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徐默，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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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默五岁的时候，顾雨霖也是五岁。
那时候两家住得很近，隔着一堵不太隔音的砖墙，两人结伙搭伴上幼儿园。俩人在军区大院里一个是小霸王，一个是跟屁虫。六岁的顾雨霖跟在徐默的身后，徐默往东走，就算有人贿赂顾雨霖十根八根冰棍，他也绝对不会往西走。顾雨霖从小就展露出惊人的厚黑学天赋，笑嘻嘻的收了冰棍，和徐默一人分一半，一路舔着冰棍回家去。
徐默十岁的时候，顾雨霖也十岁。
学校里徐默是孩子王，体内好战因子丰富，打架斗殴从来落不下他。顾雨霖天天跟着徐默，自然也免不了遭受池鱼之殃，只是他生下来就是个高度近视，基本上属于弱鸡一名，遇着打架能躲就躲，站在一边，心里默默给徐默加油。某一次徐默和街对面实验小学的几个学生打架，实验小学的见到顾雨霖一副弱鸡样，几个人围着把顾雨霖一顿胖揍。徐默就像火山爆发似的不要命，最后和实验小学的两败俱伤，单脚踩着学校的秋千架，气势磅礴的举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一边胡乱用大棍子敲着别人的脑袋，一边吼，“谁敢再碰小霖子一下我就和谁拼命！”，打顾雨霖的那帮孩子无一例外进了医院，甚至还有的被敲成脑震荡。徐默的事迹在那一片流传的飞快，从此后他和人打架，就真的再也没人敢碰顾雨霖一下。
徐默十七岁的时候，顾雨霖也十七岁。
俩人同在一所寄宿学校，住同一间宿舍吃同一家小店卖的盒饭。高二那年清纯的孩子们都禁不住青春期的躁动，早恋群体如杂草般壮大的飞快。叶子光秃秃的老树下，脏不拉几的小溪边，处处可见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徐默学习成绩差的离谱，家里有权有势，体育细胞发达，就像流行棒子剧里那种又帅又有脾气的差生，走进走出总有一群人围着恭维，每天收到的情书学期末当废纸卖都能卖个十几二十块。
初秋的晚上蛐蛐叫个不停，也不知是谁的荷尔蒙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寝室里，徐默和顾雨霖就像王八看绿豆似的互相看对眼，四片嘴唇颤颤巍巍的亲在一块，腾的一下像是着了火，亲着亲着就滚上床去了。然而世事偏偏就这么巧，寝室里另一个哥们约会完回来，一开门看着俩男的赤身裸体滚在一张床上互摸，当场就傻眼了。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傻兮兮的一声干嚎，吼叫着宿舍楼里跑了个来回。第二天一早，不止整个宿舍的学生，就连在校长那里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可想而知，迎接他们的会是怎样一场暴风骤雨。
徐默二十五岁的时候，顾雨霖也二十五岁。
顾雨霖出国八年后，戴着劳斯莱斯定制的手工太阳眼镜，拖着个驴牌的小行李箱从飞机上走下来。徐默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他，大步走到他面前，给了一个久违的拥抱。徐默也算事业有成，年纪轻轻便开了一家运输公司，专门往中东非洲那种地方运送物资，发的都是战争财。俩人多年未见，生疏了许多，虽然顾雨霖刚出国那两年经常联系以外，后面的几年顶多也就逢年过节通个电话，或者偶尔听亲戚朋说些对方的近况。
去年顾雨霖家里给介绍了一个对象，前些日子在NY办了一个颇为奢华的订婚宴，也算是半个有家室的人。徐默的感情问题一直没谱，因为从小就是个不省心的孩子，后来又下海开公司，免不了生意场上的应酬，早早就和家里摊牌出柜，这些年男朋友交过不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没事就在街头跟人打架的小霸王。
人家说初恋最是刻骨铭心。
我看顾雨霖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觉得特别不顺眼。
顾雨霖刚下飞机，按理说应该很累，居然不急着回家睡觉，反而拖着徐默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最近正好赶上情人节打折促销，商家们想着法子多挣钱，什么情侣吃饭一人免单啊，又打折又送花，市井老男人徐默经不起诱惑，和顾雨霖要了个情侣座，人们居然见惯不怪，想来打着情侣名号吃饭的应该不在少数。更令人不齿的是，居然有女服务员满眼桃心的看着这俩狗男男，这年头人类的三观都已经毁成这样了么？！
