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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囚鸟 什么是囚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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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囚鸟
什么是囚字?是一个人被自己亲手筑起的四方城困在里面。自己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你真的要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秦诺。
不用回头,戚颜也知道到是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一起走吧。”秦诺继续说道。
戚颜依旧没有回答,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秦宣二字,转身而去。
秦诺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瘦弱的身体,说道:“戚颜!戚颜!别自欺欺人了,你这是在逃避,逃避你心里的所有感受!其实你是在内疚,在害怕!秦宣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害怕什么,自责什么?你用不着将所有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如果你没有真正放下,那么不管你走到那里都没用。”
戚颜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越走越远。
秦诺突然大声喊道:“其实你是爱他的对不对?”
白衣女子的身体一顿,没有回答也不加理会,自顾自的继续走着。好像对秦诺的话浑不在意,但却有一行清泪从墨镜底下悄然滑落。
她是在意的!她对秦宣的爱!
回到家时天已是傍晚,戚颜蹬掉高跟鞋,径直躺在沙发上,双眼空洞的死死盯着天花板。
光阴在天花板的间隙中溜走,等她终止漫长的发呆,赤着脚走到浴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温暖的水从花洒里喷出,驱寒了心底的一丝寒意带来的舒爽,让戚颜有些目眩。
热气腾腾的浴房水雾弥漫,一丝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飘入鼻间。
一双有力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抚摸上光滑白皙的肌肤。微凉的双唇在脖颈后缠绵。
女子灿然一笑,投入那宽阔、温暖的怀抱,红润的嘴唇款款迎上。“秦宣。”
“小妖精。”男子嘴角上扬,健硕的身体将较小女子紧紧拥住,轻咬她的耳珠,吻过她漂亮的锁骨,女子如有电流通过般顿时一阵战栗,手脚渐渐瘫软无力的向脚下的浴缸滑去,男子搂住她的腰顺势覆上,一水雾中两具赤裸的躯体交缠缱绻。
一声轻轻的呻呤低低压抑而出,
戚颜蓦的一惊,猛然睁大双眼,脱口而出,“秦宣!”,身边空无一人,整个浴房只有水从花洒下喷出落下的声音。
水雾中淫靡的气味有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和在一起。
“秦宣!”戚颜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来不及裹上浴巾或是穿上浴袍,就赤裸着往外奔去。
水珠顺着身体滑落,在地板上留下点点斑驳。
只有她一人的脚印。
“秦宣!秦宣!秦宣……”看着空空的房间,她跌坐在地上,将身体卷曲如同婴孩在母亲子宫的姿势,眼泪滂沱而下。
那个有着温暖眼神的男人真的就这么不见了,在她的生命里惊鸿一瞥的出现,却又像流星一般灿然陨落。
淡淡的古龙水将她包围,就像昔日那个温暖的怀抱。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秦宣已经去世半月有余,为何房间仍旧有他惯用的古龙水的味道。
戚颜回到公司,将辞职信递了上去。
“你真的要离开?”易文溪扬了扬手中的辞职信。
“嗯。”戚颜抬头看着面前曾经有过秦宣未婚妻身份的女人。那日在葬礼上哭得花容失色,而今,已经妆容精致,毫无憔悴之色的坐在副总经理的位置上。
“其实,”易文溪优雅的端起一杯咖啡,轻轻喝一口,继续道:“那件事与你无关的。”
“如果我不出现,或者就真的与我无关。”
“如果你走了,秦诺怎么办?”她一针见血道出戚颜此刻心中仅有的牵挂。
“有你在他身边,他就会好好的,不是吗?”
易文溪被说中心事,却毫不变色的扯开话题:“你真的想好了?”
