着百花园，园内九曲十八弯若没有人带路也会迷了方向。

　　“暮公子可一定要救救我这女儿的命啊。”说到九小姐，沐夫人也不尽抽泣起来。
　　“小女不知道为何一到每月十五全身便会如同针刺一般，膝盖处还会出现许多米白色的小虫钻出小女的皮肤，睡觉的时日也越来越多，有时竟睡上三五日不醒，记性也是越来越差，我和她娘都快急死了……”说到这里沐远书已然说不下去了，脸上流露出心疼万分的神色“请暮贤侄一定要救救小女。”说完沐氏夫妇编双膝跪地。
　　“沐老爷快快请起，浅白定会尽力。”

　　刚踏入九小姐的房间，暮浅白心里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房间阴暗潮湿密不透风。
　　“房间环境如此恶劣如何能养病？”暮浅白有些愠怒的问
　　“公子不知，我们九小姐不能见光，也不能吹风；甚至房间中要撒许多水才舒服。”

　　这时禾木递给侍女一根红线，让她绑在九小姐的手腕上。暮浅白则拉着红线的另一端，聚精会神的诊断着。
　　“敢问暮公子，我这病，是否还有痊愈的可能？”躺在床上许久不出声的九小姐，在暮浅白收线的时候问道。
　　“九小姐这病，是否已经很长时日了？”
　　“不错，咳咳……三年前我去蓝月谷求医时还没有这么厉害，只是稍微怕见烈日。睡觉的时日也甚是正常……每月十五也没有恶心的白虫从我体内钻出……只是最近两三个月，这病就发的越来越勤快了。”
　　“小姐只怕是被人下了蛊，再过个两三个年头，小姐的内脏和骨头将会被这些小虫吞噬殆尽。”
　　“…………”

　　“啪”正端着茶水进来的侍女听到暮浅白的这一番话，失措的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之后跟着进门的便是沐氏夫妇。

　　“贤侄说过的话……我们在门外听的已是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是何人如此狠心，竟然下如此狠毒的蛊给小女啊！！”
　　“平日里九小姐可与何人有过过节？”
　　“湮儿很乖，平日里几乎都不出门……最近一次出远门……也就是三年前去蓝月谷求医那一次。”
　　“这是为师去世前留下的，服下后可保一年性命无忧，只是小姐的房间要时常保持通风，不可如此阴暗潮湿。”
　　“那一年之后……”
　　“我且要回谷查阅一下家师留下的书籍，对于蛊毒浅白知道的尚且还太少。”

　　虽然沐远书再三挽留暮浅白，暮浅白还是一刻不留的离开了沐家。

　　“禾木，你没觉得，沐家很奇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