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涯》苏轻涯

5、第5章 白衣少年素

　　静思殿“怎么还没到啊，咱家还要急着回去给娘娘复命，这苏贵人恁的不知好歹，咱家可是娘娘派来视察的，他竟如此怠慢娘娘，小德子，还不快去催，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苏轻涯还未进门，就听到了了一通慷慨陈词，他走进门，看见地上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苏轻涯看了他一眼，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平日里那副混吃等死的样子，朝坐在厅中主位的陆久公行去。

　　“哟，苏贵人，咱家这厢好等。”陆久公瞥见苏轻涯，翘着脚坐在主位上丝毫未动，将茶杯端起，放到嘴边轻啜一口，然后看向苏轻涯，眼中嘲讽不屑毫不掩饰，透着一股扭曲的阴冷狠毒之气，看得杭景珍心头一颤，忙想上前解释，却被苏轻涯挡下。
　　苏轻涯上前一步，脸上是温和无害的笑容，瞳孔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陆公公，轻涯来迟一步，多有冒犯，望陆公公见谅。”白衣少年素手轻叠，白衣缓带，轻轻一揖，一进一退之间，说不出的灵动超然，看得小德子都一阵失神。
　　陆久公慢慢放下手中茶盏，然后拖长音用尖尖的公鸭嗓道：“哟苏贵人这声赔罪，老奴可担待不起，谁不知苏贵人是大人物，连官家的面子都敢驳，更何况玉娘娘？只不过，玉娘娘奉官家旨意协理后宫，老奴奉娘娘之命进行静思殿例检，还望苏贵人配合。”
　　“公公言重了，轻涯年纪轻，不懂规矩，还望陆公公多提点才是，轻涯谢过还来不及，怎敢怠慢陆公公。”
　　“不必啦，老奴可受不起——”陆久公刻意拖长音调，趾高气昂地从苏轻涯身边走过，“小德子，你这个小兔崽子，还不带路？”说着走出里殿，
　　苏轻涯连忙搜刮出一副狗腿样跟在后头，杭景珍忙不迭过来扶住苏轻涯生怕这位爷眼神不大好心眼也随着看不着了再惹出什么事给自己讨罚赚一堆劳作.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挥剑判尽不平事的苏小公子已成落日黄花，如今却萎顿宫廷，为了保最后男儿的尊严只能用自己的耳聪目明作为代价，还要和那些无耻阉人徒婢之辈周旋，杭景珍也实在是觉得造化弄人，天之骄子如今深困泥沼，别人也只会叹一声悲凉可惜，但她不会，她一直陪在苏轻压身边，无论怎样的坎坷不平都经历过了，他一次次的跌入深渊，却总是能在深渊里摆上一把摇椅，捧着一尊清茶，就像如今般处境，即食困于冷宫，他也安然随性，谈笑风声。她根本没想过去同情，这样的男子不需要别人去同情。
　　到了冷宫最荒凉的后殿，陆久公终于结束了皇帝出游一般的巡查，领着大小太监浩浩荡荡的进了苏轻涯的院子，院中野草丛生，乱石堆砌，即使在冷宫也有些过分荒寂了，唯有院西中央那片空地上的躺椅和小几还能看出有人居住的迹象，几上茶水还未褪去余热，可见某些人多有怠慢什么的说辞多口不对心。
　　陆久公瞥了这番景象，更加轻蔑的笑了，转头对一旁的苏轻涯：“我道这苏贵人迟来是得了什么舍不开的闲乐，原来就是躺在这荒野院子里喝茶，哎哟，真叫杂家好生羡慕啊。”周围立刻有小太监顺着陆大太监的话茬往下接“公公，您看这院子，你才还以为是走到京郊野地里去了呢。”周围小太监立刻都哄笑起来，只看苏轻涯还是连带笑意，一脸平静：“这位小公公，出言大意了，这静思殿再怎么说也是紫禁城登记在册的宫殿，所谓雷霆雨露皆君恩，皇上下旨轻涯于此处静思己过，怎能说成是京郊野地，这岂不辜负陛下胜恩浩荡？”
　　陆久公听完脸上少许变色，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太监：“小崽子乱说什么，这紫禁城也是你能随口胡言的！”
　　小太监本想拍个马屁，没想到自己拍到了钉子，赶忙跪下：“陆公公，苏贵人，小的一时口快小的该打该打.”说着便啪啪掌嘴。
　　“行了，今儿记下了，下次再犯，自己去内务府领板子”
　　“谢公公，谢公公！”
　　杭景珍只看陆久公的脸都要绿了，但是到底也没敢在说什么，杭景珍新到一声不好，再看看自家那位爷还是一副佛面，自己在那干着急，瞬间为自己老妈子的命运感到哀叹，看来想着平平安安送瘟神的想法是破灭了.
　　果然，杭景珍心想事成了，陆久公被苏轻涯明着暗着跌了一回面子，当然不会轻易作罢，检查院内四处更是鸡蛋挑骨头愣是整出一系列莫须有的错处，最可气苏轻涯自家这位大爷还虚心接受并且还进行了自我批评，站在院门口，看着陆公公那一行携烟卷尘的离去，看着手里的整整一摞的宫规，瞬间气苦，“我的爷，你这是想抄书了么，这宫规也是好抄的吗，一百遍啊簪花小楷，您这眼睛莫非是黑的彻底点吗！”
　　只见那位还老神在在的，好好是是的嘴上下次再也不敢了想她讨着饶，可她总是觉得自家这位主子根本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