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此成道》evige

1、芳齡再繼 煙暖一

　　煙暖一進門心就突突地跳著，平日里就安靜的樂安堂此刻更是寂靜，冷風一陣陣地穿堂而過，花盆裡的綠云牡丹無精打采，掃把隨意堆在在椅子旁，四處都冷冷清清的。煙暖暗罵，那幾個小蹄子又不知哪裡偷懶去了，分到這破地方伺候就是糟心。
　　拔開簾子，煙暖不由一怔。兩個二等丫鬟佩娟佩芸跪坐在床邊，幾個小丫鬟立在一旁，俱是抹淚驚懼。眾人見了煙暖趕緊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小姐落水的事，佩娟更是緊抓著煙暖的手，不停啜泣，就是說不出話。煙暖知道事情怕是不好，只見小姐正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頰慘白，竟是一副將死的模樣。
　　煙暖忙到床前，只覺得心都要蹦出來，仔細一瞧，竟是只出氣不進氣了，又略略摸了脈搏，仔細一聽，才有極細微的抖動。到底是沒有經驗，一下子也愣住了，心裡也是慌得很。她咬緊牙關，也顧不得呵斥著幾個丫鬟，匆匆說道：「你們這些賤蹄子，好生看著，我去請醫生，等我回來再收拾你們。 」

　　樂安堂的這位小姐雖然不受寵，但到底是沈家大房嫡出的女兒。沈家島的醫生幾乎都來齊了，排在樂安堂裡，一個個眉頭緊縮，神色凝重。修真者少有得病的，但島上的僕從和一些修為低下的主子自是還擺脫不了三災六病，這些醫生放到外面個個都是頂尖的，可是現在對這一個小女孩的病也是束手無策。

　　煙暖不安地來回走動，她的手全是溢出來的汗，額頭疼得極難受，指甲已被戳斷了好幾根也無所覺。

　　一眾丫鬟們被她趕到門堂跪著，此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煙暖怎麼樣都只有十六歲，雖說早熟，可見得世面少，此時也沒了注意。眼淚打轉著，天曉得，她真是倒霉，被分到這裡就算了，小主子看起來是要死了，她也別想活了。

　　佩芸擦著淚，手帕巾兒已經全濕了，身旁幾個姐妹有的已經哭暈過去，一片淒清的氣氛裡佩芸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人生無望。
　　這時，門簾拔動了，佩芸和眾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出來的是醫生們，一個個竟不是愁眉苦臉，皆是歡聲笑語地交談著。發生什麼了？佩芸的心砰砰地跳著，趕緊圍過去詢問。

　　「環小姐福大命大，已經醒了，不過還要觀察…….」

　　佩芸摀住嘴巴，灰敗的臉浮現幾分喜色，消化著聽到的消息。 「小姐醒了，她沒事了，她不會死了」。丫鬟們又嗚嗚地哭起來，但不同剛才的淒涼，此刻已是對劫後餘生而欣喜的淚水。

　　沈環一覺醒來，頭疼欲裂，勉強睜開眼睛竟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曾經的丫鬟佩娟正餵著她不知什麼東西，苦澀而又讓人清醒。
　　等等，這不是在做夢吧？悄悄狠捏了一把自己，嗯，不是做夢。
　　沈環疑惑地張望著，她現在在的地方應該是是她兒時居住的樂安堂，看起來就很熟悉。四周有自己的管事煙暖，還有幾個丫鬟，嘰嘰咋咋地說著自己多麼幸運之類的吉祥話，沈環睜大眼睛，猛地吸了口氣，老天，自己連手腳都變得那麼小，難道說……！
　　沈環迅速反應過來，末世讓她變得異常敏捷。綜合環境之下，沈環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奇蹟般的回到了小時候，從末世回到了童年！

　　沈環試著慢慢回溯著記憶，畢竟過了太久，許多東西都好像要遺忘了。可是看到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記憶的點點滴滴又湧入腦海，沈環有些熱淚盈眶。
　　等沈環徹底清醒，已經是日落時分了，這期間，兩個丫鬟一直是面面相覷，擺弄眼色，像是在擔心她有什麼後遺症。
　　她確實是有後遺症，是末世後遺症，末世教會她太多，她從一個女孩變成了一個女人。可是如今又要她做小孩，沈環一時之間也是難接受的。

