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青衫凉笠》十梦九他

4、只如初见·手冢国光 她想，原纪

　　除了这一天，她想，原纪是不相信所谓的邂逅与初遇。

　　这是一间很僻静的院落，却因为了无人烟，显得更是清净。

　　不同于凉宫家似乎的特殊嗜好，这里倒不是满园的竹子，而是分成了两半，中间陈铺着用白色和灰黑色相互交搭的鹅卵石，看起来一点尘埃也也有。

　　这是秋天，是秋天让站在两边的樱花树脱落了一身的温柔，扭曲着曼妙的身姿；是秋天，是秋天让一汪碧波的湖水，泛着丝丝的凉意；是秋日，跳跃着温柔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洒落一片，糅合着枝头的嫩绿色，显得美丽异常。

　　这时候，即使是没有书中的樱花雨，即使是没有画中风华秋月，的即使是没有诗中的雨雪霏霏，她还是信了。

　　所谓的相识与相知。

　　这时候，她想起了放在她书架上的角落，一本法文译的中文书。

　　那里面的第一句，原纪看过意思，以为是忘记了，虽然认为此事放在这里只是错误的认知，可是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涌上了脑海。

　　【人生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你是谁？”

　　原纪静静地站着，身边放着一个盛满了水的水桶，望着正在向她走来，沐浴在阳光中的人。

　　那是一个极为可爱的男孩。

　　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黑色的眼眸明亮，桃花眼勾勒着惑人的弧度，茶色的头发又柔又亮，闪着灼灼的光。

　　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深蓝色的小衬衫，显得很出挑，粉色的脸颊，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玫瑰色，很是稚嫩。

　　这样的模样总会让原纪想起，曾经一直摆放在床头的那本《小王子》，第一次看见那本书的插图，那个小王子的模样除了发色，就和眼前的男孩相差无几，都很漂亮。

　　看他的相貌和气质都是上等，应该是一位身份不差的少爷。

　　“我是这里的下人。”原纪看着他回答着，指了指身边的水桶。她本来只是出来换一桶干净的水，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过来。

　　这个地方偏僻，在凉宫家最边缘的院落，日常是没有人入住的，平时连凉宫家的少爷和小姐都不会没事过来溜达，何况这个人在他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

　　也许是某个分家的少爷也说不定。

　　“下人？”男孩听到原纪的话一惊，走到原纪的面前，放下手中的大大的包，打量着原纪，看见原纪所穿的湖绿色和服，那是凉宫家下人的统一着装，但之后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原纪垂下眼睑，面色依旧没有表情，平直着嘴角。

　　“可是你才多大啊？应该和我差不多吧。”男孩走近了一步，用手比划了原纪的个头，和他差不多高，而且还是个女生。

　　“我七岁了。”原纪与男孩近得甚至能感到彼此的呼吸，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这种近距离让她极为不习惯。

　　曾经的习惯是，让那些有意无意的靠近消失，即使现在消失了那份能力，习惯还是无法改变。

　　男孩偏头静静地打量着原纪，粉嫩的面庞依旧是一阵惊叹与不可思议的交错，什么都往脸上写的样子，这才让人知道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应该有的表情。

　　但是不容忽视，男孩还有一双不输与原纪的一双眼睛。

　　如波涛，如星辰，就要让人慢慢陷进去。

　　即使是一张粉嫩到可爱的脸，却镶嵌着这样一双清冷的眼睛。

　　“你长得真高，我比你打了两岁，可是却你和我一样高···而且你一点也不像一个下人，你和他们一点也不一样。”

　　说完，男孩继续打量着原纪。

　　像原纪这样大的孩子都应该去上学了才是，上国小，他想不到原来在日本还有像原纪这样七岁就来当下人的女孩。

　　而且原纪和他们不一样。

　　原纪的语气，是和缓的，听起来是有下人的恭敬，但是原纪的神色，甚至是她的眼睛，那一双如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都不会骗人。

　　里面没有恭谦，没有谦卑，只有一汪平静，甚至这也影响到了原纪周身的气质，清冷凌冽，更像是一个贵族的小姐，而不是贵族小姐的下人。

　　“我妈妈说我的爸爸很高，所以我也会很高的。”在回答方面，原纪还是很老实地说，燕山闪了闪，却依旧没有露出表情。

　　他还记得堂本先生曾经反驳过自己的最重要的理由。

　　【小姐，你无法做一个下人，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本身就不可以。】

　　她见过太多的下人。

　　但是她不能伪装成他们。

　　原纪垂下头，做出怎样的反应都会是同样的效果。

　　风带来着属于秋天的味道，奔波而来，吹散了空气中的清冷。

　　“那你现在在打扫这里吗？”男孩转开了目光，朝面前的竹屋看了看，“其他的下人呢？在里面吗？”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打扫···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你一个人？！”男孩意外地皱了皱眉，纠结地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看起来确实意外的稳重，“这个屋子虽然不是非常大，但是也有五个房间，打扫起来应该也是非常费力的吧。就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五间。

　　没错里面有五间。

　　看来这位少爷是对这里非常熟悉了。

　　“管家说明天才会有人住，所以今天就能够打扫完的。”

　　原纪目光闪了闪，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她一般笑不出来，笑起来也一点也不像个孩子的笑容，她若板着脸，也不像个孩子。

　　男孩收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原纪的双眼。

　　那是两双同样乌黑的眼，像是要将彼此都融化掉的乌黑。

　　“那我帮你吧。”

　　良久，男孩才缓缓说道，但是没有了初识的男孩气质。

　　原纪一愣，看着他提起了他大大的包，又顺手提起了水桶，一张脸突然变得爆红，憋着扎了眨眼，一只眼瞧着原纪：“还不快走。”

　　原纪张了张口，想要出声阻止：“少爷···”

　　“我叫手冢国光，叫我手冢就可以了。”男孩咬着牙说话，“我今天晚上也是要住在这里的，所以你没有扫好的话，是会给我造成困扰的，我帮你是应该的。”

　　原纪眼神幽暗。

　　住在这里吗，那他就是管家所说的客人了。

　　原纪开始重新打量手冢。

　　依旧是一个俊美的少年，虽然只有九岁，虽然还有这般些许的不成熟，但是他身边的清冷气质以及有了形态。

　　不同于这些日子原纪默默看着的少爷，他不同了很多。

　　她突然发现她说不出要阻止他的话，似乎变得理所当然，变得很期待。

　　他很特别。

　　“我叫松下原纪。”

　　“松下吗。”手冢皱了皱眉，似乎想起前些日子，那个娇嗲的声音，在电话中所抱怨的事情。

　　是她吗？

　　“那手冢随我进来吧。”

　　原纪鞠了一躬，便走在了前面。

　　跟在身后的手冢看着女孩娇小的身影，颜色忽然幽暗下来。

　　其实她还小。

　　不过现在。

　　现在。

　　手中提着手中沉重的水桶，差点是咬碎了一口的牙，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甚至在怀疑这个瘦弱的女孩是怎么提进去的。

　　果然，爷爷说的对。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