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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央调 笙歌尽,南 ...

  •   笙歌尽,南风去,花飘落,只为君。
      终有归,或几许,几尽徘徊相思曲。
      人无少,雁无归,玲珑玉,连天声。
      折枝柳,杜鹃啼,试问安能知吾意?
      榻上卧,怎能眠?心中思,君若知。
      终入睡,梦里花,辗转百侧妆花泪。
      夜冗长,月洒面,芙蓉语,春水绿。
      朝暮倾,默思许,白首鬓花尘逝去。
      这是那年响彻大江南北的一曲未央调,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曲调哀愁婉转,绵延悠长,歌女选唱,舞女挑歌,乐师奏曲,无一不是这首。据说当年,东齐皇帝百里冀曾一掷千金,想求得一舞曲配与未央调,多少女子为之而舞,却不曾想没一只舞能与之相配,这也算是一大憾事。
      这是夏花从香柳馆里的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台上的歌女犹抱琵琶半遮面,纤纤玉手拨动长弦,一声声低吟浅唱,旁又有一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说着这歌的传奇故事,虽不知是真是假,但也不失为一精彩的饭后故事。而且,这还是一个和东齐最传奇的皇帝挂钩的故事。说起这百里冀,其虽不是东齐国的开国皇帝,但他却开启了东齐国的辉煌,使之真正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帝国。当年他还是太子时,虽未征战沙场,却献出一计又一计,耍的北辽团团转,大败侵入东齐北部的辽军,当上皇帝后,又在莫海战役中使青泽国称臣,臣服于东齐,每年岁贡不计其数。冀帝励精图治,兴修水利,减免赋税,招揽人才,使东齐繁盛一发不可收拾,那时东齐人民对冀帝的崇拜之情那可谓惊涛拍岸,若有人说一句冀帝的不是,那可是要被臭鸡蛋烂菜叶冲死的。由此可见,冀帝的影响之大,功绩之伟。
      忽而一上升调,持续两秒左右便又缓缓下滑,最后收弦,结束。一曲终了,整个茶馆有片刻的沉寂,继而掌声雷鸣,长久不绝。这《未央调》可是所有乐曲里最精致的一首,其旋律自然也颇有难度,一般初学者或是琴技不娴熟的琴师是无法弹奏出《未央调》的,而刚刚的歌女琴技虽不是最好,但也算娴熟老练,却也只能弹奏出《未央调》的前三段。夏花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窗外叫卖声络绎不绝,一片繁华之景。回过头来,只听到身后有阵阵低语。
      “春水姑娘固然弹的好,但却失了些灵气和力度。”
      “哦,恕在下孤陋寡闻,那刘兄认为谁的《未央调》才数绝妙之哉矣?”
      “要我说,从古至今,只有一人才算真正将未央调弹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那便是十七年前死去的青泽公主。听说,她一曲未央,上可呼风唤雨,下可济世救人。据说,冀帝正是因为听了她的未央调,才征战青泽,只为抱得美人归。只可惜,君王有思,美人无意,青泽战败后,这位公主也以身殉国了。是位贞烈女子啊。”
      “刘兄如何得知这些轶事?”
      “这东齐上上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差点忘了,苏兄你是南丘人,不知这些东齐杂事也属正常之举。”
      嘿,原来这冀帝还有这样一段风流史啊,我怎么不知道。夏花心里边默默想着,边慢抬起一盏茶,为自己满上,而后轻抿一口,咦!这茶好喝,又不由多喝了几口。直至余晖撒面,茶馆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也差不多了,只剩依稀几个人影还在晃荡。该回去了,若又在门禁后还未回,又免不了闭门思过。夏花起身,拍了拍身上本没有的灰尘,继而大步流星地走出茶馆。一出茶馆,那动作神色瞬间变得贼眉鼠眼,似小偷般鬼鬼祟祟,一溜烟跑入个小胡同,看到个狗洞后,欣喜不已,一会儿就从狗洞里爬了进去,动作奇快,技术娴熟,使人不禁感叹,爬狗洞原来也是个技术活啊!
