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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炎炎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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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行人道上基本没人行走,初明禾穿着长袖长裤戴着草帽,就像一个农民,只不过这个农民长的很好看而已,手里还握着一大叠厚厚的传单,给来往的行人,但是很少有人会搭理甚至拿走他手中的单子,有的人拿走了便是匆匆看一眼便仍在了地上,初明禾只能蹲下捡起重新放到自己手中,叹息着,继续发放。已经发了一天了,手里的传单已经少了很多,可他却一天也未能喝上一口水,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边上一同发放传单的女孩子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一瓶,本想和他来一段美丽的邂逅,可惜,初明禾拒绝了他的好意,摇了摇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径自往回家的方向而去。从小母亲便教他不受他人恩惠,因为那是要还的。初明禾看到自己家的在一大片的高楼之下,边上的高楼一户户人家亮起了灯,自己家中还是暗的,便知母亲还未回家。走进厨房看了看剩下的菜,只有土豆和南瓜了。便将土豆南瓜削皮,切好,转身拿起电饭煲淘米,煮饭的步骤他已经很熟练,看的出来他经常做这事儿。
他自高考完,便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只余周末休息一日,为了下个月母亲的生日,他休息日便出去发发传单,想给母亲买一份礼物。家教的钱是要拿来当学费的。自从大学通知书到家后,母亲的头发白了许多,他知道母亲肯定暗自为他的学费发愁了,白天起早去田里收菜挑到菜场摊位中卖,晚上还得去给三户人家搞卫生,早出晚归的,使得她的身体渐渐吃不消了,初明禾看的心疼,却又无能为力,恨恨的想自己要不不去念大学了,可他却万万也不敢和母亲说出口这句话的,等他高考,等他大学,母亲已经太累了等了太久了。家中早已负债累累,亲戚能借的早已借光,母亲再也不好意思开口,因为供他上学,那些钱,一直都未还,催了好几次,那时候他在房间里看书,那是他的姨娘,说话很是难听,母亲只能说着好话,让她骂几句便能拖就拖,让她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每次那些人来催,母亲总是让他躲进小房间里,可能是希望他不要看到社会肮脏的一面,人市侩的嘴脸。
母亲瘦小的肩膀却撑起了他的家,儿子考了这个小县城第一名,是她最骄傲的事儿,原先那些亲戚一个个都上门贺喜,母亲只是陪着笑,眼里说不清的情绪。初明禾对于父亲的记忆很深,小时候家里置办着别人家没有的彩电洗衣机,让那些小孩子好生羡慕。过了十几年,家里的东西从未变过,反之到是更少了。
初明禾做好饭菜后,等了很久,铁门才有钥匙转动的声音,刘月华走了进来,泛黄的脸上长着斑,眼角有着细长的皱纹,原本乌黑的头发中夹杂了白发,犹如五十岁的人。
“小禾,妈都说了不用每次都等我,你先吃吧,饭菜凉了吃了对胃不好,你总是不听。”刘月华看着儿子趴在桌子上等她,百劝不听。放好手中的东西,洗了个手,将饭盛好递给初明禾。
“妈,以后别那么迟了,大不了我大学的时候多做几份兼职,你别那么辛苦了。”初明禾看着自己的母亲,曾经抱着他玩耍娇嫩的双手,细腻的皮肤早已不复存在,那都是因为他。
“你只管念好书,钱,你别担心。”刘月华看着初明禾被晒黑晒伤通红的皮肤,嘴角干裂,皱了皱眉心疼死了。
“没事的妈,就当我锻炼了呢。”初明禾看着母亲皱起的眉,便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了,安慰着说道“以后我肯定让您住大房子,带您到处吃喝玩乐,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羡慕死你。”
“得了,吃饭吧。”刘月华说不感动是假的,自己的儿子从小就长得好看,又懂事成绩又好,本就让不少人羡慕,现在又考上了大学,更是羡煞旁人,这个儿子是她一辈子的骄傲啊。
天气虽热,可日子还得照过不误啊。初明禾在补习班的家教很受欢迎,每个家长都喜欢也都希望自己儿子能和他一样好看聪明懂事,每次来接孩子的时候,都给初明禾带吃的,刚开始初明禾还不敢要,后来母亲说那是家长对你教育孩子的感谢,每次都不要就显得矫情了,被母亲说后,初明禾才敢接受下,但每次都很感谢,就更加认真的教孩子了。
