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缘·千千结》瑾瑟花开

13、十三 缘分是种奇

　　缘分是种奇妙的东西，不管是“人作”的缘分，还是“天作”的缘分，都是奇妙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奇妙，只有体会后才知道。

　　就如坐在我对面，打着“缘分”二字招牌的燕某，正心平气和地摇着扇子，喝着茶水，甚至还能不动声色地将被我蹂躏地不堪入目的糕点一一递进嘴里，吃的甚是有滋有味。

　　这闲暇楼的初初姑娘每日只弹唱一曲，且时间不固定，这就引来了大批从早上一直坐到初初姑娘弹唱完毕那一刻的酒肉公子们，虽然大多数人特别是大多数姑娘都不太喜欢这些酒肉公子们，但还是有喜欢他们的，例如酒楼里的老板，青楼里的老鸨。

　　每日只弹唱一曲，无论出多少钱财都不唱第二首，这可真是能引起人心深处一种对稀有神秘的向往感，都说物以稀为贵，这话可真是不假，不得不说这酒楼的老板很有经商头脑。

　　我转向吃的很开心的燕某问道：“这酒楼的老板一定是个很精明的人，你说这初初姑娘是老板买来的歌姬吗？”

　　他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闲暇楼只有老板娘，没有老板，初初姑娘以及明日登台的妹妹霜霜姑娘都是老板娘的女儿。”

　　我皱了皱眉说：“既是自己的女儿，又怎让她们双双抛头露面，在这里卖艺招客呢？”虽然“卖艺招客”这词听起来挺不对劲的，但我不能想到更好的词语来说明了，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不妥，于是又添了句：“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卖艺招客。”

　　他抿了口茶，再一次慢条斯理道：“老板娘早年爱上了一个穷书生，为了自己的爱情，离开了自己的家，跟着穷书生来到了洛安都城。”这真是一种俗的不能再俗的故事开头了，纵使我在过去的七年里终日活在不问外事是崇山中，但梦鸢往往是呆不住寂寞的，她常常会给我将她以前在人间所见到的种种故事情节，如某富家女和穷书生的故事啦，或者某穷书生飞鸿腾达之后抛妻弃子，终日流连于烟柳之地啦，诸如种种，但人间的姑娘知晓的故事肯定比我更多，那就更应该明白男人大多是靠不住的，但她们还是前仆后继地犯下种种令自己后悔的错误，只能说爱情蒙蔽了双眼。

　　“后来穷书生参加考试，在屡次名落孙山后，绝望投河，留下一双女儿和妻子，此前因为生活的种种不堪，考试所需的种种费用，早已欠下不少债务，开这件酒楼时，又借了不少银两，这些年总是靠着女儿卖艺招揽客人，才勉强在度日的过程中，一一还了不少债务。”话毕，他又抿了口茶，递了块辨不出形状的绿豆糕到自己口中。

　　原是又是这样的故事，但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燕璇作为一个才从北方来的商人，怎么会对洛安都城中一间小酒楼的风月往事如此熟悉，我问他：“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擦了擦嘴角，摇着扇子，笑道：“方才跟着你进来的时候，听着的闲言八卦。”

　　看来，酒楼茶馆这样聚众的地方，果然是传递信息，娱乐八卦的最佳场所，消息如何才能传递的最快，当然是嘴传递的最快，人多的地方传递的快。就连崇山这样地方，也少不了像梦鸢这样忠于挖掘八卦的份子，何况人间呢。

　　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他勾起嘴角，好笑道：“我为什么要走呢？”

　　我咬牙切齿道：“因为我要回房间休息了，你不走我就走了，你爱坐多久就多坐多久，谁最后走，谁付账！”

　　他抬头望望清白天空上刺眼的日光，故作夸张的模样：“现在才晌午，千缡姑娘就要去休息了么，燕某到不在意付账，只是怕姑娘晚上睡不着觉。”

　　我继续咬牙切齿道：“那就你付账，我习惯晌午就休息，你有意见！”

　　他笑笑：“无意见，祝姑娘做个好梦！”

　　我也笑笑：“不谢！”

　　这一觉，我果真睡到了晚上，且我果真很难再次入睡，但晚上人少，我决定出去走走。但这外面街道上也黑黑的，不容易看清路，所幸老板娘房间内的灯还亮着，便向老板娘借了个灯笼。

　　老板娘其实也是个蛮好的人的，她在给我找灯笼的同时，好心地提醒我道：“姑娘这大晚上的出去是作甚，夜路不好走，容易遇着坏人。”我笑了笑，安慰她道：“老板娘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学过武功的，一般人不能对我怎样。”听到这，她才放心地将点了蜡了灯笼递给了我，很普通的圆灯笼，白面上画了支红梅。

　　黑夜漆漆，街路长长，乌云密布，不见星辉与月光。我提着灯笼漫无目的地行走着，但一个妙龄少女独自一人行走在街上，总不是那么安全的，虽然我只有七年的记忆，但我肯定不是个妙龄少女了。但我好歹看上去是个妙龄少女。

　　不安全的事自然是发生在不安全的地带，在所有地方都熄灯夜眠的情况下，这条街可谓是热闹非凡，且姑娘很多，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穿的甚为清凉。这大概就是白天在酒楼里听说的“章台路”了吧。

　　酒楼里的客人这样说的：“这初初姑娘长得不知比章台路那些货色美貌多少倍呢。”

　　看眼下情况，章台路确然就是一条满是青楼的街了吧。将一个好好的清白姑娘和青楼里的姑娘相比，真是太不尊重人家姑娘的自尊了，真不知道初初姑娘听见了没有，但有一个人这样说，肯定就有一群人这样说，听不见肯定是假了，可这姑娘可真是坚强。

　　令我匪夷所思的是，青楼里的老鸨不是一向都只看重男人们和男人们钱袋里的银子么，但眼下为何有个老鸨在我面前摇啊摇的，一身的脂粉味呛得我直咳嗽，她脸上堆满了笑容：“姑娘你一个人呀！”话语间，还不时用一种奇特的眼神大量着我。

　　我说：“嗯，一个人。”她一边点头笑，一边用一种很满意的眼神看着我道：“姑娘何不来我们云雨楼坐坐。”

　　云雨楼，这名字一听就是青楼，她一手搂着我的肩，将我往青楼里带，一手挥着手绢，风情万种地摇着了进去，我正想着，回头一看，果然，对面一家青楼名为“巫山阁”。果真是一夜巫山云雨番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