　　煙暖摸了摸臉，撫了撫裙擺，她今天特意穿的特別素淨，按那一小袋靈米從老夫人的三等僕婦嚴家的換來的消息，老夫人喜歡乾淨乖順的，像她這樣的小丫頭，也是有機會被挑中的。
　　煙暖深吸一口氣，她這次來表面上是匯報小姐生病這件事，但她已做了萬全的準備，一定要離開樂安堂，喏，她連指甲都剪平洗淨了。

　　老夫人出身另一修真大家族百獸呂家，嫁給沈家島的掌權人沈德。她居住的重真山據說是島上靈氣最濃郁的地方。煙暖也是第一次來而已。
　　煙暖是婢女，不能走飛虹路，在這等地方她也不敢御風，這樣的後果就是她走得特別慢，走走停停，引路的丫鬟輕蔑的眼神不知刺了她多少回，只是重真山的景色實在讓人移不開眼睛。

　　這實在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與其說是山，不如說是樹，像山一樣龐大的樹。其枝蔓似能伸至雲端，其根系看起來更是綿延至海。
　　忽然飛來一隻藍松鴉，這種鳥據說是青鳥的後裔，只是它的羽毛是紺青色的。鳥背上走下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水色衣衫，抬頭卻不是尋常色，生有冰姿，容無靚飾，卻已是勝過煙暖數倍。
　　可憐煙暖用心打扮，比那引路丫鬟是不相上下，可跟重真山里的丫鬟比，便差得遠咯。也怪煙暖太蠢，她若真的有此才貌，怎會被分到樂安堂呢。

　　那小丫鬟瞥了瞥煙暖，便說道：「我是巨中門的丫鬟玉翅，你隨我來。」
　　煙暖乘上鳥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嗖」的一聲這只藍松鴉已經起飛。煙暖也只是煉氣一層，更從未飛在空中，不由嚇出一身冷汗。勉強定住，人已經在重真山的一根樹枝之上，那引路的丫鬟說道：「我是進不去的，你進去便是，只是記住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
　　「多謝妹妹指點。」
　　那玉翅又頓了頓，煙暖見狀，忍痛掏出一顆靈珠「妹妹辛苦了。」
　　煙暖走進去，卻發現周圍雲遮霧繚，她才走了一步，人卻處在了一個房間。房間內倒是正常的佈置，她迅速跪下，喊道：「樂安堂煙暖，拜見老夫人」煙暖只覺得有些瑟瑟發抖。

　　「哈哈哈，快起來，我只是管事的婆子簪慧，老夫人你是見不到的啦。」聲音極是甜糯。簪慧揮了揮手，便有一小丫鬟扶起煙暖。
　　煙暖定了定神，眼前這位身著竹青色小褂，不配白裙，反而是秋香色的褲裝。瞧著利落伶俐，嘴稍大，膚白有香，整個人十分有神。

　　簪慧由一旁的丫鬟扶起來，開口便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談笑道：「老夫人近日感應靈機，不便見人，不過對環小姐也是極關心的，我是老夫人的貼身丫鬟簪慧，你且說說，這事情是怎麼回事，環小姐可已經大好了？」
　　煙暖心頭閃過失望，但也打起精神，一一回答：“原是小姐和幾個丫鬟玩耍，不慎掉進荷池……”
　　簪慧拍了拍心口道：「人沒事就好，老夫人都擔心久了，來，咱們姐妹先喝口茶，來，坐下說話。」
　　煙暖坐下，這才打量起這暖閣，佈置倒不見華麗，幾株水仙養在窗旁，上面掛著四個大字「古文觀止」卻沒有題名。又隨意應付了幾句，這才結束。

　　回到樂安堂，天色已晚，月明星稀。煙暖嘆了口氣，正想熄燈入睡，卻傳來敲門聲。來者正是佩芸。
　　「煙暖姐姐，今天可怎麼樣了，我聽說重真山是瓊樓玉宇，是真的嗎。」聲音嬌嬌糯糯，燈光照在佩芸臉上，像是一株清透的水仙。
　　煙暖心底頭突然有幾分膩味和厭惡。

　　「自是神仙地方，樂安堂是比不得的，你問了也去不了。我累了，你還是早點睡吧。」煙暖撇過頭說道。
　　佩芸也是會看臉色做事，煙暖這樣一看就是不順心，也不敢多問，只在心底暗暗幸災樂禍一番
　　又告辭不說，只是剛打開門，便衝進一個丫鬟，哭得梨花帶雨說道：
　　「煙暖姐姐，佩芸姐姐，不好了，珠小姐把小姐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