八月十九日,是刘月华的生日,初明禾记得很清楚,他拽紧了口袋里的钱,那是发传单的工资,要给母亲买生日礼物的钱。初明禾走进一家银饰店。营业员热情的迎了上来,看着初明禾长的清清秀秀的样子,以为是给女朋友买礼物,便推荐了情侣的对戒,初明禾红着脸尴尬的说“是给我妈妈买。”
营业员愣了下,打着哈哈笑道“好孝顺的孩子。”便走向另一个柜台拿出一条精细的银项链放在柜台上面,初明禾看着,他从没挑过,只是知道上面的花纹刻的很精致,便看了看价格,还可以,就让营业员装好,付了钱,放进口袋里。
心里盘算着,口袋里还有百来块钱,可以去菜场给母亲买点好吃的,过几天他就要离开了。
菜场离家里很久,初明禾在菜场转了一圈,手里便拎了大大小小好几只袋子,鸡和牛肉,各种蔬菜。回到家中,看着斑驳的墙上挂着古老的闹钟,时针滴滴答答的走着,初明禾把菜洗好,鸡炖下去,牛肉腌好,便躺在沙发上,慢慢的合上眼睛睡着了。
时针转到六点的时候,闹钟便发出强烈的响声,初明禾缓缓睁眼,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六点,起身开始做饭,熟练的淘好米,切好菜,然后系上围裙,昏黄的灯光打在初明禾的身上,显得很温馨。
刘月华推开家门,家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她已经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十几年的生活所迫,让这个曾经幸福的女人,早已忘记自己的一切。
初明禾把下午买的项链拿出来,递到母亲的眼前,拥抱着刘月华,轻声的说道“生日快乐,妈妈。”
刘月华看着一桌子的菜和蛋糕,眼眶不禁湿润了,她自从丈夫去世后,一个人拉扯着初明禾长大,生活的压力导致这个瘦弱的女人不得不像男人一样的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去拼搏去努力赚钱。如今孩子转眼间已经长的比她高,越来越懂事了,高高瘦瘦的,清隽秀气,眉目间长的特别像丈夫,双眼大大的,温润的气质是长年看书养成的,再过几年便是一个能挑的起担子的男人了。
刘月华哽咽着说道“我的儿子长大了,妈真开心。”
“以后要让妈妈衣食无忧,安享晚年,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好,妈等着那天。”刘月华心里很安慰,儿子是她这辈子的骄傲。不知不觉间,那个躲在怀里撒娇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羽翼丰满,要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了,她心里担心孩子受委屈受欺负,可是,任何人都要经历这一步,才能逐渐的长大,完整的成为一个人。
初明禾让母亲许愿,切蛋糕,刘月华还笑他那么讲究,自己都老了,不兴那一套了。俩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吃完了温馨的一顿饭。刘月华一直交代着初明禾出去要小心,注意安全,不要和人吵架,没钱花了要打电话回家,初明禾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母亲一遍遍的讲着,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离开的日子已经逼近。九月一号,初明禾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出家门,刘月华手里拎着自己腌的辣酱和小菜,还有一些吃的零食,怕初明禾在火车上饿着,路上刘月华还再三叮嘱他要小心小偷,到学校了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初明禾对母亲从来没有不耐烦,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他却不能抚平这样的担心,那就只好听着。
“乘客们,G8733开往XX方向的列车已经进站,请等候上车的乘客依次排好队检票进站,请不要拥挤,小心脚下安全,送客止步。”小小的候车室中传来一道甜美的广播声。
刘月华看了看初明禾,眼里满是不舍,整了整他的领口,便催着他赶紧检票进站,目送儿子远行而去。
初明禾回头看一眼母亲,那张满含不舍与担心的脸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母亲冲着她挥手,嘴里一直说着“照顾好自己,记得多打电话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