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怨》孤客

8、球儿早产 次

　　次日，柳西马菲一大早赶到火车站，刚上火车，马菲的bb机响了。马菲一看是表姐单位的，忙下车去公用电话亭回话。回完话，马菲走到车窗外对柳西说，她表姐把她爸妈接来了，她不能陪他回去了，要马上坐车去另一个城市。说完，马菲掏出三百元钱给柳西，再三叮嘱，到了我们市区要转车，要问清站里的工作人员，不要问路人，到了县城有直接到乡里的车。
　　柳西点头应诺，坚决不要马菲的钱。马菲硬塞给他，道声保重，就走了。
　　柳西看看手里的钱，再望着马菲已经“正常”的背影，反觉得有些酸楚。他想大声喊，却又憋在肚里说，你要小心。
　　马菲真不愿意走，躲在候车室望着柳西，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的感觉，直到火车离开。
　　车到市里，已是半夜，柳西在站外呆到天亮。他不急着赶车，而是去逛商场。他要买礼物送给心爱的人。贵重的金银首饰，他买不起，就买点实惠的吧。他挑了顶漂亮的绒毛帽子，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
　　赶到县城，见到熟悉的地方，柳西一阵轻松。
　　可是下了车，柳西感到异常寒冷，低挡不住，只好拿出包里皱巴巴的衣服穿在外面，紧缩身子，朝球儿家走。
　　近了近了，离球儿的家越来越近了，柳西的心也乱了。真要向球儿求婚，球儿会接受吗？球儿的爸妈会同意吗
　　小巷里，球儿的家门紧闭。门口出烟管里冒着淡淡的烟气。柳西在门口彷徨。破旧的补丁衣服，佝偻着身子抱着破烂的黑皮包，活像个乞丐。
　　这时，柳西身边走过一高个却精瘦的小伙子，他边敲球儿的门边厌恶地朝柳西脚下吐了口痰，呵道：死开！到别处要去！
　　门开了，是方妈妈。小伙子叫着：妈，这有个要饭的，快赶走，脏死了。
　　柳西正搞不懂自己怎么成了要饭的，球儿出现了。她挺着圆圆的肚子，竟然怀孕了！柳西的脑袋嗡嗡乱响，这是怎么啦？
　　球儿没认出柳西，与小伙子亲密的搂着进去了。
　　方妈也没认出柳西，还真以为是乞丐，就说：还没到吃饭的点，我给你拿件衣服。
　　此时的柳西冷到了极点，金庸的剑、古龙的刀，刀光剑影，剑剑穿心，刀刀见血！一下子把柳西弄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疼痛欲死。
　　球儿居然结婚了，而且怀了宝宝。柳西甜美的梦破了，不知是该恨她还是该责备自己，杵在门口神色迷茫。
　　方妈妈出来了，身后是球儿在抢一件衣服，说：妈，这不能丢。
　　方妈妈说：放在家里又不穿，还不如给别个。
　　球儿说什么也不放手。柳西看他们抢的是一件衬衣，这件衬衣被血染红了，洗不去，还留下淡淡的红。他记得球儿曾跟他说过，是那夜背球儿时他的血染红的。柳西像有了火红的血液，上去把它夺了过来，抱在怀里。
　　球儿出来又抢，抢到一角，死死攥住不放，还说：这件不能给你，放手，放手。
　　柳西低声说：送给我好吗？
　　球儿一愣，这声音好熟悉，仔细看时，竟是自己念念不忘的柳西！
　　你、你。。。。。。球儿惊讶又激动。她最想说的就是：你死到哪去了，怎么才回来呀。但，她说不出口。
　　柳西见木已成舟，没什么渴求了，他不想让球儿难堪，抢过衣服就走。
　　球儿手一空，重重坐在地上，“啊啊”的捂着肚子直叫唤，身下出血了。
　　小伙子，球儿的丈夫是医生，见状忙大叫着：妈、妈，要生了，怎么办！怎么办！
　　柳西刚走出几步，听到球儿的叫声，回头见事不妙，立马过来，使出浑身力气抱上球儿冲出小巷。球儿丈夫还呆呆的没回过神，方妈妈推了他一下说：快去呀，快去叫车！
　　方妈妈回屋时喃喃道，这人是谁呀？是柳西那孩子吗？
　　消瘦了许多，体力还未恢复的柳西抱着球儿显得很吃力，但还是咬牙坚持。
　　球儿一手勾着柳西的脖子，一手捂着肚子，惨白的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她对柳西说：“柳西，我、我。。。。。。”话还没说出，泪水流了出来。
　　柳西明白她的意思，说：“别说话，没事，我不怪你，你要好好的。”
　　到了大街，柳西拦了的士，抱球儿放到车上，对球儿说声“保重”抽身就要走。球儿抓住他的手，含泪的星眸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而此时，球儿的丈夫气喘吁吁赶来了。球儿松开手，挤出一丝笑容说：谢谢你。
　　柳西挥挥手上球儿的衬衣笑笑，说：保重。
　　车走了，柳西也麻木了。呆呆地看着远去的的士，呆呆的看着车来车往，呆呆的看着人来人往。许久，柳西从包里拿出准备送给球儿的礼物拆了，自己戴上帽子，围上围巾，提着破皮包，迎着风，踉踉跄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