      进去后,还没站稳,耳边就一阵喊叫:“小姐啊,你怎么才回来啊,天都快黑了,急死我了,刚刚大夫人来了一趟儿,幸好梨儿躺在床上装病谎称是你,才瞒了过来。大夫人也没说什么,只叫你好好养病,多看看大夫,才好的快。还有,大夫人说了,今儿晚上家宴,木少爷回来了,要为木少爷接风洗尘。不过你若病得严重,不去也罢,待大夫人和老爷说说便是了。”
      说起这木少爷,他可是陌家的一大神人。木少爷全名木落时,是陌老爷二房木夫人的哥哥的儿子,也是陌夏花的表哥。一双桃花眼狭长微翘,盯着人看时让人觉得奸诈无比,当然,这只是陌夏花自己认为的。家中的姐妹丫鬟们大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那玉骨泼墨白花扇一扇,薄凉的嘴唇微微一勾,就让人不知东南西北了。陌老爷当年随冀帝出征,南征北战到数不清,他率军勇猛,胜仗无数,人称铁虎将军。东齐太平稳定后,因陌将军兵权大握,冀帝曾一度想消减陌家势力,夺回兵权。陌老将军也看出来了,主动将兵权上交,以表忠心,回家安安心心养老,颐养天年,当起陌老爷来了。但即使没了兵权,在朝中也算是元老级人物了,巴结拉帮的人也不少。但陌老爷生性耿直,从不吃这一套。朝中人说果不愧为“铁老虎”啊。然而家中柴米油盐酱醋茶要钱啊,女眷的脂粉衣服要钱啊,家中婢女奴仆要钱啊,吃喝拉撒无一不要钱啊。陌老爷的俸禄根本不够,这时木落时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他本身就在经商,茶叶,酒楼,林罗绸缎无一不商。家中的大半花销就从他那儿来的,所以家里人无一不对他喜爱恭敬有加。木落时现十七正青春年华,外加外表英俊风流,陌家大院的门已被媒婆踩烂无数,只是要为各位达官贵人的千金小姐们求得佳人一顾,抱得美男归。然而这木落时风流不羁,花满楼老鸨姑娘店小二无一不知其人,青楼姑娘们也为之倾心。然他不愿娶,也没人敢强迫。毕竟大伯死的早,整个家就靠他一人支撑,而且陌家一半的家用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所以他在陌家的地位是极高的。
      步入侧厅,直接映入眼帘的便是木落时那双微眯狭长的桃花眼,正盯着陌夏花,陌夏花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过父亲、母亲、二娘、大姐、二姐。”
      “恩,坐吧”。陌忠率先开口说话,尽是沉稳之语。
      “夏花来了,坐下吧,别站着。要不是你木表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会让你来。你木表哥也想你了,见一面总是好的,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聚在一起吃过饭了。”
      “是,爹,二娘。许久没见木表哥,我也有些想念。怎么不见怜儿和惜儿?”
      “这两个丫头,今一早就不见踪影了,不只又干什么事去了。别管她们了,我们先吃。”
      “胡闹!家宴岂容许想来便来,去之便去。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爷,怜儿和惜儿还小,不太懂事,总有些小孩子心性,玩儿是正常之事,老爷莫太生气,身子重要。”
      陌大夫人才说完,便有一个人影若飞鸟般飞主位驰而来,继而又一个缓缓踏入侧厅。
      两人约十四五岁左右,虽稚气未脱,但面颊白皙红润,一个眼大而水灵,甚是古灵精怪,另一个安静沉稳,一片大家闺秀样。正是夏花的两个妹妹惜儿和怜儿。
      大家入座,主位坐着陌老爷陌忠,旁边两侧左为大夫人,右为二夫人。二夫人旁为木落时,大夫人旁为陌家大小姐陌离,而后便是陌夏花,而怜儿和惜儿两人早已迫不及待坐在了木落时侧方。
      “大家好久都没在一起吃过饭了,难得一聚啊,只是谨儿不知在那边城不知好不好……”陌大夫人还未说完,便被陌老爷打断:“说什么谨儿,男子汉大丈夫在外镇守边疆为国效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何须担心。”谨儿乃是夏花二哥,同母所生,名为陌谨,也是年少有为的一位男儿郎,十六那年便随陌忠出征,赢了个陌小将军的称号,如今早已成为陌大将军,镇守在北辽与东齐交界处,常年不归。陌大夫人听到陌老爷这么说后也不说话了,只是神情有些黯然。一时场面有些冷淡,陌夏花有点后悔来赴宴了,早知还不如在房里装装病,也好过在这里看着整桌的人山珍海味却不敢动筷,还要用尽浑身解数无视木落时时不时投过来的媚眼,真难熬啊!
