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人》渡船人

1、第 1 章 奈河河面上

　　奈河河面上乌水泛滥，河岸在遥遥对岸，望不到尽头。
　　我抬头看了看天，依然是永久不变的晦暗，漩涡卷卷的乌云与压抑潮湿的空气，如同即将有一场雷霆暴雨。
　　船身一阵摇晃，有人要过河，我连忙转身。
　　“我要过河，你能帮我么？”那人口中喃喃，神色恹恹，一脸病容，身上灰袍几乎与天水融为一色。
　　我嘻嘻笑道：“可以啊！你要拿什么做船资？”
　　那人眸中一潭死水，声音死气沉沉：“头发，头发你要么？”说着，瘦骨如柴的双手往头上使劲一拽，全身唯一有光泽的乌黑长发连皮被拽下。
　　我笑嘻嘻地接过，随手丢进河里。那人面无表情看着它迅速沉入河底。
　　我拿起竹篙撑船，嘴里呵呵唱道：“哟哟~小竹撑起船儿，凡尘旧事随波流，昔日美好两相忘，一头青丝断情丝~”歌声一遍又一遍飘荡在天与河之间，滚滚乌水敲击在船头，那人突然掩面痛哭。
　　我停止行船，看了看遥不可及的对岸，笑嘻嘻道：“你还要过河吗？”
　　那人抬脸，满脸血泪，坚决摇头。
　　我惋惜道：“可是上了船就不能回头了。”
　　那人满脸悔意，一头扎进河里往回游，却发现自己在水中动弹不得，她惊恐地回头，发现她的脚被一头连皮的黑发缠住，越缠越紧，直至将挣扎的她拉入河底。
　　奈河河面上乌水涌涌，我已不知渡过多少人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