小小的餐桌上，纤细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喷了水的玫瑰花。俩人从前菜主菜汤羹甜点要个一应俱全，居然还开了瓶红酒，眼看着这顿饭没有俩仨小时是吃不完的。
我掰着手指，无聊的坐在旁边空的桌子上偷窥他们吃饭。看人吃饭是一项很无聊的活动，偏偏我又哪里也去不了。
顾雨霖常青藤名校毕业，见多识广。徐默商人出身，舌灿莲花，最擅长与人交际。这俩货聊得眉飞色舞，全是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题。偶尔聊到家常，我竖起耳朵，总算才能听明白他们说的。
俩人回忆起过去的一些琐碎事情，这其中有些事情我是记得的，比如他俩提到如初二那年徐默给校花书包里塞过一只毛毛虫，吓得她当场把书包扔进垃圾桶，哭的梨花带雨，去找老师打小报告，结果小报告没告成，却被老师在她书包里搜出一大沓情书，被狠狠处分了一回。
过了这么多年，估计当年的校花早就已经人老珠黄结婚生子了。
红酒度数低，我当年一口气喝三五瓶屁事都没有。顾雨霖这才和徐默平分了半瓶，就喝的脸颊红扑扑和富士苹果似的。徐默这家伙结完帐，拖着顾雨霖上车，又体贴的为他系上安全带，问也没问他的住址，径直把他带回自己家去了。
我郁闷的跟着这俩货一起上楼，直觉告诉我今晚会是个不眠夜啊不眠夜。
回到家，徐默似乎在饭店喝的不尽兴，又开了一瓶伏特加，这货绝对是有预谋的！徐默老狐狸酒量可是饭局里灌出来的千杯不倒，顾雨霖酒量就跟幼儿园级别的小孩似的，半推半就喝了几杯就醉的不省人事。我以为老狐狸把人灌醉就要拉个灯上一炮什么的，结果徐默还在喝，一边喝一边抽烟，待到烟灰缸里满满一缸烟头的时候，整瓶伏特加也被他喝的一滴不剩。
事实告诉我们，我的直觉很不准，两个喝醉的躺在一张床上，半点性*功能都没有，只能抱在一块呼呼大睡！
他俩睡得香，不代表我也要拉灯睡觉。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打量这位名叫顾雨霖的不速之客。其实他长得还挺帅，五官立体端正，头发不长不短，软软的，眼睛也挺大，身上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松了，衬衫领半敞着，锁骨的弧线很漂亮，看起来斯文年轻，因为酒醉的关系还带着一点点颓废。
怪不得老狐狸精虫上脑，又把人拉到家里又灌酒。你看看，最后不行了吧，肯定是前几年纵欲太过，小徐默想立都立不起来。
徐默宿醉起床头疼的厉害，四处找药，他一般都把解酒药放在书房电脑下面的第一个抽屉里。老狐狸捂着脑袋，翻来覆去找了半天，连个影都没找着。其实我知道药在哪，知道也不告诉他，谁让他昨晚差点让我看春宫长针眼。
顾雨霖估计是被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了，披着昨夜的衬衫，穿着一条四角内裤，呵气连天的倚在门框上。两个人体型差不多，徐默从衣柜里扔给他一套崭新的换洗衣服，然后围上围裙煎蛋。老男人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起码从来不会把东西弄糊。顾雨霖洗完澡，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盘简单的早餐，两杯牛奶，几片黄油土司，两个半熟的煎鸡蛋和几条培根。
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不多，肯亲自下厨的更少，哪个女人要是嫁给徐默肯定幸福死了。哎呀不对，老狐狸是个gay，应该说和他结婚的男人有福气。
顾雨霖看到这桌东西很惊讶，似乎犹豫着不太敢吃。多年前的徐默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年又一转眼变成了成功的企业家，一点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顾雨霖道声谢谢，两人坐在一起默默吃饭，味道应该还不错，没见顾雨霖吃饭的时候露出那种“明明难吃的要死还要继续噎”的表情。
两人之间流动的气氛不知为什么有些尴尬。
我在一旁看着食物流口水，多少年了，能看不能吃，卖相不错就是吃不到啊……
这俩货吃完饭，顾雨霖起身告辞，徐默开着车把他送到一处预定的宾馆暂时安顿。分别时顾雨霖眼眶有点红，在车里拉着徐默的袖子，“徐默，我们重新开始吧。”徐默恍若未闻，把头转向左手边的车窗，后脑勺对着顾雨霖。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脏像是忽地被狠狠拧了一把，站在太阳下还觉得冷，身体抖得像得了疟疾打摆子一样。
其实这些又关我什么事呢。我不过是一只鬼，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没有过往，不知道自己是谁，被一条无形的线死死绑在某人十米之内的孤魂野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