“嗯。”
“也好,再留在这里也徒添悲伤。出去转转吧,就当散心吧。辞职信先放在我这里,就当你放年假,等你休息够了再来我这里拿走吧。”关切的眼神,真诚的话语来自这个应当是情敌的女人,有时候就显得可笑了。
本就没打算再继续留下,也无所谓再多做解释。戚颜淡淡回道:“随你吧。”
刚要开门时,易文溪突然说道:“其实,秦宣那么爱你,不管你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你的。”
戚颜心中猛的被什么东西刺了进来,一时痛的连呼吸都不顺畅。紧紧咬住嘴唇,没有一秒的停留,开门离去。
在门关上的一刹那,看见戚颜落寞的背影,轻蔑一笑,原本关切的眼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的洋洋得意。
戚颜将衣服全放进行李箱,走到浴室去拿化妆品时,眼角却瞥见洗漱台上的角落一个蓝色的玻璃小瓶,拿起来轻轻放在鼻前,一股淡淡的古龙水的香味涌入心间。这是秦宣惯用的牌子,这也是他无意间留在这里的。
戚颜拿着这蓝色的香水瓶不知不觉走到屋内,坐在床边,怔怔看了许久。
既然决定要走,就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她猛得站起来用尽力气狠狠将香水瓶扔进垃圾桶。瓶子清脆的碎裂声音那么轻却那么清晰。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吓了戚颜一跳,她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秦诺,那个和秦宣长相相似,姓氏相同的男人。
只是他并不是他。
“有什么事?”戚颜手抵着门,显然并没有让秦诺进来的意思。
门外男人见女子脸色苍白,语气冰冷,眼中的刺痛一闪而过。
“听说,你今天要走。我,我想来送送你。”
戚颜呆了几秒,缩回抵在门口的手,“进来吧。”
她径直走到屋里,将衣服放进行李箱,一面拉上拉链,一面扭过头对身旁眼神一直就没有移开自己身上的人说道:“其实,你不必特地来送我。”
秦诺突然大步走过来,猛地一把拽过那双纤细的手。
“可不可以不要走,为了我好吗?”低哑的嗓音撩动这戚颜的心弦,曾几何时,在这间房子,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戚颜,可不可以别走。就当为我。”秦宣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可是,现在却是阴阳两隔了。
霎那间时光交错,戚颜的手抚上那张记忆中如此相似的脸。心却一寸一寸冷了下来。他终不是他。
语气更加冷淡,还有些轻佻,“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我来这里仅仅是因为工作,现在工作完成了,我理应离去,不是吗?”
秦诺眼睛微微一眯,冷冷说道:“好!很好!”猛的甩开戚颜的手,一步跨到床边,将还有一半没有拉好的拉链哗啦一把拉上。
窗外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屋里各有心事的两人身上,也照着那躺在床上孤零零的行李箱。一抹淡蓝色的光芒在箱子里随着秦诺的动作一闪而逝。
汽笛呼啸,开往洛城的火车徐徐驶来。月台上,秦诺固执的提着戚颜的行李箱一言不发。其实他心里有很多话要问,却没有开口。
看到不远处的火车,戚颜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箱,却没成功,再加点力,也不行,那个固执的男人紧抿的嘴唇不松手,行李箱在他手里仿佛生了根。硬朗的五官在傍晚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渗出淡淡金色,竟异样的柔和。这时候的秦诺才更加的像秦宣。
记得当初在夕阳下,三个人散步在海滩边,自己还对他俩人笑言:“秦宣,秦诺,你们俩人是不是幼时失散的兄弟啊?”
秦宣风轻云淡的笑着回答:“那可好,有个这么帅的弟弟也不错啊。”
而秦诺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叫嚣:“怎么可能,我老秦家可就我这么一个三代单传的独苗。”
那时的日子是多么简单快乐,虽然有些是表面的伪装。
“戚颜。”秦诺仍在做最后的挽留。
戚颜被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发现火车已经到了,身边的乘客已经纷纷上车。
她颇为费劲的从秦诺手中拿回行李箱。“好了,我走了。保重。”
三年前,她是为了秦宣而坐着这辆从洛城开来的火车。如今,她依旧要从这里坐着火车回去。命运兜兜转转跟她开着玩笑。
一直说要忘记,却原来记得那么清晰。
三年,经历了生离死别,以为过了好久,原来才不过三年。
只是这样的三年里,改变的东西有太多,不管是友谊还是爱情。
而这三年困住的东西也很多,包括她的身体,包括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