      “舅舅,大夫人也是念儿心切,父母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多年未见不知大家过得好不好。”
      木落时三言两语便转移了话题。
      “木哥哥,惜儿可想死你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啊,有没有给惜儿带礼物啊?”
      “有有有,木哥哥也想惜儿,怎么会忘了给你带礼物呢。舅舅舅母,我也为你们准备了点小礼物,请笑纳。小乙,将东西抬上来。”只见一个小斯指挥着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个硕大的箱子上了侧厅,气喘吁吁地把东西放下了。
      “舅舅,听闻您喜爱古董,我便叫人在古道淘了几个小玩意儿。”陌老爷拿过一个高颈青花裂纹瓶,爱不释手。“贤侄好眼力啊,这可是南丘珍品,寻了好几年都未果啊。”
      待大家都一一拿到礼物后,夏花一脸期待地看着木落时,只见他看似不经意地一撇夏花,然后抱歉地叫了一声:“啊!三表妹的礼物我给忘在房里了。真是对不住啊,不如待用餐过后,表妹随我一同去取,可好?”
      摆明了赤裸裸的挑衅啊,怎么大家的都装在一个大箱子里她的就偏偏忘了,夏花一眨眼,回道:“木表哥贵人多忘事,我不计较的。夏花身子弱,不便到处走动,待会儿,就叫桃儿去取来便是。”
      “三表妹身子弱,更要多走动走动,吸收下自然灵气,身子也更健壮些,不是吗?”
      夏花还想回拒,但陌大夫人说:“你木表哥说得正是,你身子弱,到处走走也好,待会儿,便随你木表哥去取吧。”
      陌大夫人发话,夏花只得极不情愿得点点头。抬头一看木落时,正看着她发笑,笑得莫名其妙,也笑的夏花有些头皮发麻。
      家宴竟然在木落时三言两语的化解中意外和谐地结束了。走出侧厅,陌夏花转身往自己的闺房走去,背后传来木落时性感又带点诱惑的声音:“表妹不随我一同前去看看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吗?”差点忘了这事儿。陌夏花慢慢转身,瞅了眼木落时,“差点忘了,那表哥带路吧。”
      “许久不见,表妹好似与我生疏不少,莫不是忘却了与我这个表哥的种种情谊了?”
      “表哥说笑了,可能是夏花身有不适,不便多言,等会儿回去休息下就没事了。”
      木落时也不再言语,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一路谁也无心欣赏院中开得正盛的玉兰,于是很快便到了木落时住的别院。木落时摆了摆手,将小乙和桃儿留在了门外,夏花随木落时一同进了房门。房间是木落时之前就住的了,下人也时时来打扫,倒也算干净。房里有些空荡,夏花问:“表哥这次也不长住吧?”
      “怎么,表妹不希望我长住?这么快就想我走了?”木落时一边找东西一边说。
      “怎么会,表哥若要长住,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夏花故意将嫌弃二字说得重重的。也不知木落时听出这玄外之音没,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终于给我找到了,表妹,这可是南丘有名的特产,可别浪费了。”
      夏花拿过一看,是个朱红镶金边的巴掌大的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糕点。
      “表哥不要这么苛刻吧,送别人的不是名贵古董,就是上好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怎么送我的就变成这劳什子南丘特产,还这么少!”
      “别看它少,这可是千金难求,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这么一小坨,特意留给表妹你的。”
      陌夏花左右看看这小糕点,又看看木落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只得收下,心中却早已把木落时给骂了个千百遍。
      “东西已收到了,我也不打扰表哥休息了,表妹告辞。”
      “表妹慢走,可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赤诚,要好好享用啊!”
      陌夏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带着桃儿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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